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绮左右顾盼,遍寻不着君妍的身影后,一双明星眸居高临下地落在小黄身上,神情仿若悬于众生之上的明月俯瞰蝼蚁,平缓的声音既无冷暖也无喜怒:“去找君妍过来。”

        许是感受到他不善的视线,小黄垂耳呜咽一声才转身离开。

        倒真有几分可怜呢,何明绮如是想,倘若它是容飏特意送来代为陪伴自己的,是不是应该待它好一些?正愣神时,感觉袖口紧了一紧,便偏头对上他无神张望的眼,揉揉慕钦清的脑袋,“你呀你……”何明绮反手牵起他的手,引他到窗下的檀木椅下入座,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

        慕钦清怀里的布娃娃以素绢作肤,彩绸为裳,因年代久远已然褪色,缝线也松松脱脱随时可断,可他依旧宝贝得不愿撒手,掌心紧握着那只断臂。

        仅等了一刻钟,门外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可与君妍的身材相比,这个脚步声略显沉重,何明绮歪着头,好奇的目光从布娃娃移到门口,毫无意外地瞧见跨过门槛的银竹纹锦靴。

        当印霞云穿着朝服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时,何明绮的心里腾升一个疑问,小黄究竟懂不懂人言?若是不懂,怎么会带人过来;若是懂,为何带的是印霞云而非君妍?

        即使因为被崇皇触怒而面色不豫,他的声线依然温和:“我刚下朝,就被它拉着过来,是怎么了?”

        “钦清的布娃娃坏了。”

        闻言,印霞云快步迈向慕钦清,抬起他紧握的拳头。慕钦清察觉他的近身,自然而然地摊开手掌。印霞云接过他怀里的布娃娃瞅了眼,转身在橱柜里翻出早前留下的针线盒。

        何明绮一脸惊奇地看着印霞云搬来一张椅子,坐在慕钦清身侧开始穿针引线。过于露骨的视线让不曾在人前作女红的印霞云如芒在背,无可奈何地解释:“这娃娃是我小时候奶娘给我做的,君妍无意中翻出来,钦清又甚喜爱,我就送给他了。”

        难怪此前那只布娃娃从未出现在慕钦清手中。怎料何明绮仍盯得紧,印霞云只得继续说:“孩提时不知珍惜为何物,所以奶娘给我做了这个娃娃,往后娃娃被我玩坏了都让我自己缝。”奶娘离开自己距今好几年了,而印霞云自总角之年后不曾再抱这布娃娃,更遑论接触针线活。

        “霞云……”何明绮支支吾吾地唤了一声后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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