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胜徹肯定是见过她眼泪最多的人。
在疫情三年里,其实她哭了很多次,但除了崔胜徹,谁都不知道,她没有对其他任何人哭过什么。不是因为没有事情可以让她哭,也不是因为她确实足够坚强,而是因为她知道,不能在他们面前哭。她不能和大姑哭,因为这三年来她是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和大姐哭,因为她要让她放心自己有好好照顾着大姑,她不能和韩熙恩哭,韩国的店铺关了一年多的时间,她的房租工资照样都得付,每个月几十万打底的出账零入账...所以她对谁哭都没有用,问题解决不了。
但是在崔胜徹面前,她可以把所有的情况和压力全都倒出来,不假装自己什么都能冷静地解决,她可以把自己最原本的,和平时形象有很大差异的一面展现出来,她也会厌烦,也会暴躁,也会生气,也会绝望,甚至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说一句西八,这是她最差劲的一面,疫情三年里都已经给崔胜徹展现过了。
他们也互相开过玩笑,好像一方情况差的时候,另一方就会变好,然后达到一种平衡。
之前崔胜徹患上恐慌症的时候,是安思菲一直保持着正向的状态陪着他,然后疫情开始半年后,安思菲的状态又达到了负荷,身体精神也都出现了问题,那个时候却是崔胜徹的好状态,因为他归了队,恐慌症基本上好得差不多了,动力满满地重启了自己的事业,甚至还去考了个大学硕士。
而如果在两个人状态都很好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
“我愿意。”
在他拿出来那张纸的时候,不用他一字一句念出来,安思菲已经再一次明白,选择他不是正不正确的事情,而就是她现在一定想做和会做的事情。
等崔胜徹把纸又念了一遍,安思菲也差不多整理好了情绪,她松开手,把花收下。
崔胜徹把纸重新叠起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笑着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角,“怎么突然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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