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泰把眼睛从草鞋上抬起来,抬到我这一行字上,抬完他把麻绳放下。

        「欸,你这一笔我认得。这一间这样握笔的,我只见过一个人。」

        我没答。我把手掌盖到自己那一行字上,盖到掌心压出他那一格红。

        宿雄才把砚抱在怀里,抱得很正,正到他抬头看我。

        「你写的是三尺,你写的是他的字。」

        我说我写的是米数,不是他的字。说的时候我把那一卷纸往自己这边拖。

        学长没看我的字,学长看的是我盖字的那只手,看的时候他嘴角往上抬,眼睛不动。

        「签了就是你的账。」

        我说我知道。说的时候我把手掌从字上抬起来,字底下粘着一层汗。

        唐山泰把草鞋提起来,提到手里他把鞋头转向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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