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要我请你啊？”白乐苍抬了抬下巴，笑，“你这一天，骨头缝里都是凉的，还站那儿晾着？”
陆沉舟收回目光，弯腰脱了外袍。他解衣带的时候动作不快，指尖有点僵，许是这一天渡气渡狠了。袍子落下来，堆在脚边，露出底下那身白净的皮肉。
白乐苍站在水里，忽然不说话了。
他盯着陆沉舟看了一会儿，那目光跟白天在田埂上看他时不太一样，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月光下，陆沉舟身上那层皮肤白得发亮，肩背线条干净，从锁骨到小腹，一路收得利落，没有一丝赘肉。他常年渡气，气血足，皮肤底下隐隐透着一层血色，不像寻常修士那般死白，反倒透着股活气。
“啧。”白乐苍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点压着的笑意，“我说你这身子，白得也太招眼了。搁这黑漆漆的池子里，比月亮还晃人。”
陆沉舟没接话，抬脚迈进水里。
水是温的，从脚底一路漫上来，先是小腿，再是膝盖，最后没到腰。那股热从皮肤外往里渗，把这一天攒下来的乏意，一寸一寸往外泡出来。他站在池子里，水没到腰腹，低头看了看，水里那截身子被白汽裹着，看不清。
白乐苍已经走到池子深处，靠着石头坐下，水漫到他胸口，他仰着头，闭着眼，一副舒坦到不行的样子。过了半晌，他睁开一只眼，看陆沉舟还站在浅水处不动，懒洋洋地开口：“站那儿干啥？过来啊，这儿水深，泡得透。”
陆沉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抬步往深处走。水越来越深，漫过小腹，漫到胸口，带起一圈一圈的涟漪，荡开去。他走到白乐苍身边，隔了半臂的距离，也挨着石头坐下来。
两人都没说话，池子里只有水声，和远处不知哪里的虫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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