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不知道。所以是什么?”

        她已经预备好等待,却没能得到答案。藤三郎瞪了她很久,突然气冲冲地转身走了,一个字也没有再说。

        就这样,藤三郎被送回了海津城,他们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往来海津城和白荻城的商队为鹿姬带来他的消息,尽是春风得意:他上了战场,因作战勇猛在三浦家镇压周边叛乱的战斗中崭露头角,得到一支足轻部队的指挥权后一连打下三场胜仗,成为被冠以天才之称的少年战将。义朝甚是重用这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侄子,以己名中的“义”字为其赐名“义清”,一时风头无两。

        至于口吃的事,根本没人提起,仿佛义清身上从来不存在这毛病一样。

        今非昔比呀。他再也不是白荻城中那个被同龄孩子们围着取笑的结巴三郎了,自然也不再是被白荻公主抛弃的情人。这很好,鹿姬想。

        一天天过去,三浦义清作为武将的名声越来越响,柳生鹿姬的美貌也日渐艳名远播。他们始终谁也没给对方捎来过只言片语,宛如素不相识,直到去年。

        那时她和镜水正在为了让信纲倒台暗中运作,挑拨离间信纲与各大名的关系。为了阻止三浦家为柳生家派出援军,她给他写了一封信,由镜水想办法暗中送到了海津城。

        在信里,鹿姬告诉义清,自己偷听到信纲在同时拉拢三浦、黑川、八代家,对每一家都许以重利,以及她的婚姻。她请求他,如果信纲向海津城要求支援,请义清避免接下带领援军前来的差事。因为眼下局势混乱,谁也说不好信纲最后会倒向哪边,她不希望他置身随时可能被友军背叛的险境,以至丢了性命。

        这封信的聪明之处在于,虽然极力渲染着信纲的不可靠,全篇却没有一句谎话,也没有哪一句话真正意义上把她放在柳生家的对立面。鹿姬既没有劝三浦家不要派出援军,也没有说信纲已经背叛了三浦义朝。读到信的义清只能看见一个被偷听来的三言两语吓坏了的小女孩,不懂什么大局,一心只想着保住旧时恋人的性命,天真地偷偷写信求他把这份差事推给他人。

        这样的表达,反而比单纯的游说更易取信于人。毕竟男人们大都乐于相信女人都是感情用事的,肤浅短视的,为了旧情人干出蠢事来理所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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