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温雅闲暇时,亦托人去做了一根类似的钓竿——其原理并不复杂,加之德莱琪对于克儒尔人飞钓的报告已在《格物院简报》上作为短讯发表,机造司的学徒都能复刻出类似的结构。

        然而她自己抽空到居仙山脚下的水源试了几次飞钓,将那盒精致如工艺品的毛钩里好几枚都用过了,却也一次都没钓上来什么。

        温雅自然懂得这钓鱼也并非一蹴而就的技术,因不想再如此胡乱尝试损坏了这套毛钩,故而她将那几枚用过的清洗后用热风扇仔细烘干,再放回了盒子里。至于什么时候再用到,大约也得等下次得了空闲与德莱琪碰面,再详细学学那克儒尔人飞钓的手法。

        另一件安宁生活里的要事,便是在馅儿四岁生辰过后,元宵再度有孕了。

        这实属意料之内,而第二回发生至少也不像头一回那般惊人,由于这一胎大概率肯定不会是女孩,便也依照当初对于馅儿的安排,提前定下了之后生出来便记为天子所出。

        元宵诊出喜脉后,即使月份尚小也非要休假。大约是朝堂政务着实恼人,而他亲爹也是极不吝惜地给他加压,并不像从前娘娘教他那般收着来的。

        雨沐自是不同意的,他见自己这年纪越大越不乖的倒霉儿子,还没有一点显怀就护着小腹直叹身子沉了做不了烦心事,不由得训斥:“你这个月份就懈怠,像什么样子?温氏从太祖传到现在,前面哪一代不是如此过来的,怎么到了你这就才两三个月就唧唧歪歪起来?”

        他俨然忘了自己从前当太子时其实压根没干过多少正事,说是没有两三个月就休产假,无非因为整个孕期都在休假罢了。

        元宵虽不晓得自己亲爹从前偷懒的事迹,却也并不妥协地反驳:“什么两三个月?已经三个多月了,就至少该称‘三四个月’,爹爹是不会算数了吗?”

        他还没等雨沐发火,便接着将话头堵上:“爹爹不会算数不要紧,我还要教馅儿识字算术的,明个休沐日更要带她出宫‘历练’。实在是教导少主颇耗心力,而孕期精力有限,我自然得以馅儿为重,恕不能再帮爹爹做事了。”

        恰逢温雅散值了回到升清殿,进门就听见父子俩吵起来。

        她刚要装作没听见般退出去,雨沐那双高傲凌厉的丹凤眼已然扫了过来,见到是自家宝贝表姐方才不免露出些笑意。

        但元宵也望过去,正瞧见最宠他的娘娘回来了,连忙隔空撒娇搬救兵:“娘娘!可救救元宵吧,娘娘不在宫里时,爹爹就会欺负元宵——”

        “你这浑小子,怎么讲话呢?”雨沐抄起来案上的如意镇纸就要抽他,被据说孕期身子沉的元宵如泥鳅一般灵活地躲过,瞬间窜到了温雅身后。

        她这宝贝儿子比温雅高出如此之多,藏自然是藏不住的,却是十分顺手地环住娘娘的腰身将她揽进怀里,颇为有恃无恐地眯起眼看着他爹爹。

        原本在如此情况下,温雅多少倾向于护着她最宠爱的乖儿子。但此时宝贝表弟也一副委屈的模样望着她,倒让温雅犹豫起来。

        倒不是分辨孰是孰非,而是两害取其轻——若是支持雨沐让元宵生气了,元宵顶多也就是哼一声,可若是这回顺着元宵,那雨沐往后“慈母多败儿”的论调在她耳边嘀咕是少不了的。

        于是温雅便从元宵自己反驳的话里挑了个由头说:“元宵在孕期,的确要防止累着。不如明日娘娘带馅儿出宫‘历练’,教元宵好好休息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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