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海图上,那里什么都没有。可在那张已经泛黄的十六世纪海图上,同样的位置却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标记。它不像原图的一部分。四周的航线、岛屿与古西班牙文都已经褪成了陈旧的灰褐色,唯独那个图案使用了另一种更浓、更暗的颜料,笔触也明显不同。
那是一枚果实,圆润饱满,顶部生着两片小小的叶子,乍看很像苹果。而在果实外面,一条蛇盘绕其上。蛇身粗壮,鳞片却描绘得异乎寻常地细致,一层压着一层,几乎勒进果实之中。蛇头从最上方垂落,口微微张开,细长的信子恰好抵住果实顶端。像在舔舐,像在引诱。
更奇怪的是,这个标记似乎曾经被人反复擦拭过。羊皮纸表面留下了一片毛糙的浅痕,图案旁原本应该还有几行文字,如今却只剩几道模糊不清的墨迹。四百余年过去,蛇身与果实早已褪成污暗的赭色。唯独那双眼睛仍然红得惊人。
陆骁又凑近了些。暗红颜料已经斑驳,在几处剥落的地方,隐约透出了底下更早的墨线。那些线条淡得几乎看不清,断断续续地从蛇身与果实的边缘露出来,歪斜地绕出一个不甚规则的轮廓。“这下面是不是还画了什么?”
沈淮安闻言俯下身,顺着那些残存的墨线看过去。
像是一座岛。只是大半轮廓都被蛇与果实覆盖住了,谁也看不清它原本的模样。
陆骁啧了一声,“蛇缠苹果……”他摸了摸下巴,“伊甸园?”
“有点像。”
沈淮安推了推无框眼镜,指腹轻轻抚过羊皮纸上略微凸起的暗红墨迹,目光在那里停了片刻。“西班牙人在大航海时代很迷信宗教隐喻。”他若有所思地开口,“据说当年有探险船队在这片海域遭遇过异常的湿热和幻觉。这个符号……更像是某种警示。”
“警示?”一道女声从身后传来,“你们在研究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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