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上下一滚,咕噜一声,在山洞的寂静里听得格外真切。

        陈大驴看着木偶一样、双眸失神、呆坐在床炕上任人摆布的白露辞,呼吸渐渐急促,胸腔里的心跳一下一下擂在肋骨上,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

        那双弹琴时总是半垂着、清清冷冷的眼眸,此刻空洞洞地睁着,瞳孔涣散成一片朦胧的金棕,像两盏被雾罩住的灯笼。睫毛半天也不眨一下,就那么呆呆地对着前方,却又什么都看不见。

        美人比碗里的饺子还要鲜美。刚出锅的饺子冒着白汽,皮薄馅大。可跟眼前的人比起来,那碗饺子简直寡淡无味。

        白露辞的皮肤在昏暗里泛着玉色的光,嘴唇微张露出一点贝齿的白,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两道淡淡的阴影。热腾腾的饺子鲜香弥漫在山洞里,但此刻陈大驴的嗅觉和味觉,全部被另一种更浓烈的欲望盖住了。

        他本该伸手晃醒被音波误摄了神志的儿媳,这点浅度的摄魂只要轻轻拍一拍肩,人就能清醒过来。仅存的一点伦理顾忌像初春檐角挂的薄冰,刚碰到下腹部窜起来的热流,就悄无声息化得没了影。他脚像在地上扎了根,整个人钉在原地,半分挪不动,也半分不想挪。

        四周静得能听见灯花噼啪爆开的声响。

        手指扣在炕沿上,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一根根凸起来。脚下像生了根,钉在床前的地面上。他盯着白露辞那张没有防备的脸,瞳孔微微缩紧,眼底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站了好一会儿,他才动了动发麻的手指,把手里端着的烫人饺子汤轻轻搁在矮木桌上,汤面晃了晃,几滴汤汁从碗沿溢出来。粗糙大掌小心翼翼地抚摸到美人白嫩的脸颊。满是老茧的指腹贴上那片细嫩的皮肤时,触感的反差大得让他手指都在发抖。那触感比最好的绸缎还滑,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脸颊的弧度贴合着他的掌心,像一只瑟瑟的小雀主动蹭进了他手里。

        床榻上的美人眉目如画。眉是远山的黛色,修长而秀气。眼尾微微上挑,闭着的时候弧度更加明显,像两道细笔勾勒的墨线。脖颈细长,薄薄的衣领形成一个小V,锁骨从领口里露出来。

        「……阿辞。」陈大驴轻轻喊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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