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怡怡从他怀里探出头大骂:「几次都没那个可能!你二嫂就是Si要钱!」

        陈仲立刻把人按回怀里,拍了良久,直到她不再喘,不再啜泣,才道:「或许我们都是一样的,以为自己勤劳肯吃苦,直到看到别人苦,才肯好好认自己怨着什麽发生在自己身上过的事。你也怨你家里人这麽对你吧?」

        「我甚至来给你做没名分的,他们都不知道……只说着恭喜,问我之後便用不上钱了吧?要我把钱都给他们。

        我光听他们说我幸运,便交出去了,就这次……这次後,我让自己无处可去了,我要顺村里的愿走都没本事,我後悔啊……」她想起依旧害怕又恨得失声,道:「我不能让你也像我这样。」

        外人不晓得,这个缠上来的是唯一明白他的人,也不晓得,他一喊累喊疼,压下所有出游念头照看他的,也只有她。

        伍娘回忆溺在水中看见的这一切,最终似呛了口水般乾咳两声,回过神来,抿口茶,道:「他或许也不晓得,自己有这麽大本事牵制一个人至此。」

        见大娘哭累了,只愣愣看着桌上汤碗,她又看了眼小伍娘,小伍娘红着眼眶,却不发一语,目光沉沉系在大娘身上。伍娘便起身,牵起大娘,浅笑道:「大娘,我先带你到我宅子住一日。」

        大娘强压着又要溢满喉的哭腔,着急推了,「不了,他没资格赶我走,我等会儿便回去……」

        「大娘,我明白。伍娘也是这个意思。」伍娘打断:「可这不是你们二人的事罢了。一件事的错不可都归在人身上,世道也得计,否则必有遗漏的不公。」说罢将人扶起,淡淡道:「我陪你去我家休息。」

        大娘看着自己被坚定地握着的手腕,不禁又靠到这贵妇身上,不断地念着感谢。可其实她也不知自己此时心绪究竟如何,或许是畏惧中有个伟岸靠山的雀跃,是有人替她追究那些人世细微却痛苦之处的释怀,也有些料想到自己该「认罪」了的念头。

        老妇哭肿了的眼在路人的目光下展露无遗。她走着,愈发想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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