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第一次没有b着她逃跑,可就是在一切都越来越稳定的时候,她心里反而开始出现另一个问题。
——然後呢?
那个问题最早只是很小的一点。有天晚上,她下班回家,打开手机备忘录。从身心科治疗开始,她偶尔会把脑中出现的话记下来。一开始只是几个简单的句子,今天拒绝了一个人,没有出事。今天很累,所以没有加课。今天有人不喜欢我的安排,也不代表我不好。後来渐渐变长,她会写会员跟她说过的话,写健身房里发生的小事,也写那些偶尔还会回来的梦。有一次写着写着,她停不下来,等回过神,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柔慧滑回最上面,重新把整段看了一遍,那不是工作纪录,也不是日记。更像是她终於有了一个地方,可以不用管别人怎麽想,只写自己看到的、感受到的东西。
她把手机放在腿上,窗外很安静,左耳的耳鸣还在,可那天晚上,她没有特别注意它。
她只是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那时候她以为,长大以後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有一份工作、有薪水,能离开那些让她不舒服的地方。现在这些,她都有了,那她还想要什麽?这个问题,她想了好几天,没有答案。直到一次休假,她一个人搭车去了另一个城市,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忽然想出去走走。她在陌生的街道乱晃,进了一家没去过的店,下午坐在河岸边,看着来来往往完全不认识的人。没有人知道她以前是谁,也没有人知道她发生过什麽,她坐在那里,反而觉得很轻。
回程的火车上,她拿出手机,写下白天看到的东西。写街角一个牵着孩子等红灯的nV人,写咖啡店里独自吃蛋糕的老人,写河边一只怎麽赶都不肯走的鸟。全部都不是什麽大事,可她写得很开心。
写完以後,柔慧望着车窗外快速往後退的景sE。一个念头慢慢清楚起来,她想去更多地方。不是因为这里不好,正好相反。就是因为这里已经很好了,她才终於有余力想一件以前从来不敢想的事——自己到底想过什麽样的人生。
这个念头,柔慧没有立刻告诉任何人。她照常上课、做业绩、跟大家吃饭。只是休假的时候,开始一个人去更多地方。有时搭火车,有时搭客运。从一天,到两天。每去一个地方,她就写一点东西。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期待休假,不再只是因为可以不用工作,她是真的想出去看看。
一个月後,她才走进霍启岳的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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