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了两步。他又叫:「欸。」
我这次有点不耐烦。「又怎样?」
「谢啦。」
我没回。只抬了一下手。
我正准备下楼,楼梯口忽然有人喊了一声:「承岳,明天的场地我订好了。」一个绑着马尾、抱着记录板的女生从我旁边经过,脚步很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周承岳应了一声。「喔,谢了。」
她经过我身边时,随口看了我一眼。不是特别注意,也称不上冷淡,就是那种擦身而过会自然扫过的一眼,像在确认这里多了一张陌生的脸。看完,她就继续往前走,记录板夹在手臂下,很快消失在楼梯转角。
我当时完全没放在心上。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只觉得系篮这种团队,什麽事情都需要有人管,管的人大概就长那个样子——俐落、乾脆,讲一句话就走。
後面的人不知道又在笑什麽。我抱着图纸一路走回工作室。走到门口,才突然想到一件事。他还是不知道我叫什麽。
之後几天,我又陆续知道了一些关於他的事。全都不是他告诉我的。比如他不是每堂课都准时。比如他其实很怕早八。比如篮球队练习如果有人迟到,他会骂得很凶,但自己偶尔也会迟到。比如学弟妹都很听他的。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因为有事找他,他真的会帮。
有一次,我抱着两块保丽龙板要去工作室,图书馆前面刚好在做系学会的活动布置,一堆看起来很重的桌椅、看板、音响设备堆在门口,没人搬得动。周承岳经过,看了一眼,把书包丢给旁边的学弟,自己蹲下去扛起一张长桌,动作熟练,好像已经扛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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