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走到柳依面前。

        柳依抬起头看她,她低头看柳依。母亲的手伸过来,把她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轻得像羽毛。柳依整个人僵住了——她不记得母亲上一次这样碰她是什么时候。大概是十岁那年发烧,母亲用嘴唇试她额头的温度。但那也可能是她记错了。

        可能是柳衍发烧,她在旁边看到的。

        “你嫁给他,依依”母亲说,“我都是为你好。”

        “好”字落下来的时候,柳依觉得自己的脊椎被人一节一节地按了下去。

        那天晚上她回家之后没有开灯。

        她在黑暗的客厅里坐了很长时间,大衣没脱,围巾没解,手还是冰的。

        厨房的水龙头没有关紧,隔几秒滴一滴水,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某种倒计时。

        她想起十六岁那年站在肯辛顿公寓门口,怀里抱着一包腊r0U,等姐姐派对结束。她想起十七岁在图书馆自习室里,罗迪蹲在她面前说“做我nV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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