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英杰垂下眼,像是又看见了墙边那截旧帘杆。
旧帘杆入手时,木纹粗糙,杆身轻飘,走到横江截流时总少一分沉,走到迎门断浪时也少一分锋。他从不嫌它不好,因为没有刀时,只能如此。可人可以不嫌,骨头却知道差在哪里。
刀法终究要有刀。
没有刀的刀法,练得再熟,也像隔着一层东西。
像隔着水看月。
像隔着门听旧人说话。
方英杰低低吸了一口气,把那张礼笺压在案角,又取过一张新纸,想要照规矩誊入礼册。
笔拿起来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比方才重了一些。
不是抖。
是沉。
像那两个字已经落进掌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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