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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怀孕了!_第6章

作者:吠仔 大小:354K 类型:耽美 时间:2016-07-13 16:14:57
        着脸,「你……你喜欢,但我不喜欢啊!」
       为什麽我都脸红成这样了,这家伙却还可以一脸正经?
       我越看越不开心,就觉得眼前这人难道是因为看到我一点姿色都没有,幻灭了不成?
       我缓缓的坐起身子,用着别扭的样子看着佟哲庆,便伸出双手,用着蛮横无理的态度紧紧的用手环住了佟哲庆的颈部。
       佟哲庆拍了拍我的肩膀,问:「不会害怕吧?」
       「……少、少罗唆,我才不害怕。」
       他轻笑着,「真的?我怕等下你又会嚎啕大哭,那样子我也会心疼的。」
       这家伙说话总是这麽好听,做起来的动作却是大相迳庭。
       我将脸贴在他肩膀上,久久不语,刹那间便被他抱了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我正想他要干麻时,忽然有坚硬的东西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啊嗯……等、好痛……」
       一开始就深入其中果然令我吃不消,而腰际就像是被卡在佟哲庆的身上,想拔都拔不出来,只能一直往下沉,而当我离佟哲庆如此近时,我却可以听见佟哲庆喉咙发出的低沉shenyin。
       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抱住了他,而是因为我所感受到的不只是痛,或许在心理深处某个地方也有一丝暖意正在那徘徊。
       「哥……」佟哲庆低声的唤住我,而我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喜欢你……」
       当我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脸,总是感到那麽安心。
       虽然做这种事情仍然会感到疼痛,但是我却觉得值得。
      
       第二十三章
      
       每当前晚和他yunyu後的早晨,我总是椅靠着枕头望着他的睡脸,心里总不知道自己真正坚持的东西到底是对是错,这张无忧的睡脸无价换取,却不该是我能拥有的东西。
       「又做了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我的手轻轻抚过他棕huangse的发丝,却没发现他以微微的睁开双眼,用着柔柔的眼眸盯着我看,我愣了一下,发觉他似乎没听到我刚刚说的那句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坐起身子,眼神有些茫然的摸了摸後脑杓,便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便在我耳边细说:「我……还想睡。」我双手放在他的背上,无奈的露出笑靥,「不行,今天要上课。」
       他轻躺在我的肩上,忽然将身体的力量加重,使我往後倒去,重重的摔在床上,而我却也可以感觉到佟哲庆紧紧的靠在我胸前,身子有些颤抖。
       「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着他不安的睫毛煽动了两下,露出了旁徨的样子,难免搞到好奇,究竟是怎麽样的梦可以令他表现出如此不安的神情?
       我轻拍他的头,问:「你做了什麽梦?」
       顿时,我感觉到那搂着我的双手更加使劲,简直要把我的内脏一并挤出来。
       「我梦到一个男人把你带走。」他沉沉的说道,而我不禁噗哧一个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幼童,还被怪叔叔诱拐咧!」我不满的厥了嘴,用着有些逗趣的语气抱怨着,但是佟哲庆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我也为此感到有些懊恼,便低首轻吻了佟着庆一边脸颊。
       「更何况……除了你身边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佟哲庆的肩膀慢慢地放松,便轻说:「对不起,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今天的佟哲庆样子十分怪异,而我却只能这样呆愣愣的看着他,甚至是连一句好话或是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心里难免感到有些愧疚。
       ※※※
       午休时,我和李沛宇跑到屋顶上享受午餐,便在不知不觉中聊起了校庆那天发生的事情,而我意外的发现当我提到夏先生的名字时,李沛宇的脸瞬间呆滞掉。
       那举止十分诡异,平时很少会看到李沛宇会有如此动摇的态度,我看着他那神游的样子,终於奈不住性子,斩钉截铁的问:「莫非你跟子陆先生吵架了?」
       我只能说李沛宇也是什麽都写在脸上的人,当我这麽问的时候他果然瞠口结舌了一会儿,却还是故作冷静,不断摇头说:「没有吵架啦,哈哈!」
       我死盯着他的脸很久,盯到他脸也滚烫了起来。
       「哎!我就说没有了,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跟你说子陆先生他……」他说着说着,忽然摀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通红。
       「子陆先生他……?」我千方百计的想要从他口中吊出线索,但是我想对於李沛宇这家伙即使我不动用太多脑精,他多半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事情讲出来。
       但是看他这次认真的摀住自己的嘴,当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竟然让他如此谨慎。
       「好吧,你不说,那我就看你脸色猜测。」我狡猾的说道,而李沛宇的脸此时绿得十分,彷佛知道这招绝对奏效,而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直道:「你和他干架了?」
       李沛宇不动声色,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立刻知道这答案不对,喔对,也是啦,如果他真的跟夏先生干架那麽现在人应该会在医院才是。
       「那……莫非是你……喜欢上他了?」我想一切和暴力扯上边的都无法跟李沛宇沾上,我脑子里剩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试试看吧。
       李沛宇倒抽了一口气,脸上忽然换上一丝创伤,那表情转换得极快,连我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不会喜欢他的。」李沛宇满脸哀愁的说着,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用力的打我的背,说:「喜欢那家伙?老子才不可能呢!隔壁班闪亮学妹才是我的菜!」
       真糟糕,李沛宇再也不「李沛宇」了。
       我绞尽脑汁想赶快把话题给撇开,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
       「哦……哈哈也是,你、你的心在夏、夏子洁身上我知道,哈哈……」别人总说会说话的人比较吃香,现在我终於知道不会说话的痛处了,就连安慰一个死党都有如登天一样难。
       李沛与低下了头,我呆望着他许久,就是怎麽样也没想到他两横眼泪就这麽潸潸落下,俗话说男儿泪不轻弹,今日见到李沛宇如此刚毅木讷之人竟也会有落泪时,我更意识到此事绝对另有奚翘,而且这奚翘实在不得了。
       「李猴子,当初我也把我的事情跟你说了,这次要不换你跟我说你的心事?」
       李沛宇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便一把抱住了我,对着我嚎啕大哭,我瞧他哭成这德性自己也觉得不忍,拍了他的头像是在安慰孩子,这种温柔的动作连我自己都不习惯。
       眼看李沛宇哭累了,喘嘘嘘的抽泣着,便说:「……都是我的自私害的。」
       我将耳朵靠近他嘴边,听着他喃喃自语,听了许久依然不晓得他在说什麽。
       「……子陆哥讨厌我是应该的。」
       我愣了半晌,赶紧说:「子陆先生怎麽会讨厌你?他绝对没有对你这样说吧。」
       他只是猛烈的摇头,咬紧嘴唇,样子十分痛苦,「你听了後一定会厌恶我。」他说道,而我顿时握紧了双拳,一个弹指便往李沛宇的头上劈去,他被我打得有些错愕,双手抱头便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捏着他的双颊,便对着他吼:「这叫当头棒喝!」
       我轻叹了一口气,便说:「你觉得我到底会为了什麽而厌恶一个人?」
       他无辜的摇头,样子像只畏缩的狗儿,吭都不敢吭声。
       「我告诉你,我佟伶最讨厌的就是明明心里有事,表面上却一直装作没事,自己暗自在角落哭泣的人!你阿,现在就是打死不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担心吗?」
       李沛宇将下巴轻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心里似乎有些动摇,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地板上,开了口便说:「我……跟夏子洁交往的原因就是因为子陆哥。」
       我虽然感到吃惊,但是在刚刚就大概看出他喜欢子陆先生的事情,所以表面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流露出来,只是静静的听着李沛宇说他的心事。
       「昨天在子陆哥家中,我看子陆哥睡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就亲了他的脸颊。」
       听到这里,我大概可以猜测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立刻问:「不会吧!他其实醒着?」
       连续剧常发生这种片段,女主角偷亲男主角的睡脸之後便发现男主角脸眼瞪得比死鱼大,接下来虽然尴尬但是男主角几乎都会回吻那个女主角,但是看李沛宇的反应,那个接下来的剧情恐怕不堪回首。
       李沛宇将脸埋於膝中,低语着:「对……」
       我不敢开口问结果,只是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看。
       「结果他赏了我一巴掌。」语落,李沛宇双眼泛着泪光,更多的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流出,但是他的脸一点只是呆呆的盯着地板上看,无声的哭泣着。而仔细一看才发现,李沛宇不只是眼睛红肿,脸颊的确也有些肿,实在教人心酸。
       我轻轻的揽过他的身子,说:「或许是他太爱他的妹妹了。李沛宇,我老实说,你因为子陆先生而根子洁交往的确会伤到子洁,但是喜欢子陆先生也不是你的错。」
       一年级的我,也曾经安慰过失恋的李沛宇,二年级的我,再次安慰失恋的李沛宇,两次相异的是第一次是学妹,第二次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相同的是两次李沛宇总是在嚎啕大哭後会像是坏掉的人偶一般,失魂落魄的望着一处发呆,眼泪却是无法间断的顺着脸颊流下。
       我轻拍着李沛宇的背,安抚着他。
       在接下来的中午他几乎没有说话,一直都没有,我总说李沛宇是个没脑筋的猴子,但这次这只猴子看起来却是如此悲伤,至忘了自己爱嘻闹的天性,即使我接下来跟他唱了多少个反调或是开了多少个玩笑,他都冷冷的苦笑一下,与行屍走肉无异。
       尽管我真的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家伙,但是我希望我还是可以这样默默的拍着他的背,默默的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猴儿失恋了,失恋的猴儿虽然像是温顺的小猫,却少了原有的朝气,总是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口常开的我是最有感触的。
       ※ ※ ※
       那天放学我因为亲生母亲的一通电话而赶回家中,当时母亲的口吻十分低沉,一点生气也没有,我立刻发觉不对劲,上次回家时便发现她偶然间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这次的口气更是提醒我最近母亲的状况实在不好。
       我打了通电话给佟哲庆,告诉他今天我可能要回家一趟,而他也说了没关系,但今天他社团要留下来将学期作业给补完所以没办法陪我一起回去,为此虽然感到有些失落,但是我想我也不是孩子了,回家这种事情一人也无妨。
       当我来到家门口时忽然感到怪异,在玄关的地方似乎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那大概不是叔叔的,叔叔通常都是八点以後才下班,现在不会在家中才对。心中忐忑不安的,我脱下了鞋子,慢步走到屋内,发现屋内静的很,一点声响也没,而正当我这麽想的同时,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看了一下,便发现母亲蹙首疾额的站在厨房门口。
       她叹了一口气,便对我招了手,示意要我过去,我没多想便走了过去,走进厨房一看,便发现餐桌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外表光现亮丽,看起来十分富有的男人,我愣了许久,回首看向母亲,心想该不会又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又重蹈覆辙了?这次只是带了不同的男人回家而已。
       母亲紧闭上眼,摀住了嘴,面容扭曲十分。
       「是佟伶吧?」餐桌上的男人温柔的说着,便对我绽放出一抹温暖笑容。
       我顿了许久,「是的,我是佟伶。」原以为这男人是找我母亲的,没想到是来找我的。
       那男人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便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说:「长大了呢,记得我是谁吗?」
       我盯着那男人的脸瞧了许久,越瞧越发觉那男人似曾相似……想破了头,才想起在我梦中那可怕的梦魇,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拿着刀子割着自己手挽,血流满了整个浴缸,在清水中散开,如红墨水滴落於水中,慢慢的散开。还有被女人斥责的男人,被推卸毁了女人人生的男人,那男人的脸和眼前这人十分相似,唯有脸上多了几条沧桑痕迹,斑白了几条青丝。
       我瞪大了双瞳,不顾礼不礼貌便抓起男人的手,将他袖子往下拉,才发觉那手晚上的确残留着好几年前所留下的伤痕。
       我想起来了……
       那天,他昏倒被送到了医院,最先发现他昏倒在浴缸里的是我,他去医院时,我待在家里不断大哭,因为害怕,也觉得好像他不会回来了。原本幼小的我明明想要一起去医院,却被母亲掐住了颈子,压倒在地上,她的脸真的好狰狞,翻着白眼对着我大吼:「够了!你们到底还要害我害到什麽程度!」邻居看到母亲掐着我便赶快把她拉开,之後我则是瞪大双眼看着父亲上了救护车,而母亲也跟着上去了,邻居带着我回到家中,告诉我千万不可以出门。
       我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我坐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我躺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冰冷的地板令人颤抖,但最後也被我躺到变成温暖的。
       但是那道门始终没人打开,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女人摇摇晃晃,满身酒味回到家中,一回到家便是疯狂的大笑,我不敢说话,但是心里却知道爸爸没有回来。
       在那之後,他一直都没回来。
       但是我脑子里总是那浴缸沾满血水的样子,还有他躺在浴缸脸上毫无血色仰望着天花板的样子,然後我之後再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父亲的脸,想不起他存在过,只记得母亲和好多人躺在床上。
       一切都在这时候塞回我脑中,就像是一直尘封的门忽然被推开,而始终踏不进去的房间忽然敞开。
       我望着那满是伤痕的手挽,颤抖着双手,说:「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在之前,我都静静的被掐着,静静的看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心里难过,却因为幼小而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可是我从来没有做错,为什麽母亲掐我,又是为什麽他要突然离开?
       父亲阖上眼,久久不语。
       「对不起。」
       我虽然怨恨他一句对不起就摆平我这几年回到家独自忍受的一切,但是事到如今或许因为环境感变了,我也不会如此愤怒,只是觉得无奈。
       我叹了一口气,便放开他的手。
       他忽然摸了我的头,说:「佟伶,和爸爸一起走吧。」
       我昂首看他,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十分认真的看着我。
       我确定我没听错,但是我还是因为吃惊再问了一次,「……你说和你一起走?」我回首看母亲的脸,只见她低着头,眼神瞥到旁边。
       「我已经跟你养母养父商量过了,他们都答应了。」他说道。
       我并不想那样。
       曾经遗弃我的你们,现在却再我遗弃你们的时候回来说要我反过来和你们和好,可是我也有我的幸福,不是你们说什麽永远都是你们决定的。
       我立刻甩开父亲的手,露出难过的神情,看着被我甩开手的父亲,他满脸错愕。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他的脸扭曲在一块,抓着我的手喊道:「为什麽?难道你觉得我还会抛弃你吗?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爸爸错了,拜托你跟爸爸走好不好?」
       他抓着我手的力道十分大,像是怕失去什麽,所以死缠烂打。
       「我想要待在这里,为什麽我非得跟你走不可?」我全力反驳着,却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痛苦。
       「爸爸这几年一直都看着你阿,我一直在等你回到我身边,你母亲一直告诉我他不会把你让给我!现在她答应了,养母也答应了,佟伶,难道你不爱爸爸吗?为什麽不陪爸爸?」
       这人或许真的是我父亲,但我不认得他了。
       眼前这个人十分偏激、自私、甚至是疯了,我已经不想忍受了。
       我抽开我的手,回了身便往门外跑,而在我身後的父亲则是歇斯底里的吼着:「你们为什麽都不要我──!」
       你,也曾经不要过我。
       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而已,没有做错,我只是希望我可以继续留在佟哲庆身边而已。
       我究竟做错了什麽?
       我一点都不自私,我只是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剥夺。
       当我跑出去的时候,黑幕已垂下,我狂奔着,在月光和路旁路灯所发出橘huangse灯光照耀的街上,在毫无光照的羊肠小径中。
       而在我身後追着的梦魇却不曾放弃,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
       它追着我,吞噬着我,纵使我已遍体麟伤,而我脑子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那个人温暖的身边。
       《第二十四章》这篇或许比较短>"<抱歉 因为要直接赶终章了!
       或许你已经忘了,在我生日的那一天,亲手替我折了一只纸鹤的你,当时眼神中充满着和善,正因为还涉世未深,所以对这世界并没有太大的憎恶。
       那样的你,也是笑得如此温暖。
       你手中捧着白色的纸鹤,手轻轻的将它放开,它便飞到了我再也抓不到的地方,冉冉的飞上了无边际的天空,而我原本眉头深锁,无法理解你的快乐,但是渐渐的,我也随着那飞上天的纸鹤一起展露出微笑。
       纸鹤或许独自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或许在经历风吹雨打後不幸落到了地面,蹂躏得狼狈,但也许当它想起曾经令它起航的那个人还是会感到开心,即使自己就这麽消失,还是会为自己曾经有过那个人的温柔很感到满足。
       看着那只纸鹤消失在视线内,我的心里这麽想着,却没想到多年後自己也成了纸鹤,被那温柔的人呵护着,甚至快乐也随着那人的温人起航,而在一瞬间墬落,但我也不曾感到可惜。
       我总是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从来没有想要太多,只是永远可以看着那张睡脸,紧握他的手,可是打从一开始我就跨错步了,即使是我坚持的东西,也是违背社会道德的,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却又身不由己的事情。
       在我逃离我父亲那天,从我母亲的房子那传来巨大的声响,在听到一群人发出锐利的叫声时,我猛然的回首,便慢慢的往逃离的家回去。
       或许当时会发生什麽样的事情我心里早已有数,出现在灰色马路上的是一巨头壳破裂的屍首,屍首後脑着地,在花色单调、黯然的灰色石路上舖出一层鲜红、灿烂的红花。
       像这样满是鲜血的画面也并非第一次见到,只不过是换了个角色和结局,然而这次却是必死无疑。
       凌乱的头发掩盖住死者的脸庞,待我拨开头发感触着她冰冷的脸颊时,我却哭不出来,或许是我不孝顺,再见到自己母亲的屍首时心里只有难过,却没有悲痛至极,甚至觉得……或许这场梦魇可以提早结束。
       流在地上的是和我相同的血,模糊街道的肉块也是和我有相同基因的,死者的脸更是和我如出一辙,面部上长在眼角下方,分毫不差的痣看起来却是那麽的讽刺。
       从怀胎十个月开始我彷佛可以感觉到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悲伤和痛恨,在怀胎十个月之後,我可以看见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悲伤和痛恨。
       到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屍体呈现冰冷在我面前躺着。
       到现在,我称呼你为母亲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 ※※
       那间租来的房子中,屋主从五楼一跃而下,而陈屍在屋主家的男子也是屋主的前夫,两人有可能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一气之下屋主跳楼身亡,而屋主的前夫也在家中用刀刺杀自己,被发现时早已奄奄一息,送医却宣告不治。
       在表面上这案子就和纠纷扯上了边,而身为当事人的我再面对警察的时候也是苦笑着说:「应该是因为钱的纠纷。」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就让那真相永远掩埋吧,这也没什麽不好。
       那个偏激的父亲到最後也是选择了偏激的死去。
       我为了他们死亡而感到自责,我想或许我是拿他们的死亡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事实不是如此,那只是他们不勇敢面对问题的方式而已,不是我的错。
       在母亲的告别式上,我抱着唐浩一,在案发当时唐浩一刚好在附近的保母家,所幸没看见自己母亲墬下楼的那一刻,但是告别式上唐浩一的脸却是那麽的严肃,双眼盯着前方母亲的照片看,视线转也不转,或许他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而我更是为他难过,身长在一个美满的环境,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孩子还小,未来必是痛苦十分。
       而告别式上的我心中只有默念着对不起。
       或许她早已做好了随时都会离开人世的准备,在她桌上一直摆放着一张白色的信,当我第一次回到那案发现场时,我是第一个注意到那封信的,但是信上却也没有注明要寄给何人,而我却一直没有勇气将那封信打开。
       直到告别式这一刻,那封信的内容终於要被朗诵出来,看着前面的亲戚拿着那封信,准备开口朗诵时,我的心也纠紧了一会,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那亲戚先是清了清嗓子,轻说──
       来到这人世间也早已过了四十多年,自己这四十年是做了多少错事自己也很清楚,或许上帝已经不会再听我的祷告,佛祖也不会再祝福我的人生,身为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或许是没有太多资格享受幸福美满的人生。但是我在最後再次生了一个孩子,他的名字是唐浩一,看着他的睡脸我会想起多年前被我送走的儿子,明明都是我的孩子,但是那个儿子从小面对的却是无限的恐惧与不安。当时我只知道怎麽打我儿子,不知道如何去爱他,没有一个称职的母亲就算了,那孩子连一个陪伴他的父亲也没有。每当我现在看见那孩子的脸我总是很自责,我总想抱着他,告诉他我有多对不起他,但是他却时常对我露出笑靥。看见他在新的家庭能如此快乐,我也感到放心。
       而最近,我现在的丈夫公司却突然将他革职了,我知道他回来的当天脸是多麽的悲伤,便告诉我他想要离婚。
       原因是他自己也欠下了债,不希望将我和孩子给牵扯进去,最後他也离开了。
       而我的前夫便来找我,希望可以带走唐浩龄,我能弥补那孩子的也只是一个温暖而不再有焦虑的家庭,所以我拒绝了那男人,我没想到我的前夫会变得如此偏激,他嚷着要杀掉唐浩一,所以我慌了。
       或许到最後我能为浩龄做到的一直都不多,给他的痛苦却是永远都无法用幸福相比的。
       佟伶,或许用这名字称呼你比较好。
       我真的很对不起。
       或许我以前不曾对你这样说过,但是身为母亲的我真的还是很爱你。
       在告别式後,我靠着佟哲庆的肩膀,那遗言的字句深深烙在我脑子,挥之不去,「我总是怪她对我不好,对不起……」佟哲庆柔柔的拍着我的背。
       「你总是对我只字不提,最後每次都自己哭成这样,你就再……对我耍赖一点,没关系的。」他轻声说道,闻言,我又觉得一阵酸痛攀上我的双眼,眼泪又滑落在佟哲庆的衣服上,沾湿了他黑色的上衣,而我紧握着自己胸口那边的那只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别在胸口的白色花朵给捏碎,花瓣凋零在地板上,再顺着风的吹动而轻轻慢舞在空中。
       我总觉得自己对佟哲庆已经够耍赖了,甚至过分依赖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希望我完全依赖他,我却又怕会给他添麻烦。
       我挽住他的手,看着倒在我腿上熟睡的唐浩一,便将头微微向上昂,说:「先亲我一下。」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笑了笑,便将嘴唇凑了过来,轻轻的咬住我的唇瓣,再缓缓的将舌头放进来,动作一直都是那麽的温柔,而当他的手触上我的脸,我也反射性的用手去握住他的手。
       这份温柔即使嚐了几十次都心有不满,未能得到满足,甚至会想要多嚐个几百次、几千次都难以罢休。
       似乎是感觉到我主动将舌头凑进去,他有些惊讶,捏了捏我的脸颊,问:「怎麽突然这麽主动?」
       「不然我以後在床上大可当只死鱼,让你来翻,这总比主动好吧?」
       他因为我的反驳而偷笑了一下,「你这麽敏感的人要怎麽当死鱼?」
       我立刻感到不满,乜了他一眼,样子有些孩子气的鼓起腮帮子,「哪里敏感?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了解。」
       他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看着我,一下子便伸出手轻打我的头,「这种事情回家到了床上不就知道了?」
       顿时我脸颊滚烫了起来,「你、你别乱来,以後唐浩一要是看到,那就完蛋了!」我想到唐浩一以後可能要由我和佟哲庆一起抚养,便立刻觉得如果佟哲庆突然间……嗯,想要做那档事情或许就要注意四周了。
       他歪了头,便问:「你的意思是在家里不能做那档事,那麽在学校就可以吧?」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中也是又气又好笑,开口就说:「都不准。」
       他噗哧一个笑了出来,便忽然用着一种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我,「既然前两者都不行,这样的话要我每天抱着你去宾馆都在所不惜呢。」
       我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一害臊便打了他的胸膛,「这、这种事情……」每当他说出这种令人害羞的事情总是可以神色自若,一点也不会感到别扭,而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耳朵快要溶化,简直是……害臊得不得了!
       佟哲庆忽然将脸靠了过来,距离我只有五公分,刹那间便再次吻了上来,但是这次却是意外的使力,离开我的嘴唇後,他将食指贴在我唇瓣上,说:「就当是之前你被那男的吻的补偿。」
       我愣了一下,便想到他口中所说的应该是子陆先生,原来那次佟哲庆真的有看到。
       我盯着他许久,才有勇气开口,「那、那你之前没被学妹亲过吧?」
       他露出一脸「如果有你会怎麽办呢?」的表情,那样子奸诈极了,而我忽然感到有些恼火,手直接抵上佟哲庆的颈子,直接就往他的颈子上吻去,但是我忽然张大了嘴,往他颈子咬了下去,他哀嚎了一声,便用手揉着自己的後颈,错愕的看向我。
       「我还以为你要种草莓,没想到你就这样给我咬下去!」
       我看着我的齿痕深深的印在他的後颈上,不禁感到得意,但又觉得安心,好像这齿印一印上去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沾沾自喜了许久,忽然看见他虎视眈眈的将脸凑近我颈边,我立刻闪了一个边,颈子却也冷不防的被他握住,「喂,不要印上……哎!」那嘴唇贴上去「种」的力道可大的咧!我颈子後面一股热气,心想羞死人了,以後去学校岂不是要遮遮掩掩的?
       我忍了许久,咬紧牙关就是怕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在他嘴唇离开我後颈时我立即松了一口气,但是後颈的那滚烫感依然存在着。
       只见佟哲庆舔了舔嘴唇,「回家再慢慢地在你身上种更多吧!」
      
       《第二十五章 终章》
      
       人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悄流逝,这句话我感同身受,就在不知不觉中我和佟哲庆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了,就在最近即将要学测的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的坐在书桌前面读书,原因很简单──佟哲庆的占有慾真的不是普通的强,只要心血来潮,或是让他饥饿过久,他就会像只野兽,不管你愿不愿意就扑了上来,也都不看看唐浩一到底回到房间睡了没。
       像这样子乱七八糟的戏码天天上演着。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你……阿,真是够了,我明天还要考试……喂!」即使心里是百般的不愿意,但是身体总适乖乖的顺从他,配合那一摇一摆作出反应。
       昨天才大战好几回合,今日又要续战,我很清楚再这麽下去,这身子有天会吃不消。要骂他也不是,要揍他更不是,而每晚因为筋疲力尽而不知不觉间就墬入梦乡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啊……我说你,今天就放过……嗯……我吧!」每当我被逼到这种绝境时,眼角的眼泪就会不自觉滑落下来,但是佟哲庆那狼心狗肺的家伙在瞧见我蹄啼哭哭的样子後却是更卖力的将他那可怕的凶器挺进我的身体中。
       「你──啊!不要再、哈啊……」我双手用力得快要把被褥扯出洞来,思绪絮乱得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麽。
       明明口口声声说要停下来的是我,到最後渴求更多的也是我,转瞬间自己的理智都被性慾给淹没。
       在那种事情做完後,我们两人总会气喘吁吁的躺在同张床上,而佟哲庆则是会从背後抱着我,将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不时侵犯着我的耳朵,使得我耳後一阵滚烫。
       如果是平常,佟哲庆都会先开口说话,有时候我们会聊一整晚,有时候却也会疲倦的抱在一起入睡,但是今天他什麽都没说,只有紧紧的搂着我的腰际,将脸埋入我的颈子边。
       虽然对於他的胡闹我到现在还有些气愤,但是又不忍心看他这样垂头丧气的。
       「真是的,到底怎麽了?」我细声问道。
       他定住了,像是神被拉走,整个人放了空,但是过了不久他便将温热的脸颊轻轻靠上我的面颊,用鼻间拂过我的脸,再柔柔的吻了一下。
       「我在想……上大学後我和哥又要分开了。」
       我愣了好一会,这阵子我通宵达旦地复习着课本、准备着考试,完全没有思考过这问题。考上大学後的我,必定是会和佟哲庆分道扬镳,再说当初他会考上这所高中铁定就是故意的,我成绩不如佟哲庆,想一想真是奇妙,他再怎麽乱考也不会考到我这间学校来。
       我长叹一声,转了个身,面对着佟哲庆便问:「你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
       他露出寂寞的眼神,说出来的答案令我震惊,那是一所对我来说遥不可及,排名於前三志愿的大学,我再怎麽废寝忘食都不可能考上的。
       「我很讨厌绊住别人,所以我考我的,你考你的,又不是不会见面了,等到长假、暑假或是寒假我都还是可以去找你。」虽然我自己也不想跟佟哲庆分开,但是我也不喜欢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打乱了佟哲庆的未来。
       他缓缓的阖上眼,或许是接受了这个提议,而用不语赞成。
       忽然,他开口问:「哥,明天放学可以到公园附近等我一下吗?」
       这请求有些唐突,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这样问,但是瞧见他眼盼盼的望着我,就觉得好奇,没有想太多便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我非常懊悔,坐在考试桌前,望着模拟考卷上的题目,脑子如同答案卷般的空白,就连明明是昨天书本上才出现过的题目现在无论怎麽挤压自己的脑袋也想不出任何一点头绪。
       我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ru,感受着自己的头正猛烈的跳动着,不行了,什麽都无法想起来,就连最基础的题目也毫无头绪可言,对於这样糟糕到不行的情况,我更是感到急躁,如坐针毡。
       眼看作答时间即将进入尾声,只剩下十分钟,而我竟然还有两面还没动工,要我在十分钟把这两面考卷给看完简直是挟山抄海。
       就当作是孤独一掷了,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作答。
       ※ ※※
       很糟糕,非常糟糕。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顶楼,忧望着水蓝色的天空,手里拿着三明治却久久无法咽下肚,只要一想到刚刚那张考卷,胸口就像是被颗千金大石重压,难以喘息。
       在以前,陪我坐在这片天空下的是李沛宇,但是至从他上了大学後我便无缘再和他共享这片美景,佟哲庆也因为班务事而难以抽身,原本温暖的午餐在不知不觉中冰冷了起来。
       虽说原本就知道自己资质不逮人也,要考上好学校就如痴人说梦话,但我万万没想到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考不上好学校这种事情就先别说了,怕的是连学校都考不上。
       我将手上的三明治胡乱塞回夹链带中,便躺在水泥地板上,仰望着天空,想着过去的事情。
       在这一年多间,我也有和佟哲庆回家探望父母过,她们两上总写满了喜悦,好像是对於我和佟哲庆能好好相处而感到开心,但是我们也不曾透露交往的事情,这或许是欺骗,而我也感到十分不安。
       唐浩一最近也是跟着我和佟哲庆生活,早上我和佟哲庆会送他去幼稚园,到了放学再把他接回家,虽说浩一就像猴子一样冥顽不灵,却时而露出天真的模样让人难以不疼惜。
       李沛宇在上了大学之後就很少联络,听说他很忙,只是当我问他时,他从来不说自己在忙什麽,我心想当真是怪,忙得如此偷偷摸摸的是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他字只不提。
       但从以前到现在最让我懊恼的还是佟哲庆,他就像是个妈妈,早上煮饭;晚上烧菜,早上洗衣;晚上铺被,但是当夜晚来临时都会像个可怕的梦魇。他根本不注意唐浩一到底睡了没,就会胡乱在各种地方发情。
       厕所、走廊、厨房……我几乎都和他在这些地方做过了。
       早上腰痛的总是我,背酸的也是我,因为被压在下面的永远都是我!
       正当我想得头疼时,学务处的广播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为就在老师要开口的那瞬间,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三年级的佟伶,请你立刻到学务处。」
       果真不出我所料,我有些不耐烦的从地上爬起,呆楞楞的望着四周。西方谚语有句话──「今天不是我的好日子!」我想就是如此,可当真是屋夜偏逢连夜雨!
       「你知道为什麽老师要叫你来吗?」不苟言笑的林老师坐在位置上,手握一杯咖啡,正经八百的用着低嗓子问着我。这老师从以前就爱刁难我,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十段课文就有五段要我念,别人罚写课文四段,我写六段。我想过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到他了,想了半天就是没答案。
       我耸了耸肩,作出不知道的样子,只见他从将桌上的白纸递到我面前,要我好好审视一翻。但是在我正要接过纸张时,老师又用手肘压注了白纸的边缘,「听说你和二年级的佟哲庆在交往?」
       听到老师这番话,我愣了半晌,才微微的合起因惊讶而张开的双唇,用着一种不太好堪的脸盯着老师看。
       「我没说什麽,只是问问而已,这件事情我在校庆当时就知道了。」他摇头说道,脸色却难藏嫌恶。
       虽然心中仍有些恼火,但我还是忍气吞声,用着稍微缓和的方式问:「是阿,我和他的确在交往,可是这跟老师有什麽关系?」
       他用着他粗短的食指指向桌面那张白纸,仰起一边眉毛,示意要我翻开来看,这老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要说生气也只感觉到无奈,全校几千个学生就因为我和佟哲庆交往的事情而被他藐视。
       我缓缓的翻开白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便觉得头疼。
       「这是什麽?」我问道。
       他一脸「你是文盲啊?」睥睨的看着我,便用手指指出重点字句,我一阅读完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斜睨了老师一眼。
       纸上列出了佟哲庆和我的在校成绩,是的,稳稳的登上了前三,而我,大概就只能进一间默默无名的私立大学,老师会把这个摆出来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气得横眉竖眼,但却又不想跟老师过意不去,叹了一口气便说:「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他眉毛挑得十分高,双手叉在胸前,「那你有想过如果他因为你而考不好了,你要负责吗?」
       「如果分手是反效果呢,那你负责吗?」
       他也叹了一口气,便用否定的语气说:「男人之间能有什麽结果?还是赶快在没造成遗憾以前……」他话说到一半,我就忍不住对他大吼:「我负责!如果他考烂了我就负责!」这次我不会再优柔寡断了,虽然我没有多少资格能为佟哲庆的未来负起责任,但是在这里提分手才是更不负责任的做法,更何况我也相信佟哲庆不会让我失望。
       老师没好气的低头碎念了几句,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拂袖而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股无处施放的愤怒,牙齿咬到都快渗出血来,在嘴中散发出铁锈的味道。
       ※ ※※
       到了放学,我背起书包便踩着蹒跚的步履往公园去,今日却是比平常还要感觉到沉重,今天接连而来的衰事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走在夕阳下的我微微的回首看着跟在自己脚下的影子,那影子虽然只有一层单调的黑色,但是影子的背却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似的,严重往下弯,如果不知道影子的主人是一个高三生的的,或许会以为那是一个老伯的影子,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自己究竟是何等的狼狈,学测这种东西当真会使人倍数老去。
       一路上长吁短叹,不知不觉间也来到了公园的河边。由於留校的关系,当我走到公园时已是晚上八点,补习的都去补习了,回家的也都回家人,公园的河边空无人烟,只见几只阿猫阿狗。
       我放下书包,如释重担,轻轻的倚靠在河边的大树,拿出了手机正想打给佟哲庆时,四周的路灯忽然熄掉了,只留下我手机微弱的白光在黑夜中闪烁着。
       我整个人傻在河边,不断的看四周,夜中只有风呼啸而过发出的诡异声想,万赖俱寂。
       莫非是停电了?
       但是附近大楼的灯都开得好好的阿。
       鸡皮疙瘩开始蔓延我全身,因为在这种黑漆漆的情况下,万一手边有……有那种黑麻麻,长着两根触须的恶心生物攀上我手臂的话,我铁定会吓到尖叫出来。
       曾经有人告诉我一句话──「你越想,它就越会实现。」
       不想还好,当我有那可怕的念头时,我的手上传来一阵轻搔,痒养的触感碰上我的皮肤,连尖叫都来不及,我就站了起来,往前跑,却因为鞋带松落而绊到自己,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滚下河中。
       糟糕的是当我掉入河中时,我发现我脚根本碰触不到地面,就像是溺水的儿童,我拍打着水,努力争取水面上的任何一口气,而我也不会游泳,就在这样生死交错的瞬间,我认定我死定了。
       在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时,忽然看见一个高瘦的男子沿着河边跑,便跳下了水,来到自己身边。
       那男子粗暴的拍着我的面颊,喊着──「哥!」
       「呼啊!」我大力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的氧气贯入我肺中,这才远离了死神的魔掌。
       佟哲庆两脚稳稳的站立在水中,并将我抱在水面之上,而我喘吁吁的趴在他肩上,如惊弓之鸟般的颤抖着身子,而他忽然发出了笑声,我瞥了他一眼才发觉他的嘴角正在抽绪。
       「你、你笑什麽阿?我差点死掉耶!」我立刻不满的责备着,但想想自己丢脸落水的糗样还是感到难为情。
       他终於忍不住,笑着说:「你的确是吓到我了,因为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突然滚到水里去。」
       「谁、谁叫灯突然熄灭,害我什麽都看不到。」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蟑螂而吓到滚到水里,他一定会捧腹大笑,那样的耻辱我一点都不想受。但是这佟哲庆也不是不了解我,立刻摆出质疑的眼神问:「你确定不是因为河边有蟑螂?」
       「才、才不是!」
       他没有继续追究我落水的原因,将我抱上了岸边,便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将水拧乾後递给了我。
       我推拒了他的上衣,便问:「你也会冷吧?」
       他没说什麽,便迳自将上衣批在我的肩上,并坐到了我身边,用手臂将我的身体往他的胸前靠。虽然已经习惯感受他身上的体温了,但是当温热的触感碰触到我时,我还是忍不住红了双颊,心跳也自动的加快速度。
       他一直没有说话,发呆似的望着前方粼粼的河水,水声涓涓,令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而佟哲庆忽然拍了我的肩膀,指着水面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靥。
       我一看才发现水面上正有几盏蜡烛,蜡烛排列成字在河上漂浮着,而那三个字写着──「你爱我」,我一看觉得奇怪,怎麽会写这样的字,一般来说应该会写我爱你才对吧?
       「我还想说是停电了咧,原来是有别的情侣在告白。」我笑了笑,忽然觉得不对劲,你爱我之後似乎还有什麽东西……揉了揉双眼,仔细一看才看到「伶佟,你爱我。」不,由於河水是逆向流动的,所以应该是倒反过来的──
       「我爱你,佟伶。」身边的男子柔柔的说着,我愣了好几秒,心里不知道涌上的是什麽感觉,一阵欣喜,却又有些难过,百感交集,脸部一阵扭曲,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但是被我硬挤了回去。
       佟哲庆笑得十分开怀,像是在逗孩子一样,搓着我的头,把我原本已经被水沾湿的头发用得更「鸟巢」,「傻子,你考试考昏头了啊?今天是你的生日,自己竟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恍然大悟,才想起今天真的是自己的生日,或许是以前没有习惯过生日,所以一忙起来就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而他,竟然记得比我还清楚,我终於忍不住,泫然欲泣,两条直横横的眼泪就这麽滑下脸颊,我揉着眼睛,说:「你、你那蜡烛……会、会污染河川啦……」不知道是不是找不到哭的藉口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希望他不要发现我涕泗纵横。
       他用温柔的大手抹掉我的眼泪,「那我会清理的,不用担心。」
       抹掉眼泪後,他眼神深深的盯着我看,一对上那热情的眼神我就害羞了起来,别扭的将脸撇到另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我……」
       他的食指放到我的唇上,便说:「等一下。」语落,他站了起来,而我看他起身也跟着起身。
       他先是缓缓的抚摸了我的头发後,再是慢慢的往下跪,我看他要跪下立刻慌张了起来,难不成是要三跪九叩!
       只见他跪下後从背後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样的姿势我看过,这样的气氛我更是知道。
       他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摆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我先是捏了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不是在作梦,再是掩住了嘴,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你这个笨蛋,我们都是男人……即使我接受了,也不可能结……」我字句还没画下句点,他就说:「即使在法律上我们不能结婚,但是你只要接受我就好了,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甚至是珍惜你,你愿意吗?」
       我望着那银色的戒指,忽然大笑了出来,却又含着泪点头说:「臭老弟,我怎麽会不愿意?」
       ※ ※※
       我埋入温暖的被窝中,静静的看着手上的银色戒指在夜中发出银白色光芒,嘴边不禁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最後便是将唇吻上那戒指,像是在跟送我这戒指的主人说晚安。
       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这是一所公立的大学,而它距离我原本住的地方有些远,所以我只好搬离家,来到这大学的宿舍。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我的室友早已浑然入梦乡,正发出惊人的鼾声和可怕的磨牙声,一开始吵得我睡不着,久了却也当作家常便饭了,即使他在睡梦中还会发出连环响屁,也丝毫不会影响到我的睡眠品质。
       顿时,我摆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兴奋的拿起手机便从上舖跳了下来,穿了拖鞋便准备从窗户爬出去时,忽然听见另外一个室友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从开学到现在,他依然无法适应那如雷贯耳的打呼声,每天都带着熊猫眼到课堂上呼呼大睡。
       他摆出嫌恶的脸,对着上舖的那家伙比了个中指,便转身问:「伶北,上哪去阿?」
       「和往常一样,没你的事,快去见周公吧你。」我笑道,为了避免被教官抓到便从窗户爬了出去,窗外是一片小林子,这林子旁正是另一所学校。
       林中不时有蟋蟀啾啾作响,制造出更宁谧的气氛,而我也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
       「佟哲庆!」我喊道,已经有三天没听到对方声响这点令我有些难受。
       电话那头的他发出温柔的笑声,说:「你心情好像很好呢?」
       「没、没有,只是有点想……和你说话。」
       从来到大学到现在,佟哲庆也在今年升上高三後开始准备学测,而我也只有两、三个月可以坐火车去找佟哲庆一次,平时就只能打电话或是传简讯,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我是不是会打扰到他读书,但是他总笑着说没关系。
       我脑子里浮现出我准备离开家,到大学宿舍的那天。
       「行李就这些了吗?」站在门口提着包包的养父问道,而我则是再次检查自己白色行李箱中的东西是否有缺失,确认之後才将拉链拉上,却在把行李拉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坐在沙发上沉没不语的佟哲庆。他愁眉苦脸的望着地板,样子非常落寞。
       养父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佟哲庆一眼,便大力的拍了我的肩膀,「哈哈,你就去陪他吧,五分钟後再出发也可以的!」语落,他先走道门外,将车子发动。
       我默默的走到佟哲庆身边,坐到了沙发上。
       「难过什麽,又不是出征回不来了,不是说好几个月就会上来看看你?」我说道,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
       忽然间,我想到还有东西没交给他,并奔到了房间里,拿了桌上的白色盒子递到他面前。他看了盒子一眼,眼神终於露出一丝生迹。
       而我直接打开那盒子,将里面的围巾围到他颈子上,「我想夏天应该用不到这玩意吧?但是我怕你的生日当天我不在,所以就先送给你了,冬天冷的时候记得围起来,这可是我跟班上女生学习後亲手织的呢。」
       他苦笑了一下,便抱住了我,「不要让其他男生碰你。」他不安的说着,而我也拍了拍他的背,答应了他。
       我再次耳提面命,说:「气喘的药也要好好的吃。」
       他颔首。
       「考试不可以分心。」
       他点头。
       「要记得接送唐浩一上下课,别把他单独放在家里,可以送他去旁边邻居的阿姨家。」
       他说好。
       虽然平时佟哲庆比较有哥哥的样子,但是这时候却还露出了孩子气,乖乖点头的样子更是让我想起他小时後的模样,即使是当恋人,我还是会将他视为自己心中可爱的弟弟。
       他昂首望着我,用着盼望的眼神说:「哥,亲一下。」
       我莞尔,便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拉着行李走到门口,便挥了挥手,「好好照顾自己。」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佟哲庆难过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心中尚有不舍。
       不知道究竟是和佟哲庆聊了多久,在挂上电话时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这时才感叹着自己真的也很长舌,看来这个月的电话费必然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後,当我在操场上打排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是佟哲庆的电话便欣喜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点不大对劲,先是沉默了许久,才吃力的吐出几个字:「哥……我住院了。」
       一时之间我没能反应过来,这有如平地风波,令人措手不及,哑口无言了许久,才慢慢的说:「你……在你那边的医院,对吧?」
       他轻嗯了一声应答,而如此冷淡的应答却也令我心急如焚,悯了嘴,欲言又止,额头却又不断的冒出冷汗,「我现在赶过去,药要好好的吃,你快点休息。」
       他依然冷冷的嗯了一声,还说了一声抱歉,便卦上了电话。
       当我将手机收起来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跑到体育老师的旁边,用着担忧的眼神说:「老师,我弟弟住院了,可以替我向学校申请请假吧?」
       老师答应了,而在一切手续办好之後,我提着行李,行李中只有放着几天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便踏出了校门,一离开校门我便想到自己阮囊羞涩,应该到银行去提款才是。
       正当我转了个身,要往银行去的同时,身後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一回首,便张口结舌,瞬间呆若木鸡的望着眼前的人。他不可能在这边的,因为他应该在医院才对,想了半天,我有了个结论。
       「你……天哪,佟哲庆,你不会是……」我露出吃惊的样子,望着他苍白的脸。
       「我没死,刚刚那都是骗你的。」他调戏似的吐了个舌头,这话一出我握紧双拳,便往他的腹部打去。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啊!」虽然拿了这种事情来当生气的理由,但是我真正想说的或许是「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多担心!」只是这样的言语我一向不擅长。
       他淡淡一笑,「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你就陪我一下吧。」
       我蹙眉,有些疑惑的问:「等等,你怎麽会在这里?」
       他故弄玄虚的摆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容,吊足我的胃口,「这个嘛……几个月後再告诉你应该也不迟吧?」像这样故意让人因为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而心有旁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或许也因为知道了他这个性,所以我对於这件事情没有再提问。
       「好了,告诉我你们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吧。」他喜形於色的说着。
       我想了一会,便想起这附近有个颇有人气的夜市,问了佟哲庆愿不愿意去後,他也答应了。
       虽然尚是傍晚,夜市也只有几家小摊子摆出来,人烟也十分稀少,但是我一向也不喜欢人山人海,在沙丁鱼之中行走的感觉,这里安闲舒适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我和佟哲庆在路边随便的一个摊子坐了下来,便点了两杯饮料。在我凝望着他的脸畔时,他忽然转过来看着我,两人面面相觑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在想──上次见到他也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这些日子没见到面真有些寂寞,但即使现在见到了还是有些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忐忑不安。
       他忽然开口,说:「哥哥变漂亮了。」
       我差点将我嘴里的红茶吐出来,「漂、漂亮?这样说我一点都不开心,应该说……比较帅气之类的吧?说成熟也比漂亮好。」或许是因为头发稍微变长了,到了颈子那边,所以才会用这种奇怪的形容吧?
       仔细一看才发现佟哲庆五官的轮廓也越来越有大人的味道,已经像是一个可以*的社会人士了,完全没有那种不正经,吊儿啷当的样子。
       「等下一起去看电影吧?」佟哲庆问道,而我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提议不错,恰巧这附近也有一家售票比较优惠的电影院,对於经济情况尚未有稳定性的学生来说是个好福利。
       「你想看什麽呢?」
       他想了一下,「鬼片如何?」
       虽然想说鬼片不适合自己,但是我想还是算了,毕竟我也从来没看过鬼片,就当作是种尝试。
       来到电影院後,听售票员的推荐是日本的比较恐怖,我们便买了一场时间最接近的日本鬼片,随便买了一些吃的便入场了。由於现在是傍晚,学生与上班族有些都还没下课或下班的时刻,所以几乎没什麽人,整个电影院的人数屈指可数。
       入场坐定位後,开始播出了预告片,我也在影片的提醒之下把手机关机了。
       就像两个羞涩的年轻情侣,整场电影只要指间稍微碰到彼此,就会面红耳赤的将手快速的抽回去。整部鬼片有不少惊悚的片段,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片子上,而是身旁的人。
       片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幕了,对於刚刚演了些什麽,我只知道有一堆女人狰狞的脸出现在萤幕上,然後是一阵凄凉的惨叫声。
       离开电影院後,我和佟哲庆走在夜晚的河堤上,此时夜幕已悄悄垂下,天空一片深紫黑色,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已经六、七点了。
       「哥。」他轻唤了一声。
       「怎麽了?」
       「我想抱你。」
       这话一出我的脸像是被一股热气轰炸,体温无限制的上升,确定了四下无人,才支支吾吾的问:「你、你是说相亲相爱的那种抱,还是在床上打滚的那种抱?」
       他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用着正经的脸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在床上的那种抱。」
       我静静的乜了他一眼,问:「你是明天搭火车回去,对吧?」他不发一语的点头。
       而我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虽然有些紧张,却又感到兴奋。
       ※ ※※
       「啊……哈啊,等一下……」?长的手指放入我的後庭中,而我也因为本能而绞紧了那只手指,甚至可以感觉到手指不断的摩擦着自己的roubi,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我一阵腿软,双脚在浴刚中有些站不住,後庭的洞口也在一瞬间被用得湿漉漉的。
       身後的人靠在我背上,被绞紧的指头从我ru中抽出,牵着一条银白色的液体。好丢脸这样子的话不管讲了几次也无法抵挡身体的性慾反应。
       「哥哥果然没有被别的男人碰呢,这里比以前紧了。」
       「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会想碰我的也只有你这家伙。」我回头对他说着。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能碰你的也只有我。」语落,那直挺的凶器长驱直入,毫无节制的一下子就顶入的慾望的深处,身子被猛烈的撞击着,我也只能将两手靠上墙壁来支撑。
       「佟……啊,哈啊!那里……会坏掉的……!」
       自己究竟在说什麽?自己究竟在干什麽?原本的羞耻心也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去了,正当我差点要跪坐在地上时,身子被佟哲庆抬了起来,一下就背部就被压到了浴室冰凉的墙壁上,双脚形成羞耻的姿势,大大的打开着,像是在迎接对方的分身,一张一合着。
       我抓紧了佟哲庆的背部,再次感受着那分身深入自己的身体,在里面恣意的肆虐着,像是媚惑的毒蛊,令人墬入慾望的穷海。
       「佟伶……」佟哲庆将嘴靠近我的耳际边,用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
       没有多久,我的前端便射出白色的液体,溅在佟哲庆的腹部,我立刻难为情的掩住脸,他却是故意的将我慾望含入口中,银白色的液体从他嘴边流下。
       「那、那种东西……很脏的。」我推开了他的头,说道。
       「没关系的,我不这麽认为。」
       我涨红着双脸,淡道:「傻子。」
       当阳光打入视线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被充分疼爱过的身躯疲惫的躺在白色的双人床上,而身旁已是空无一人,却依稀留下那个人身上的温度。
       我伸手摸了身旁的留下的温度,知道他刚离开不久,再将脸埋入他睡过的枕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就这麽潸潸而下。
       从来不知道和爱人分开的早晨是如此的孤寂,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後,或许当他考上大学後,会离我更远。
       身上充斥着被疼爱过的痕迹,以前看到觉得十分尴尬,现在却把每一吻视为珍宝,两人昨夜交缠了几次也数不清了,总是在醒来的第二天才知道自己是多麽渴望对方的拥抱。
       ※※ ※
       眼看我也要上大二了,这时光又是悄悄流去。
       在学测放榜之後,我有两天没和佟哲庆联络了,当我打给他的时候他似乎都在忙,所以一直没能问到他究竟考到了哪所大学。
       终於在今天,我打电话给他,也终於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他的口气有些落魄,所以我想说先别开门见山的问他到底考上哪所学校,「你考上的学校距离家有点远吗?」我拐弯抹角的问道。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说:「算是有距离的,我这礼拜就要收拾行李过去了,房子也都租好了。」
       似乎是个距离我更遥远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更是有一阵寂寞蔓延开来,「那……等到的时候把地址给我,我会过去看你的。」我说道。
       之後也一直没问到他到底考上哪所学校,但是听他的语气或许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好事,所以我想说等以後再问也不迟。
       暑假到了,在学测放榜到现在,佟哲庆的地址还没传给我。
       今天,也是平凡的一天。
       我望着窗外,薰风拂过我的面颊,而我的心里却一直有种说不出口的郁闷,或许当时那老师说的对,我可能真的是那个绊住了佟哲庆的大石头,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愧疚。
       宿舍的同学都回家了,只有几只可怜的阿猫阿狗还待在这个什麽都没有的宿舍中,我就是其中一个。
       听说佟哲庆已经搬到了他考上的学校附近,唐浩一则是送到了爸妈那边去了,听说唐浩一长高了不少,今年要上小学二年级了,也乖巧了许多。
       有时候还会问着,「佟伶哥哥什麽时候回来?」
       我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将书桌上的银白戒指带回手上,这时房门也被轻轻的敲了两下。
       我一打开门发现是宿舍长,她用着极大的嗓门吆喝:「好了!快收拾你的东西。」
       一下子我没搞清楚她在说什麽,蹙紧眉头,没搞清楚状况的说:「怎麽了,难道我被死当了?」想想我学科虽然不顺,但是也没到被死当的地步吧?还是我犯了什麽大错,被记过退学了?
       「哈哈,你的『恁翁』来接你了,把行李收拾收拾啦去校门口吧!」她说完後便不负责任,拍拍屁股走人,我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站在原地,也听不懂恁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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