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真点点头,正预备同白容止说话却见他嘴角沁笑地看向院子四角绿翳翳的君子兰。这绿叶舒展的兰草养护起来颇为费力,正如君子如兰的风骨非常人所具足,故最为洛晏所钟爱。
但见那些君子兰被朦朦胧胧的月色一照堪同不显露的隐者般,自证着那自荣自萎的高洁品性。不过,若真高洁又何须四角具备地摆放给人观赏,君子兰这样的花合该是放置到寝房内最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孤芳自赏的。白容止在赵真看来是笑得一派柔和,实则只他自己晓得心中究竟含了多少对洛晏为人的讥讽。
白容止就着李猛方才的话仿若不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府里头进了好些新人吗?别说是李副将,就连我都认不过来了。”
赵真也早见许多人眼生,随口问道:“皇上是准加派人手,可那些旧人去了哪里,怎地没见着几个?”
王德全也不知是故意还是实诚,像个笑弥陀似的回禀道:“奴才是半年前才到府上的,仔细的也不清楚,但听说王府曾遭过内贼,又赶上圣上赐恩,洛大人便干脆将整个王府换了个新,新人新气象嘛。”
白容止于心中越发嘲讽起洛晏来,同时也不免同赵真一样有些担心起赵直如今的处境。赵直曾经在他和赵真最难的时候帮过他们,对这个小王爷的心性他也算得上是了解,对方虽性子懦弱些却是个良善人,加之自己同赵真的关系,不知觉里白容止已将赵直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白容止出生后便被作为旁支的父亲过继给了没有子嗣的大伯,明面上是白家嫡子,事实上大伯只将他看成自己的耻辱,所以才在康王来要他时毫不犹豫地将他送入了虎穴。白容止早在当年成为康王的贵君时就同族中人断绝了往来,论起亲人,赵真和赵直两个倒是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了。
“你很喜欢这些兰花?”赵真见白容止便是行走眼睛依旧不离那些兰花便不由出声询问,想着若他真喜欢日后倒可养些赏玩。
白容止笑意未去,只是嘴角稍稍有扯开了些,有些揶揄地反问赵真道:“你觉得我会喜欢兰花?”这问话尾音调得有些高,除了揶揄之外,听上去还带着些试探。
赵真才想他什么意思,一旁的李猛就已经快人快语道:“将军你忘啦,一丛萱草,几竿修竹,数叶芭蕉,白军师最喜这老三样,你不还托人从巴蜀给他带了支竹笛嘛。”
白容止存心道:“瞧,李副将都比你知晓我的喜好。兰花这样的精贵玩物哪里会是我喜欢的,你莫将别人喜欢的东西错当成我喜欢的了。”
此话一出赵真如何还有不懂,他同洛晏那堆旧事从来都是白容止的心结,尽管他几次三番地解释过自己对洛晏只有敬慕,无有其他,但白容止总还是在这事上同他过不去。若换做脾气不好的或许早就同对方大吵一架,可赵真体谅白容止打小的经历,加之自己当初又曾抛下他独自前往边塞,他清楚如今白容止的患得患失同自己不无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