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洋还缩在原处,头垂得低低的,像是不知道大哥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高澄伸出一只手,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的下巴,缓缓将那张青黑泛鳞的脸扳向灯火,端详了片刻,像是在看一件有什么瑕疵的器物。

        “就你这副尊容,也配做我高家人?”他偏了偏头,目光扫过高洋那件明显不合身的旧锦袍,抬手捻了捻袖口的布料,嗤笑出声,“这穿的是谁的衣服?连件得T衣裳都混不到,还来赴什么宴。”

        高演在旁看了片刻,终究起身,躬身道:“王兄息怒。二哥无合身华服,这身袍子是臣弟的旧衣。今日g0ng宴,二哥身为宗室,总得顾些T面。”

        “T面?”高澄重复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的讥诮像鞭子cH0U在冰面上,“就他。”

        说罢,将杯中残酒猛地泼在高洋脸上,一字一顿,“也配。”

        猩红sE的葡萄酒Ye顺着高洋的额发往下淌,流过眉骨,流过鼻梁,浸透了那件不属于自己的旧袍。

        高洋跪在地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一寸一寸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但那张脸上依旧是痴傻、空洞的。

        高澄没有看够。

        他俯下身,手肘重重抵在高洋肩头,把他压得更低了些,指尖带着酒渍摩挲过他脸上的鳞斑:“孤记得,先前有个算命的,说你日后必为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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