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气氛沉闷,柳彤之本就不是个能言善道的人,虽然柳家大嫂也尽力想要拉着他多聊聊在君山上学艺的事情,多聊聊天剑门,他却也只捡着些寻常小事,能说便说,不能说便喝口酒,吃口菜,多来几次,柳家大嫂脸上的笑容也有些僵硬,不再强行拉起话头。
散席后,柳彤之回到自己的院中才长长舒了口气。在院中老得只剩主枝上还有些绿色的矮松前站了片刻,柳彤之走回西厢的桌案前,点燃烛台,铺开信纸,开始给师门写信。
“展信如晤,弟子已到江阴,一切安好……家中如此,故师门任务恐无法按时完成,有负师尊重托,实在惭愧。还望师尊另作安排,不肖弟子彤之敬拜。”
数日后,君山上,红叶如火海烟霞,层林尽染,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一身白衣的中年人睁眼,缓缓抬起右手,一只羽毛漆黑的小鹰唳叫一声,扑闪着翅膀,尖锐的红色鸟爪勾住男人的衣袖,稳稳站在他的右臂上。
中年男人先是亲昵地曲起手指勾了勾黑鹰嫩黄色的弯钩鸟喙,又抚了抚那油光水滑的背羽,末了,才从它的鸟爪上解下一个竹筒来。
男人振臂,那小黑鹰扑棱着翅膀也不飞走,跳到旁边树枝上,伸着脖子想用嘴去啄男人的发髻。男人一边从竹筒里取出信纸,一边起身避开,缓步往山下走去。
“师尊,可是二师弟到家了?”
“正是,鹤轩,为师正要找你,你就来了,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呵呵~!”
那中年男人正是这天剑门掌门方青山,他望着自己的大徒弟笑得双眼微弯,那狭长的眼眸里像是揉碎了一片星光,眼尾清浅的细缝是岁月在这个男人脸上留下唯一的痕迹。
方鹤轩站在青石板路的尽头,长身玉立。
回到门派多日,那身皮肤又因为日日在谭边练剑被晒出了均匀健康的色泽。许是刚练功完毕,在潭中略梳洗一番,那一头青丝湿漉漉的滴着水珠,只用一根长长的木棍松松挽起。方青山走到近前,伸手从他头顶摘下一片红叶,另一只手掌摊开,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卷起的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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