她想起十九岁在诊所塑料椅上被母亲截住,母亲说“你不能打掉这个孩子”。
她想起这些年来她为柳衍填过的每一个窟窿、为母亲转过的每一笔钱、为罗迪等过的每一个深夜。
她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
从来没有。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水流冲过浴缸壁的声音灌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脸。镜面上慢慢蒙了一层水雾,她的脸越来越模糊,先是眉眼,然后是嘴唇,最后只剩下一团轮廓。
她忽然想,如果自己就这样消失了呢。如果她打开这扇窗,从这栋楼跳下去。
罗迪还在海上,大概要过很久才会知道。母亲会难过一阵子,然后替她把柳寅带大,大概还会让柳寅嫁一个有用的人——如果她没做出一番事业的话。
柳寅会忘了她,三岁的孩子记不住太多东西的。
水龙头还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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