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总是很难看见星星。

        我还以为迟迟等不到笔记纸上回覆的我,这天看见文字终於浮现,总算是能睡个好觉,结果此时此刻,我还是在大半夜的一个人坐在yAn台摆的藤椅上,思绪万千,毫无睡意。

        她写说,杨澄渊要出国了,之後好像不打算回来了。

        她见到范里里了,范里里好像忘记我了。

        她记起了一些有关杨澄渊的事,好像不是什麽美好的回忆。

        我远眺着建筑群散发的零星灯火,想到以前在夜里搭着公车、途经大桥时,我也是这样,看着远处林立高楼,温暖的光斑织成一片静谧美好的夜景,那时我会想,什麽时候,我才能在其中拥有一盏属於自己的光?但一路载浮载沉,我始终距离那里好远、好远。

        後来,我从书里读到一句话,听说人Si後会变成天上的星星,替牵挂的人照亮前行路。所以我开始想,那我一定要变成最亮的那颗。

        可这座灯红酒绿的城市啊,晚上的天甚至没有王庆华给我的一条旧裙子璀璨。

        十六岁生日那天,许明珠带着我去了金园,我以为和以往无数个在这里渡过的夜晚没什麽不同,就缩在位置角落当只鹌鹑,装得木讷,对她那群醉酒老友的调侃忍忍就过了,日子都是这麽过的,我最常从他们嘴里听来的便是这麽一句,从小听到大,等我清楚了他们之中没一个好东西,为时已晚,那些他们用来装得豁达大气的理论,早成了刻进我骨髓的教条。

        王庆华对我的生日这件事b许明珠明显上心多了,她在一旁早喝得稀里糊涂,肯定又得靠我搀着她回去,王庆华见状无奈摇摇头,说,小霓,你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这样的表情——长兄如父,看着许明珠的眼里满是责备,却不曾说出口,彷佛是舍不得,又像是一种纵容。是对她的人生感到惋惜,或者是哪怕一点的歉意吗?我说不清,可无论是哪一个,努力补偿似乎也无法填补面前这个深不见底的渊,看啊,她那神智不清的样子,哪有意志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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