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紫檀架上,甚至连小榻的外角、罗汉床的软榻边上,都极其随意地散落堆叠着世所罕见的前朝大儒孤本、竹简孤帖。

        因着宫里那位毫无底线的偏宠,这些在旁人眼里价值连城、恨不得供起来的孤本,在裴琰这儿,多得倒像是市井随处可见的白菘,多到了有些令人发指的地步。

        裴琰今日穿着一身月白底金线暗织月桂纹的蜀锦长袍,乌发用一尊白玉冠束起,越发显得他金尊玉贵、不染凡尘。

        此时他正姿态闲散地坐在宽大的案前,手中握着一柄上好的白玉镇纸,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

        瞧着那几本被自己随手撇在茶几边缘、险些被茶水洇湿的孤本手札,裴琰那张清俊的脸上少见地带着几分迷惑。

        他此刻正满脑子琢磨着人生头等重大要事——

        年後的元宵灯会之约虽然求来了,可顾家那个油盐不进、对他成见极深的三爷顾景行,到底该使个什麽法子才能彻底攻陷下来?

        那家伙可是个属刺蝟的护妹狂魔。

        他有些犯愁地想着,要是把这满屋子的孤本一股脑全打包送去顾府,会不会把顾三爷给砸晕过去?

        不过……要是被顾山长瞧见自己这般粗暴作践、随意乱丢这些大儒孤本,这未来的岳丈,怕是会气到当场提着戒尺把他活活打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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