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都不同意顶替文盲,校长做工作做久了就生气了。他说:“这可是大事!你要是耽误了,责任你负得起吗?”没办法,我只好答应了。
快到扫盲考试的时候,我们村作为县里的扫盲典型,要拍上夜校的电视。那天吃过晚饭,我们19个假文盲拿着手电筒从四面八方赶到了我平时给学生上课那破教室。校长来了后说:“县电视台的记者已经从镇里出发了,我们现在就开始上扫盲课,请大家务必配合好。”接着,校长象模象样的教我们识字、写字。教了几个字后,记者在镇领导的陪同下来了。记者一到就夸说我们的扫盲工作搞得好,他们把镜头对着我们扫来扫去。大家都很高兴,因为终于有机会上电视镜头了!可我心里却打翻了五味瓶:我这个多年的县、市级优秀教师也上过几次县电视台的镜头,可这次在镜头里是一个文盲,人家可怎么看啊!
我当时心里难受,就在扫盲作业本上写下了几句顺口溜:扫盲盲扫,上忙下忙,越扫越忙……正写着,有人在我背上重重的拍了一下,说:“高级文盲?”我扭头一看。是一个拿着采访本的记者。我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好在那记者没深究,大概是他见多了我这样的“高级文盲”,他凑在我耳边说:“有的真话是不能随便说的,注意点。”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到了记者凑在我耳边的镜头,但解说员说是记者现场辅导文盲学员。这个镜头就这样刻在了我心坎里,每每想起,我都感到无比的痛。同时,我更加深刻地认识到:形式主义的确害人不浅!
一生的温暖
婚后,我跟妻子满怀希望地来到了这座城市。
一年后,妻子怀上了我们的宝宝。怀上宝宝的妻子不得不呆在我们租住的小房子里了。一天,我满怀喜悦地回到租住的小屋时,挺着大肚子的妻子一下子扑进了她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我听了妻子的哭诉后来到了房东面前。我给房东陪着笑,房东却拉长着脸说:“别说你们老欠租金,就是不欠,我也绝不允许你们再住这里!告诉你们,我的房子就是放死人都可以,但坐月子绝对不行!”
无奈之下,我带着挺着大肚子的妻子,从一个小区问到另一个小区,一直问到火车站后面一个治安很混乱的地方。我希望能在这里找到我们落着的“小家”,但是,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个房东的冷脸和不屑。只有一个房东说:“我也知道这是迷信,但我不这样做,我心里就不安。”
我们走到快到郊区的时候,看见一位老人跨过一条伸懒腰的狗,进入了一间旧房子。妻子看见那条伸懒腰的狗,说:“你瞧那狗多舒心啊!”我勉强笑笑:“你不知道吧!那狗伸懒腰只是为了让长期受到束缚的身体得以舒展,让肺部吸入更多的氧气,以保持健康呢!”妻子幸福地笑:“武哥,你懂得还真多!唉!可惜啊,你一个大学生……”妻子说着就停了嘴,收了笑。我拍拍妻子的肩,微笑着说:“面包会有的,放心吧!瞧你肚子里有了我们的希望,我也很快就可以提高工资了!”我说这话的时候,真想痛哭一场,好好地让自己压抑的心灵,得到自由与释放。但我不能,我无论如何也得在妻子面前微笑,让她看到我们美好的未来。
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地方安下了小家,接纳我们的就是跨过那条伸懒腰的狗的老人。他让我们住到了他那并不宽敞的旧房子。那一刻,妻子要给老人下跪,但老人慈祥地说:“我还得感谢你们不嫌弃我一个老头呢,你们住这里我就不感到孤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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