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没人说话。电扇在我头顶摇头。
对讲机在木箱上响了,是调度的声音。
调度说八号吊,料场来了大客车,来了六辆,观摩的先头部队到了三百人,今晚卸床板。
我哥把门带上,从外面扣了,说甘八,明天夜里别上吊。
我说哥我明天白天也要上吊。
他说你白天也下不来,你姐要在塔吊底下看你干活,老关要在架子底下看你干活,八百个人要在看台上看你干活。
老关把那个红本本塞回枕头底下,把蚊帐放下来,躺回他那张床板上。
两点四十,呼噜又响了,跟拖拉机一样。
我躺在那片床板正中,后庭里往外流东西,床板上黏成一片。
呼噜一响我就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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