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握着刀的手收紧了一瞬。
她没有出声。目光迅速扫过整间屋子——没有其他活物，那几根触须与她斩杀的肉块同源，此刻正专注地埋在女人的身体里，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她放轻脚步，从侧面绕向那根石柱，短刀横在身前，刃口对着那几根触须与石柱连接的根部。
第一刀落下时，那几根触须同时剧烈地弹动了一下。
刀身从那根触须根部切过的瞬间，断口处喷出的黏液溅上她的袖口，滚烫得像刚从沸水里捞出来的油脂。
那根触须没有像她预期的那样化灰——它猛地从女人体内抽离了半截，在空中剧烈地弹动了一下，带着一股湿润的、被体内温度焐过的热气。与此同时，其余几根缠绕在四肢上的触状物同时收紧，将那具悬空的身体拉得更开，像是被惊扰的蛇群正齐齐昂起头，寻找着骚动的来源。
沈清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
第二刀紧跟着落下，从另一根触须的根部切过，刀身横扫的弧度带出一道乾净的弧线，断口处喷出的黏液这次溅在她手背上。第三根触须在她转腕的瞬间抽离了女人的腿根，猛地朝她面门弹射而来——她侧身避过，刀身顺势从下往上撩起，将那根触须从中剖开。落地时，那半截断须在她脚边抽搐了两下，才终於从末端开始褪色、碎裂、化成一滩黏稠的灰。
最後一根触须是在她刀身没入根部时才停止抽动的。那根埋得最深，退出来时带着一股暗色的、混着体液的黏液，断口处喷出的量比其他几根都多，溅在她脚踝附近的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湿滑的痕迹。
然後，从那几处断口开始，所有的触状物同时褪色、乾瘪、碎裂。像被抽去了所有水分的枯枝，一截一截地从女人的四肢上剥落下来，坠在地上，碎成暗灰色的粉末。那根没入她体内的断须也在同一瞬间萎缩、脱落，从她腿间软软地滑出来，落在两腿之间的石板上，化成一滩灰。
女人没有立刻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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