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来就这样啊。」她说,「系上有什麽粗活重活,他都跳第一个。」

        「为什麽?」

        「不知道,可能觉得自己比较有力气吧。」

        我想了想,又问:「那没人觉得他很累吗?」

        雯雯咬着吸管,想了一下。「可能有吧。可是好像也没人问过他。」

        我没有再接话,只是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好像很少拒绝。嘴巴会嫌。最後还是做。那时候的我只觉得他很好用。很多年以後我才知道,有些人很早就学会让自己变得有用。因为一旦所有人都需要你,你就很难想像——如果哪天不再有人需要,你还剩下什麽。但二十岁的周承岳显然还没有这个烦恼。他忙得很。

        有一天傍晚,我和雯雯从工作室下楼。球场已经没有比赛。只有球队在练习。天快黑了。灯还没全亮。我们从旁边经过。雯雯忽然拉我。

        「等一下。」

        「干嘛?」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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