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溪的嘴巴撇得很难看,他一点儿也不明白大清早一群不熟的大人都聚在一个屋,母亲还把他拉起来洗脸,把耳根子搓疼了换上没补丁的新褂子,就为了弟弟。
长得肥嘟嘟的,大眼睛一睁天天就知道哭。
沈从溪的小脸拼命挤过大人们扎在地上不动弹的大腿,又跑回了妈妈身边。
他轻轻叫妈妈,妈妈却没有低头搭理他。
“放桌上吧。”可爷爷一发话,妈妈就听见了,弯下腰把沈春河放在了红绸正中央。
沈从溪只好自己挤到前面,想看看抓周到底有什么稀奇的。
他六岁了,够不着桌面,只够踮起脚将下巴搁在桌子边沿,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打哈欠的小胖人。
弟弟的四周摆满了物件。
沈从溪对一些物件有几分印象,红木框子的算盘是隔壁李大爷拿来的,木质封皮的书是二姑从镇上新买的,父亲沈云的铜钱串成一挂,沉甸甸压在红绸上。
再远些,是妈妈放的一卷毛线团和小荷包,还有个木制锄头,是爷爷年轻时使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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