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雨轩愣了一下。这是很久以前的称呼了,久到他自己都快忘记曾经有人这样唤过他。他点了点头:「是我。」
女子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後是自己的身体,动作有些迟缓,像是还没完全相信这具身体真的属於自己。
「我记得我死了。」她说,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反而让姜雨轩有些不适应,「伤口一直没好,最後是……」她皱了皱眉,似乎想努力回忆最後的细节,却没能想起太多,「我记不清最後怎麽样了。只记得很痛,然後就没有然後了。」
「是我把你葬的。」姜雨轩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记得那个地方,记得那段日子,却想不起你的名字了。抱歉。」
女子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近乎荒谬的释然。
「都死过一次了,」她说,「名字被忘记,好像也没什麽大不了的。」
她低头又看了看四周,看向那些正陆续苏醒、坐起、彼此张望的身影,看向远处仍在息壤中缓缓成形的躯体,眼神里的茫然渐渐被别的东西取代——姜雨轩说不清那是惊讶,是恐惧,还是某种尚未成形的希望。
「这是……」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这是祖地?我们都……」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抬头看向姜雨轩,像是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姜雨轩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的并不比她多多少。他知道的只有那段自然浮现在意识深处的话——世界重塑,幻想合一——仅此而已,没有原因,没有原理,没有解释。而剩下的一切,包括眼前这片土地是不是真的祖地,包括这上万人是怎麽重新回来的,包括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他都和她一样,一无所知。
「我不知道这里是不是祖地。」他最终说,「但我认得这片地方的样子。应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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