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希安与月荼随仆人行至最深处的竹院。见门扉木牌空无一字,顾希安心头微动,低声询问:「敢问此牌为何不刻品级?」
仆人含笑答道:「公子有所不知,门主的医术早就不在这四等三品之内了。这世间的条条框框,哪里圈得住他老人家?」
顾希安心头一凛,神sE益发肃穆。原来这方寸竹园,便是那名震江湖、却又深居简出的百草悬壶门主清修之地。
步入院内,碎石路右侧横架着四面雪白布幔,以老竹围成方寸之地。白幔缝隙间缭绕升腾着热气,隐约可见一只巨大木桶横陈其中,空气中弥漫着一GU醇厚清苦的药草芬芳。左侧药圃打理得极其JiNg细,栽满了闻所未闻的奇花异草。
那名持帚童子正蹲在圃前,手持金剪,屏息修剪着一株灵草。旁有一名绿衣婢nV,双手托着光洁温润的白玉盘,屏息承接落下的药草,两人举手投足间不闻半点杂音,静谧中自有规矩。
引路仆人行至童子身侧,躬身肃立,神态极其谦卑。顾希安见状心中微惊,不敢怠慢,连忙敛容抱拳为礼;月荼则依旧冷若冰霜,仅是抬眼冷冷一掠,并无动作。
童子目光不离剪尖,指尖稳如磐石,淡淡发话:「李老就在屋里,领他们进去吧。」
「是。」仆人屏息应命,那份发自肺腑的敬畏教人侧目。顾希安看在眼里,心下暗忖:这童子竟能教门中仆从如此尊崇,身份定然大有来头。然此时处境微妙,他不便开口打探,只得收敛心神,随仆人步入正前方那座最为宽阔的竹屋。
推开正前方那扇沉重的竹门,刹那间,一GU冷冽的竹木幽香扑面而来。雅庐之内,四壁竹片交叠如织,陈设简练,却处处透着一GU不染尘埃的孤傲气韵。正厅主位横陈一张青竹长桌,桌面磨得圆润内敛,隐现暗光;左侧墙隅隐着一扇小巧竹门,想是通往後堂卧房之所。
厅堂两侧各设桌凳,桌上置着素白瓷瓶,瓶中斜cHa几枝寒梅,暗香浮动,教人心神为之一清。右方壁上悬着几轴淡雅山水,墨sE淋漓,为这清庐平添了几分文人雅趣。主位之上,一位古稀老者正悠然端坐,他一身布衣,身形虽显清瘦,腰背却如劲松般挺直。老者白发稀疏,长须垂x,此刻正手擎一盏清茗,神态平静且从容。
仆人躬身行礼,低声禀道:「老爷,这两位便是刚闯过三关之人。」言讫,他屏息敛声,悄然退至门外守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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