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的第一道曙光,终於越过山头,穿透层层绿色帘幕,将宁静的山林照得透亮。

        半张脸上满是烧伤痕迹的女人靠坐在大树下,伸出树影的鞋尖被朝阳镀上一层耀眼的金。王鬼咬着卷未点燃的烟,开山用的砍刀以麻布仔细包覆放在身旁地上,随时预备着劈向危险之物。

        身为杂技班子中少数,可能是唯一靠普的人,王鬼接下了後半夜的守夜工作,虽说从交接到破晓半点威胁没出现,她也并未怠忽职守,一双黑眸闪着谨慎锐利的光芒,警戒八方。

        按理,夜晚是山林里许多生物的活动时间,狼群、野猪……守夜人该戒备的东西可多了。

        然而这滳山却一反常态,半点动静也没有。

        简直是座死山。王鬼想。

        正要扔掉口中的烟,左边营帐的门就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颗头探了出来,是卢秘。

        这一大清早的,老四是压根还没打理,一头过肩长发东翘一搓西翘一搓,用跟绳瞎缠一翻垂在脑後。大黑墨镜也没戴,一张漂亮清俊的脸蛋没了遮挡,阳光直接洒在那对半阖的美目上。

        当然,在怎麽好看,那眼皮下也只是空洞的眼窝罢了。

        只见老四又将半个身子探出帐子,来回转着脖颈,故作「左顾右盼」之姿,好像他真能盼到什麽似的,王鬼瞥他一眼,用脚尖朝老四踢了块石子。

        「哎,鬼姐,早。」听到这边的响动,老四马上推测出对方的身分,压低声音打个招呼,蹑手蹑脚地出了帐篷,还回头小心确认门帘有没有完整盖好。

        姿态像极了做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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