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费的单子贴在冲浪店门口的看板上，看板上贴着一排课程表，课程表压着这一张，纸角翘起来，翘到海风一吹它就抖。
单子上写的是这一季有几个人要退费，退费下面一行小字写着未上满的课时要退回，退回的意思是店里要先掏钱，掏的钱从教练的抽成里扣。
我是这间冲浪店的教练，教的是别人订的课时，课时一节一节上，上到我右手腕一弯就响，响得像有人在骨头里划水。
店是廖哥的，廖哥是这间店的头牌，头牌的意思是学员指名要他，指名到他的课表排到两个月后，排到他连喝水都是站在板架旁边喝。
他讲话像在念潮汐表，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板蜡不停。
那天下午店长从办公室出来，出来时手里捏着一张纸，纸被他捏出四道折痕，折痕里的字挤成一团。
「这一季你的课时差一半。」
店长说，说的时候把纸放到柜面上，放得很轻，像怕看板上的名字被吹跑。
我说我上的课都记在册子里。
他把笔尖点在纸上，点得纸凹下去一块。
「册子里记的是廖教练替你签的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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