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如果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度过也就罢了。但不知道谁起的头,惠茹竟然讲起了鬼故事。惠茹说有一个女人几乎每天白天都会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只要一接到这个陌生电话,她晚上睡着以后就会感觉有男人在摸她。最后这个女人生气了,她在电话里痛骂了一顿,还剪断了电话线。但第二天大家发现这个女人吊死了,吊死她的正是剪断了的电话线。
娇娇也不甘示弱,讲了一个绣花鞋的故事。这个故事很简单,就是说有一个女工半夜起床上厕所,可她去了厕所半天也没回来。最后大家到处找不到她,只在厕所里发现了一双绣花鞋。可问题是这双绣花鞋并不是那个女工的。到底是谁的绣花鞋呢?最后也没有搞明白,成了谜案。
最后轮到我讲鬼故事。我讲了一个李奇教我的故事。我说:“也是有一个女工半夜上厕所,那天晚上又冷又黑,伸手不见五指。女工进到厕所恍惚听见隔间里有异常的丝丝的声音,女工就悄悄走过去打量。可是女工刚一走近,丝丝的声音就没有了,然后万籁俱静。女工刚想逃出厕所,忽然又听见隔间里有一声老人的叹息。女人大着胆子缓缓推开隔间的门,正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哇!”我大叫一声。惠茹吓得哭了出来,娇娇也吓得哇哇直叫。
我哈哈大笑:“完了,这个鬼故事就是这样的。”惠茹揩干眼泪说:“吓死我了,真的好吓人。”娇娇也说:“我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我继续爆料:“这是我们院坝里的坏小子李奇教我讲的,你们要骂,骂他去。”外婆听见我们几个讲鬼故事说:“我也讲一个。原来我们镇子上有一个老婆婆死了。大家给她做完头七就散了。哪知道几个月后,有人看见这个老婆婆在家附近舂米呢!你们说奇怪不奇怪?”
惠茹问:“难道是死而复生?”外婆接着讲:“大家恐惧起来,于是找来法师做法。那法师来了捣鼓一阵,点了香,烧了纸钱,从此之后就再没有人看见过这个老婆婆了。”娇娇补充道:“我听爸爸说有一种诈尸,死人可以自己起来活动。”外婆点点头:“诈尸是有的,我就亲眼看见过。诈尸的时候你们千万不能靠近诈尸的死人,要绕到他后面轻轻一推,诈尸的死人就倒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黑尽了,没有风,连星星都躲了起来。我在盛夏感觉到一种寒意,一种透骨的冰冷恐惧捏紧了我的心。我害怕得左手拉着惠茹的手,右手拉着娇娇的手,似乎一松手所有的鬼怪啊,神仙啊都会跳出来似的。三个女孩子里面我最胆小,也最怕黑。惠茹看起来镇定很多,娇娇也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四周已经完全看不见,甚至连我拉着手的惠茹和娇娇的脸我都看不清楚。我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就好像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我开始怀念起祥福院,那个院子永远是明亮的。就算是停电,还有院坝里的路灯呢!
外婆招呼我们去睡觉:“今晚不会来电了,我们睡觉。”我战战兢兢钻进被窝里,还不肯松开惠茹和娇娇的手。我觉得黑暗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在黑暗里面眼睛完全没有用处了,眼前只剩一片漆黑。我努力让自己放松放松再放松,千万不要吓得睡不着。我有吓得睡不着的时候。如果在这个一片漆黑的乡村夜晚我吓得睡不着,那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抱着外婆哭吧?
万幸的事情发生了,在克服最初的恐惧之后我竟然沉沉入梦,而且一睡就睡到天光大亮。一缕金黄色的阳光照到我的眼睑上,新的一天开始了。我睁开眼睛,四处观察这个明亮的世界。有光真好,明亮真好,一切都光鲜鲜的真好!我喜欢光,我爱太阳,我喜爱一切看起来清晰和耀眼的事物!
多年后,回忆起这个乡村的鬼故事之夜我还会心有余悸。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怕的是一种未知。特别在没有光的时候,我们更没有主意,更害怕了。可事实是什么也不会发生,只要你能克服自己对未知的恐惧,最终你会发现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而你没有掌握的会离你远远的,永不侵犯。这是我积累的生活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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