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九的动作很静,棉布巾吸透了水,沉沉地裹住他发梢的水珠往下坠。
木盆里的井水表面晃开一圈涟漪,映着隔间顶棚破口处漏下的一小片惨白的月光。
他拧干布巾,动作间肩胛骨在蜜色紧实的皮肉下利落地起伏,带着一种经年训练造就的,烙印进骨子里的精确。
水流顺着绷紧的脊柱沟壑滚落,在窄瘦的腰窝短暂汇成一小洼冰凉,随即又被布巾大力按过,吸干。
冰冷的触感刺着脊梁,刚才那暖阁靡音勾起的火气,在井水与粗暴擦拭的双重夹击下,顽强地缩了回去。
可更隐秘的脏腑深处还带着钝痛的空落感,填不满内里被勾出的巨大缝隙。
布巾往下,擦过肋侧的一道的陈旧刀疤,那里皮肉微微蜷缩发白。聂九的指腹在粗粝的瘢痕边缘摩挲了一下,动作有片刻凝滞。
大梁北境漫长而疏漏的防线,如同筛子。他想到那夜边陲小栈听闻的情报,突厥王帐整军备战的铁蹄声,几乎要踏碎荒原的暗夜。
两年,这是最迟的期限。
两年后,无论突厥是否踏破北境狼烟四起,这死士营都将是绝地。
要么成为皇帝孤注一掷的锋利弃子,填进血肉磨盘,要么在突厥人屠城前被“清理”。
布巾擦到腿根,那隐秘之地残余的最后一丝可疑温热湿滑,终于被冰凉的粗布彻底覆盖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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