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一日……”轿外是轿夫抬轿行路的声音,轿内则安静得赵真的任何一个字都不会进不到白容止的耳里。赵真仿佛下定了决心般朝白容止直直看去,道:“如果真有有那日,我愿同父王一样得个体面。”

        赵真这句话不论被谁听到都会起层冷汗,其中深意叫人不敢多加思忖,但白容止听过后却只坦然无惧道:“何必寥落悲后事,不如多惜取我这个眼前人。若真有那日,我白容止定追随你至地府黄泉。”

        赵真怎会不知他会如此答来,这恰恰正是他所最不愿的,顿时着急地道:“胡说!你要好好活着,南朝四百八十寺你尚未看全呢。”

        白容止噗嗤笑出声来,见赵真露出不满的样子,便道:“傻子,如今南朝那四百八十寺怕只剩百数不到了吧。也只有你会牢记我每句疯话,当年王府中憋闷得慌才说的话你还当真不成?何况有了你后我才不想上赶着去结佛缘做和尚。没了你,我也不信古佛长灯能结来下世缘分之说。所以我总是要跟着你的,否则如何看得住你?”

        赵真还待再行劝说,换做往常他并不会如此执意,但这次面圣他已然从皇帝那边察觉出了朝向自己的锋利杀机。皇帝年迈,几个年长皇子之间的相争已令其身心疲惫,怎还能容得里面再掺和进个孙儿?虽赵真实在没有争位之心,但他是康王的儿子,那些年康王的野心和所做之事赵真并非完全不知,仅凭这一点便足以令他被皇帝猜忌。正所谓杀一儆百,皇帝若下定决心拿他做个筏子警示其余人等,试问他赵真又能如何?

        白容止见赵真正色端坐,知道不似往日哄笑几句便可揭过。他收起笑容道:“你不必劝我,就像当初你执意离开京城去边地我也并非没有劝告过你一样。当日若你留在京内便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虽过得不会痛快,但终究不用担心性命。打你离开那一刻起皇上的疑心就种下了,现下不过是发了芽。”

        赵真道:“你不是不知,我不去以后就得是直儿去,那边的将领半数都是我们康王府出去的奴才,只认我们。”

        白容止忽而冷下眸子,道:“所以洛晏最后才会放行不是吗?他在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还是舍出你更容易些。洛家出来的果真不一样,不像我心甘情愿地色令智昏。”

        赵真温温觑了白容止一眼,在他虎口掐了下道:“我们早约好了不牵扯往事,你怎地又想翻旧账了?”

        白容止靠过去用力按住了赵真,紧咬上他丰厚的唇珠,赵真无奈地张开了嘴,任由对方湿滑的灵舌钻入自己口中尽情肆虐。两人唇齿交缠,黏腻湿哒的水声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外头的轿夫想必也已将这对交颈鸳鸯的亲热声听在了耳里。

        好一番追逐亲咬过后,白容止总算离了赵真的嘴。但见赵真那本就丰厚的双唇变得愈发肿大,且因沾染上对方涎水的缘故唇皮上一层水光晃晃,与其粗糙的相貌交相起来竟颇具番别样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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