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我跟她的聊天纪录,上次的对话停在她坐上飞往日本的班机前说的那句「再见」。而我至今都没有办法面对。我对自己好失望,这样的我凭什麽被她如此珍爱,享受了她整整四年的包容。我几乎可以想像,她到日本的每一天晚上,都是带着怎样的企盼点开聊天纪录,然後带着同样的失望困去。她给了我那麽多的宠爱,直到最後都还是温和地对待我,我却连跟她好好结束关系,好好道别的勇气都没有。
她的父母是车祸过世的。
那时她大学刚毕业,在台北工作,有天忽然接到亲戚的电话,说是爸妈出了很严重的车祸赶快回来。她坐上高铁一路忐忑不安,到了医院父母早已断气,她没有见到最後一面,甚至惊恐地发觉自己忘了上次见到父母时,他们对自己说的最後一句话是什麽了。她很难过,觉得这是此生最大的遗憾。
她曾经说过:「一段关系最遗憾的不是没有走到最後,而是在分开前没有好好珍惜。」
也曾说过:「好好道别,也是一种珍惜,毕竟最後一面总是最深刻。如果偶然想起那个记忆久远的人,忘记了跟她的前尘过往,只能想到与她最後相处的时光时,却发现两人的最後不堪回首,那一定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吧?」
於是我答应她,无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麽,我都会好好地跟她道别。我明明答应了她,不会再让她再次承受一样的伤痛了。
我是个说谎的王八蛋。我没有珍惜这样美好的她。
我望着面前即将消逝的美丽夕阳,拍下了一张照片,上传到社群,只写了两个字:「再见。」她知道这张照片仅她可见,也知道这张照片代表什麽意思。因为,这是分手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她按下了爱心。
我有些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覆,但是无论更新多少次,下方留言数都是零。我又点开我们的聊天介面,也没有更新。我有些失落,也有些难过。
点开她的社群媒体,却发现她到日本不久後发了一篇贴文,之前都没有看到,应该是被她锁起来了,而今她当初的心声终於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我的面前:「
我知道去日本这件事是我独断专行,从未跟她商量过,也没有给她心理准备,甚至连考虑的时间都只有短短一个月。明明昨天还快乐地诉说着对未来的期许,想像我们会一起穿上婚纱,走进礼堂,携手走完人生,此刻却忽然必须面对分开的事实,这对她来说是多麽沉痛的创伤?要花费多久的时间才能治癒?我真的感到很愧疚很难过,为了我自己个人的愿望让她经历被抛弃的沉重打击。我是个多麽自私的人?又怎敢奢望她能原谅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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