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脚从案板底下抽出来。她穿一双黑布鞋，鞋帮软，她把鞋脱了，一脚一只，蹬得很烦，右脚那只蹬了三次。
"袜子破了。"她说。
"嗯。"
"你嗯什么，你帮我拿一下夹子。"
我把铁盘边的夹子递给她。她拿夹子夹住袜子上那个洞，往外扯，越扯洞越大，大腿根那儿停住了，扯不动，她把夹子扔了。
"不穿了。"
"你穿着吧，地上凉。"
"地上凉我脚不凉，我脚热了一夜。"
她把袜子脱下来，两只脚红，脚弓那儿有一道白印，是鞋襻勒的。她把袜子搭在化妆箱盖上，抬起脚在我腿上蹭。
"你脚蹭我腿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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