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辰时府衙院子又开了门。司砚让人把昨天收上来的所有刀都摆出来,还是那张长条案,还是那把白布。
每个屠户按着昨天的顺序,一个一个进来,把自己那把刀从案上认领回去。
第一个进去的屠户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站在案前扫了一眼,伸手就拿了右手边第三把,刀刃有一截微微卷了。
他掂了掂,朝书吏点了点头就走了。
第二个是年轻后生,在案前转了一圈,拿了把刀柄缠了麻绳的,低头看了看刀根处一道旧痕,也走了。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个个进去都跟捡自家东西似的,扫一眼就拿了,有的甚至头都没低就伸手cH0U了一把,g脆利落。
邝芜站在廊下看着,渐渐就看出门道来了。
屠户们那把刀天天用天天磨,刀柄上的磨损、刀刃上的豁口、刀根处常年握出来的印子,都是长在手上的东西,混在一堆里头旁人分不清,他们自己一搭眼就认出来了。
可那个叫李四的屠户进来的时候,事儿就不一样了。
他从院门口走进来,步子b昨天还慢,垂着眼。走到长案前头站定,看了看满案的刀,手伸出去悬在第一把上头,停了一下缩回来,又移到第二把,又停了一下。
旁边那个书吏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咽了口唾沫,手移到第三把上,一把攥住了刀柄——刀柄尾部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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