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把单对摺成一道,折到第三折他自己停了一下,停完把单塞进袋口那一角,塞到袋口正好合上,合到他手掌在袋口上按了一下,按一下他就站起来了。

        他把那一牀被单从袋里抽出来,抽出来时那一角补丁撕开的口子朝下,精液那一滩朝上,摊到铁丝上彭钢彩那一格空着的地方,摊到夹子一个一个按紧,按紧到那一滩在灰光里变成一层薄皮,薄皮上落了一点锈粉。被单摊上去以後在傍晚的风里鼓起来一次,鼓起来又塌下去,塌下去时补丁那一角滴了一滴水,水滴到砖地上那一圈旧水痕里,痕里那一层白霜被砸出一个小坑。

        那一牀被单这时候挂在空了一天的那一格上,挂得不太平,中间那一块往下坠,坠到精液那一滩朝上,滩上那层薄皮被风吹出一道一道很细的皱,皱里积一点锈粉,粉在灰光里是暗的。补丁撕开的那一道口子朝下挂着,口子里的白棉一伸一缩,伸到最长时滴一滴水,缩回去时那一滴水落到砖地上,落到痕里那个小坑旁边。

        楼下那一头彭钢彩在接水,抬头看到铁丝上多出来的那一牀,水开到最大也没关。

        「人家都这麽讲,潮的被单晾过夜会馊。」

        鄢年丰不答,只把最後那个夹子按紧一下,按紧到他指腹那一层老茧在铁丝上蹭出一道很轻的声。彭钢彩把水关掉,关掉以後他把那一牀看到完了才低头继续接水,接水时他把盆往旁边挪了一下,挪到那一角滴下来的水正好落在盆外头。

        他替我量那一格。他让我弯腰,弯腰时他手掌从我後腰往下推,推到腰侧那道褶,拇指按进褶旁边那一格,按了很久,久到我自己把气憋回去,憋到他数到三,数完他什麽都不讲,只把裤头替我拉上去,拉到那道褶才停手。

        「好了没有。」

        他不答,答的是他的手,他的手在我腰侧那道褶上又按了一下,按一下他就转身去按那个袋口。

        我讲完自己先愣了一下,愣到风把那一句吹回来,吹到我耳朵里,我才想起来这一句本来也不该我问。我把眼睛收到砖地上,收到那一圈旧水痕里,收到痕里那一层白霜被风散掉一半,散到痕里又积了一点锈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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