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希望,能够听到希望听到的那句话,因为对他而言,这实在是太重要,太重要了!

        “不过……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昔时益州有两僧,一穷一富,穷僧对富僧言道:‘我yu往南海,何如?’,富僧问他‘你凭什麽去呢?’,穷僧拿着手中的饭钵说我有它就足够了,富僧大笑‘我多年前就准备去南海,买了舟船还去不成,你这样怎麽能去呢?’。谁想一年之後,穷僧从南海回来,富僧知道後,十分的羞惭。由此可知,只要去身T力行,再难办的事,总会变得容易一些。”

        何濡抬头,如星辰大海的深邃眸光,正闪烁着迸S而出的惊喜和一丝丝的不可思议。惊喜的是,徐佑含蓄的支持了他的复仇行为,之所以不可思议,是因为以他的才学,哪里听不出来这看似简单的两句话里,所包含的深刻的哲学思想和人生道理?

        “七郎此言,乍听也是寻常,可仔细思索,却觉里面含有无穷深意,b起荀子《劝学篇》里‘吾尝终日而思矣,不如须臾之所学也;吾尝跂而望矣,不如登高之博见也’之妙语,另有一番高屋建瓴、毫不逊sE的发聩之音!而贫富二僧之论,起於b兴,深於取象,语约意尽,更是深得孟子‘以其所知喻其所不知而使人知之’的至高境界。”

        这是拿他跟圣人相b了,徐佑当然不会当真。以何濡的X格,自然不会拍马P,更不会说什麽谄媚之言,但他又会不自觉的陷入两种极端,凡合心意的,会忘掉缺点,放大优点,发自肺腑的极力吹捧,不合心意的,又会无视可取之处,不遗余力的进行贬低。

        也是因此,他虽然做了二十五年的和尚,言语中涉及佛家时却毫无敬意。这种X格上的缺陷,有时会帮助他越过一道又一道障碍,可有时却会成为致命的陷阱,把他吞噬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徐佑笑道:“我可是天下皆知的粗鄙武夫,三世不识字的蛮子,跟荀夫子研磨的资格也没有,跟孟夫子更是差的远呢。”

        何濡嗤之一笑,道:“世人皆碌碌,他们懂的什麽?不过话说回来,七郎深藏不漏,这麽些年竟瞒过了天下人的眼光,我要不是机缘巧合,恰好在义兴看到了你锋芒毕露的一面,恐怕也会失之交臂,悔之晚矣!”

        “哦?”徐佑道:“说来这半天,何郎君还未告知在下,究竟为了什麽,一定要来见我一面。”

        何濡站起身子,走到房间正中,双手高举过头,然後屈膝跪下,伏身於地,道:“我知七郎未曾深信,这是人之常情。既然如此,让我重新报一下家门,故先君楚国徵北大将军何公之不孝子何濡,拜见七郎!”

        徐佑没有伸手相扶,俯视着他的背颈,叹道:“何必行此大礼,快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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