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了九十一。”贝里斯把文件推回去,抬起头看着格雷。那双深棕色的眼睛在日光灯的光线下亮亮的,瞳孔深处有细碎的、像金箔一样的纹路。“你扣了他两分。”

        格雷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攥着那沓被退回来的文件,嘴唇动了一下。“他打最后一发的时候走神了,靶子还没完全升起来就扣了扳机。虽然命中了,但那不是规范的射击动作,战场上不会有时间等他把靶子看清楚再开枪。”

        贝里斯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这一次的弧度比训练馆那次大了那么一点点,大到格雷可以确定那不是自己的错觉。“写进备注里。”贝里斯说。

        格雷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贝里斯低头继续看下一份文件,保温杯里的茶已经凉了。

        二、轻松绷住

        猴子是队里最会讲笑话的人。每次出任务前的等待时间,他都能把一车人逗得前仰后合,连从来不笑的格雷都会在他讲到第三个小段的时候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贝里斯从来不笑,但他从不制止猴子讲笑话。有一次任务结束返程,猴子讲了一个关于新兵第一次跳伞结果挂树上的段子,维维安笑得从座位上滑了下去,格雷笑得用拳头捶车壁,连开车的司机都在抖肩膀。贝里斯坐在副驾驶,没有笑,但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猴子在那一刻突然不讲了。他看着后视镜里贝里斯的眼睛,那双深棕色的、亮亮的、瞳孔深处有细碎金色纹路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笑,但有什么东西比笑更温暖。像冬日里隔着玻璃晒进来的阳光,不烫,但你知道它在。“队长,”猴子说,“你笑一个呗。”

        车里的笑声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副驾驶座上那个挺拔的、安静的、永远面无表情的背影。

        “……开你的车。”贝里斯说。

        全车又笑了。

        三、维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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