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喔。」
陈说,说的时候手掌在柜沿上压了两下,压得很轻,轻到那一叠口罩自己往前挪了半寸,挪到他伸手把它们推回去。
「这一格是他的?」
廖说,说的时候鼻梁上那条灰还没擦乾净,灰在他说话时随着脸上一块一块地动,动到他自己先笑了一下,笑的时候眼睛不动。
阿山说这一格放的是口罩,跟谁都没有关系。
廖说这一格他去年就看见了,看见时他没问,没看到今年这一格比去年厚了一叠,厚到他站在柜前把这一季的三单在心里念了一遍,念到第三单时他把口罩拿起来闻了一下。
口罩上是木头和蚊香的味道,味道里压着一层山雾的湿,湿到布摸上去还是软的,软到像被人揣在怀里焐过一整天,焐的人不是廖。
「你替我备了一年,一年三百几天你替我备,我跟你讲,这笔账我不会算错,算错我就把这间民宿的名字写了。」
廖说,说的时候手掌压到阿山後颈上,按到他整个人往廖肩上靠,靠到他肩胛撞到廖的衬衫布,布在他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他小声骂了一句。
蔡这时候把相机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等雾也是那个角度。他推完走过来,走过来时手掌贴上阿山的後颈,贴上时眼睛不动,眼睛不动时快门先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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