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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怀孕了!

作者:吠仔 大小:354K 类型:耽美 时间:2016-07-13 16:14:57 上传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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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怀孕了!》作者:吠仔【完结+番外】
  
  我不讨厌他,但也没多喜欢他。
  只觉得他是一个义务,照顾他就是我的工作,毕竟他称呼我为哥哥。
  然而在高中之後我也离开这个家了,原本以为快乐的独居日子可以长久却没想到……
  那个名为佟哲庆的弟弟竟然对我纠缠不清。
  在我印象中那像小狗儿,双眼眨巴眨巴的孩子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个身高高达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人!
  等待着自己的到底仍然是场恶梦般高中生活吧!
  
  《楔子》
  
  当时他还很小,有着红润的脸颊,水汪汪的大眼睛,总是像个黏着主人的小狗跟在我的身後,是个耍无赖的孩子,常常一不顺他的意就会生气得流下眼泪。
  「哥哥是大笨蛋!」他总是这样骂我,基本上我都不会多理会他,但是不理他又会开始嚎啕大哭。
  我不讨厌他,但也没多喜欢他。
  只觉得他是一个义务,照顾他就是我的工作,毕竟他称呼我为哥哥。
  会来到这个家的原因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因为无法被自己的妈妈忍受了。
  当时我大概八岁吧?在我印象中我出生到现在都没看过那个扮演着「父亲」角色的人,我几乎也没有向妈妈问起那个人的存在,到了八岁妈妈带了一个男人回家,两人总是黏在一起。
  我总是那样默默的回到家里,关上门进到自己的房间读书,当时觉得就这样子平静的过就好。
  但当妈妈不在家的时候,那个男人就会开始用言语羞辱我,一开始我不当一回事,到最後他开始打我,但我不曾哭给他看,我总是咬紧双唇,用着憎恨的眼神瞪着他看。
  我尝试和妈妈说那个男人所对我做的事情,但妈妈都温柔的笑一下,然後开口:「你怎麽不反省你自己?他个性那麽温柔,一定是你自己不乖他才打你的阿。」
  不管怎麽说,她也不相信,也听不进去,最後我放弃和她沟通了。
  到了国中,我便开始耍流氓,不喜欢去学校,尽管去了学校也是成天勒索同学、打架闹事,甚至是和老师吵架,好几次我都被校方给强迫转学,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管是到哪我那嚣张的态度从来没有改过。
  像个恶性循环,转了又转、转了又转。
  我妈最後摇头,说她再也受不了我了,我冷冷的笑了一下,没有多理会她的话,谁知道第二天社会局就来到了我们家,妈妈和他们哭诉说我这孩子有多难养,那个男人则是在一旁冷笑着,好像两人都恨不得把我赶走似的。
  我被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他们一开始热情的招待我使我十分不习惯,但是不论我再怎麽不乖,他们都会默默的忍耐我,渐渐的,我好像改变了,但是那种感觉我不会说。
  他至始至终都对我露出了真诚、纯真的笑容。
  我常常觉得他明明就已经国中了,为什麽个性还像个孩子一样呢?
  有时候去上学时,他都会哭着要我等他,如果你不等他,他就会大声的喊:「我最讨厌哥哥了,再也不理你了──!」,事实上我不在意他不理我(毕竟我平常就不怎麽理他),但是每次说不理我的明明是他,最後哭着要我和他合好的也是他。
  国中的他身高也不到一百六,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三吧?国中的我身高已经到达一百六十七了,我和他也只差了一岁。
  有一次,我洗澡洗到一半,他突然冲了进来,一直吵着要和我洗,一开始我脸色发绿,心想两个国中的大男人一起洗澡岂不是笑话一桩?但是看他闹脾气的样子我只好叹口气,答应他。
  当他听到我答应时,他整个人跳了起来,像只摇着尾巴,兴奋不已的小狗对我傻笑着。
  没想到第二天他立刻哭丧了脸,跑来找我,一开始我不晓得为何他哭得如此伤心,一问之下才知道。
  「哥哥……我怀孕了!」
  当他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差点没把口中的开水吐出来,我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你是笨蛋吗?」我问道。
  他搓揉着眼睛,说:「我今天早上肚子突然好痛,爸爸就跟我说我一定是怀孕了。」
  「你是男生,不会怀孕。」我认真的看着他的脸,心想这家伙真的是个国中生吗?连这一点点知识都没有。
  「可是爸爸说怀孕就是前一晚两个人不穿衣服,贴在一起啊!」他激动的说着,我噗哧的大笑出来,指着他的鼻头说:「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你怀了我的孩子吗?」
  他非常卖力的颔首,像是要把颈子给摇断。
  「你是笨蛋吗!洗澡又不一样,更何况我们两个都是男人,要是真的做了也是绝对不可能怀孕的!」
  他忽然愣住了,隔了几秒後,他又开口:「要是真的做了什麽?」露出了疑问的样子,他问道。
  我倒抽了一口气,完全无法认同这呆头呆脑的家伙。
  转过身,我说:「没什麽。」
  他嘟了嘟嘴,不满的摇晃着我的手臂,一直问我到底是什麽,但是我涨红着脸,不给予他回应。
  那种事情……不会自己想啊!
  到了国三即将毕业时,我搬离了家,毕竟这个家不是我真正的家,但是爸爸妈妈都很温柔的说:「你留下来吧!没关系的。」但是我坚持的摇头说自己已经有能力照顾自己了,不需要他们担心。
  我原先就有打工,存了些钱,房租应该还应付的过去。
  我搬到了自己高中附近,一个人生活了两年多,由於搬到了北部要搭高铁回高雄便需要一笔钱,那笔钱我能省则省,所以这两年一直没有回家。
  原本他们说要上台北来看我的,但是我一直说不用担心,我过几个月就会回去,但是这个承诺一直没兑现。
  直到我上了高二接到了一个消息……
  「什麽!」我吃惊的对着电话那头说着,这件事情突如其来,完全不给我反应的机会。
  「唉,你冷静点……你弟今天应该就会到你那了吧。」电话那头的爸爸说道,我倒抽了一口气。
  我弟和我考上了同一所高中(我怀疑他是故意的),一声都不通知便说要杀来台北找我,这种荒谬的事情我如何接受啊!
  「那家伙就托你照顾了……」爸爸说着。
  我挂上了电话,头疼的按着自己的太阳ru,天杀的、天杀的!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要我和他生活我可是会疯掉的阿!
  霎时,门铃响了,我整个人僵在门口,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上流下,缓缓的伸出了手去开那道门。
  门才开出了一条缝细,门外的人就急促的把门大力的扳开,我差点没被眼前这庞然大物吓死!
  「哥──!」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高达一百八十公分,一头褐色的头发,原本我心里想着这家伙是谁,听到他喊着我哥我便恍然大悟,下一秒被大力的抓进他的怀抱里。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我弟……
  那个呆头呆脑,一脸天真无邪,令我想抓狂的弟弟。
  
  第一章
  
  我差点死,被我弟弟的熊抱勒死,好不容易摆脱他的拥抱,我喘着气,用着不友善的眼光瞪着他。
  「佟哲庆!」我竭尽嘶吼,双手握拳,愤怒得连额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出了。
  佟哲庆愣了一会儿,错愕的眼神逐渐转为无辜,嘴巴张了开来,像是想说些什麽却又哑口无言。
  「难道你来找我都不用跟我报备一声吗?」我愤然质问,越是看到他那张装无辜的大男人脸我的火气就爆冲。
  他露出满脸歉意,低声说:「对不起……我以为哥哥会很高兴。」
  我摇头,实在受不了他总是做错事情後才道歉,我以为他能稍微有点长进的,但看来我错了。
  我瘪了嘴,不禁将视线移游到他身旁的行李箱,便绝望的叹了一口气。
  「那个……如果哥哥真的不喜欢,那我可以搬去别的地方没关系。」他说道,而他似乎也察觉到了我一脸不耐,喔不,他早该察觉的。
  「算了,留下来吧。」现在又能如何呢?把他赶回去这种事情我做不到,他的父母亲毕竟也一直都是无怨无悔的在照顾我,再加上……他是我弟,虽然不想承认这点,但是很可惜的我不得不逼迫自己承认。
  他的瞳孔再次闪烁,样子依然像个摇着尾巴讨主人开心的小狗,「真的可以吗?」
  我眯起了双眼,「你不要?好阿,你现在就可以走。」
  他卖力的摇头。
  「谢谢哥。」首次,我看见他露出成熟的笑靥,也只用了哥一个字称呼我,不知怎麽的就是觉得浑身不对劲,但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他脱下了鞋子,将鞋子整齐的摆在一旁,并拎起自己的行李箱,将其搬至客厅放置。
  我双手交叉在胸前,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床给你睡,我最近就将就点睡沙发。」
  他回首看我,眉头深锁,「哥,床你睡,睡沙发身体会着凉。」这是关心吗?什麽时候轮的到他来关心我了啊?
  突然,他露出了一种奇怪的笑容。
  「还是哥想要跟我睡?」
  我立刻清了清嗓,「佟哲庆,你可以再嚣张一点。」用了充满杀气以及愤怒的眼神瞪向他,他立刻缩了缩肩膀,吐出舌头说抱歉。
  「学校去过了吗?」我问道。
  他颔首。
  想到这里我的心就凉了一大半,以後不仅是在家要忍受他,到了学校还要继续饱受他的折磨,这岂不是人间炼狱?
  「哥。」他唤住了我。
  我故作一脸不耐烦,「嗯?」
  「我在想……哥的午餐以後就由我来做吧。」
  我立刻睁大双眼,露出瞠口结舌的样子,此话当真?你知道吗,我已经连续吃了快要两年的泡面!听到这消息不禁露出了笑脸。
  他露出认真的神情打量着我的笑脸,当我察觉到这点时便立刻收起笑脸。
  「看、看什麽看啊!」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害羞亦或是尴尬,我别扭的责备他。
  「你的笑脸一直都很漂亮,至少比愁眉不展的样子好!」他潇洒的说着,我立刻绿了脸,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人冠上漂亮这个适用於女人的辞汇,对於我来说根本是种羞耻。
  「我何时愁眉不展了?」我问道,从来没有!应该说即使我真的露出愁眉苦脸的样子也绝对不会让他看到。
  他认真的盯着我,蹙紧眉头,「你常常在偷哭,我有看到。」
  天杀的!顿时我面红耳赤,我可不记得我自己在哭的时候有被他看到过,更何况……要我为了那种只因无法忍受以及想获得自己身边男人更多青睐的女人,我压根都不想掉一滴眼泪!
  「哥总是很悲伤呢,一直都是。」佟哲庆默默的说道,我也露出了黯然的眼神,这种事情……一点也不想再去提到,也没必要多提。
  「才没有……」我轻声反驳,自己瘪了瘪嘴。
  他疑似摆出一脸安慰的笑容,忽然站了起来,那高达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令我极为不适应,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明明只过了两年,他倒长了二十来公分,我却连一公分都没长!
  「时间不早了,明天就要开学了。」我说着,看了看悬挂在墙上的时锺,已经快要十点了,想着想着,并转身朝房间走去。
  「你先去洗澡吧。」
  他应了我一声,我便关上房门先睡了。
  但是那一夜我辗转难眠,我想往後不只这一夜了……每一夜都会是无法入眠的夜。
  ※ ※ ※
  「所以从今以後你弟都要跟你生活在一起了?」李沛宇咯咯的对我笑着,李沛宇是我来到这所学校认识的高三学长,我们认识的原因呢……呵,说来真是好笑极了。
  还记得我开学没多久,午餐总是吃泡面,当时我拿着泡面要去装热水时好死不死忘记绑鞋带,我脚一踩,冒失的踩到自己的鞋带,泡面自然的就往前倾了。
  原本想站起来和他道歉的,谁知道我正要爬起来时,双脚又踩到地上泡面,反射动作就这麽抓住了李沛宇的裤子……
  把他裤子拉掉就算了,我站起来看到他那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的噗哧一笑。
  当时李沛宇用了我这生所听过的种种脏话飙了我,我全家几乎都被他问候了一次。
  当下我差点忍不住,但是我告诉自己要深呼吸,要做个有礼的君子!就把这股不满给忍了下来。
  那几天我上学都战战兢兢的,常常有高二(当时沛宇高二)的学长来我教室前,或是放学跑来赌我。
  我总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一溜烟人就消失不见。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李沛宇因为被女生甩了而在哭泣,我承认一开始我偷笑了一下,但越看越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的安慰他,所以就一屁股坐到了他身边。
  「你他x的干麻啊!」一边擦着眼泪,他一边骂我。
  「唉,全世界女人这麽多,我就不信你找不到更好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句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安慰阿。
  他瞪了我一眼,我心想又搞杂了。
  谁知道他第二天亲自来到我教室门口,和我说了谢谢。
  之後不知怎麽的,我就跟他要好了。
  我眯上双眼,呈现一附没睡好的样子,默默的点头。
  「佟伶。」李沛宇叫住了我的名字,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我说过不要叫我名字,很难听。」我一直都不喜欢自己个名字,这名子根本是?女生而取的!
  原本我叫做唐浩龄,来到这家後,大家都说龄这个字实在不好看,所以擅自把我名字缩减成两字--佟伶。
  「你真罗唆。」他抱怨。
  他挑起眉头,开口:「所以今天和你一起牵手上学的就是你弟?」
  我倏的站了起来,背後的椅子瞬间往後倒,四周所有人的视线都转移到了我身上。
  「你、你看到了?!」慌张不已,我顿时感到尴尬十分。
  他冷静的对我点头,喔不、喔不!
  我想起了今天早上佟哲庆和我一起走路上学,忽然牵起了我的手,我瞪他也没用,他好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甚至想要甩开他的手,但是他牢牢的抓住了我的手,最後我放弃了……就这麽让他牵着。
  「没有不好阿,兄弟恩爱嘛!」李沛宇一脸幸灾乐祸,而旁边的人走了过来,提醒我们两个人图书馆中要保持安静。
  「免了。」语毕,我将脸埋入自己的手中,尝试入睡。
  但就在这时,广播突然要二年级的学生回到教室,我立刻白了眼,不耐的滚了眼球。
  「啧啧,回去吧。」李沛宇挥了挥手,像是要赶我走。
  我起身,回头对他吐出舌头。
  
  第二章
  
  我伸了个懒腰,全身无力的将背贴上椅背,颈子後仰,望着天花板。
  刚刚广播叫我们二年级回到自己的教室,一开始我还想说是什麽事情,没想到一回到教室,坐到了位置上,老师就对着全班咆哮,不断对我们抱怨了上学期的表现有多麽差。
  我暗自叹了一口气,立刻被老师睨了一眼,那凶恶的眼神令人背脊发凉,等到老师将视线移开後我才缓缓的放松。
  老师在责骂我们後便离开教室,要我们自己整理教室。
  我被分配到了拖地的工作,但我实在没什麽心情打扫,所以一直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所有同学打扫教室。
  电光石火间,一阵冰凉渗入我的裤角,我低首一看,发现一位冒失的女孩坐在地上,一脸错愕的看着地上的水桶和我那湿透的裤子……
  「对、对不起。」战战兢兢的,她说道。
  我瞪大双眼,天杀的──我最近是被衰神缠上了?哪个人不泼,好死不死就是泼中我。
  她站了起来。
  我给她极为难看的脸色。
  「看什麽?」看到她那张无辜的脸,我的怒火就冲了上来,把别人裤子用湿就算了,但她有什麽资格摆出那种表情?还有,看到我裤子湿了也不会帮忙想个办法吗?这样呆愣愣的站着问题会解决吗?
  她缩了缩肩膀,一脸不知所措。
  「算了,我自己去保健室借吹风机。」我摇了摇头,掠过她身边,霎时,一个没踩稳,身子立刻向前倾。
  「X的──!」没什麽礼貌的我骂了句脏话,默默的从地板上爬起来,回首恶瞪着刚刚的女孩,为什麽没提醒我地板上的是肥皂水啊──!?
  女孩被我一瞪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掩住了脸,我滚了滚眼球,看着自己的白色上衣,才入学第一天就得接受肥皂水的洗礼……
  我发疯似的拉起了袖子,没好气的踱步出教室。
  最近真的不是普通的衰,昨天才突然被一个大包袱砸得眼冒金星,而且那个大包袱紧抓着我不放,今天又飞来横祸!
  我一踏入保健室,老师就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佟玲,你今天又怎麽了阿……?」他眉头深锁,而当我听到「又」这麽字眼便感到极为不满。
  「你看不出来吗?」我恶瞪他一眼,他立刻跑去拿了吹风机递给我,当他将吹风机递到我手上时,忽然扑哧一个笑了出来。
  「笑什麽?」我不满的问道。
  「你真的是我当老师以来遇见最有趣的学生了。」这是讽刺吗?一听就觉得是。
  我用一脸「你很烦」的表情看着他,他收起了那恼人的笑容。
  「你还记得你一年级的时候第一次来保健室时,全身都是泡面的样子吗?」他自各儿陶醉的说起,那种事情--谁忘得了啊!丢脸丢掉家了。
  为什麽事情的起端都是泡面?
  我便开始痛恨起泡面。
  「还有一次你被球打到,鼻血流得全身都是、还有从楼梯上摔下去,刚好撞上一位魁梧奇伟的学长,不是摔死的就算了,竟然是差点被打到骨折,还有……」
  顿时我满腔怒火,怒吼着:「闭嘴──!」
  他一脸惊讶,露出了个歉意的笑容,说了声抱歉。
  对对对,简单说,我佟伶就是个大衰人就对了,我还不怕被衰神缠呢!只怕自己就是个衰神,今世难以摆脱这种走到哪,衰到哪的命运。
  「唷,你生气了啊?」老师一脸得意的说着。
  我瘪了瘪嘴,不大想搭理他。
  霎时,一阵响彻云霄的呐喊声传来,一回首便看见一个踉跄的男子站在门口,用着忧心忡忡的神情望着我。
  「哥──!」
  「喔,天杀的。」我低下头,喃喃自语。
  佟哲庆立刻飞奔到我面前,双手搭上我的肩膀,一直问我有没有事。
  「你何时有弟弟的?」老师忽然插入一句,我依然没有理他。
  「佟哲庆,我很好,反倒是你的金刚施力臂快要把我的肩膀捏碎了!」我指着他紧抓住我的双手,他愣了一下,便把手缓缓的从我肩膀上移开。
  我打了个喷嚏,才发现从刚刚到现在我都还没开始吹衣服,全身窜上一阵冰凉。
  「哥,我帮你吹吧。」他露出认真的神情,一把抢过我手中的吹风机。
  顿时,保健室老师露出讽刺的笑容,「佟伶~你哥对你真好,你要不要考虑当弟弟?」那个刻意将声音提高的语气令我非常不满,我没好气的在嘴边咒骂着他。
  「好了,我想我该去训导处处理一下文件,你跟你『哥』好好相处吧,佟伶。」他悠哉的走了出去,留下满腔怒火的我,和一脸茫然的佟哲庆。
  「拿来,我自己吹!」我伸出手要抢回吹风机,哲庆倏的将手往後抽,我手顿时抓了个空。
  「我吹。」他露出一种给人压迫感的表情。
  「你不要闹,我数到三,拿来。」都被别人说像弟弟了,这时候我还乖乖的让他吹,岂不是更没面子了?
  「一、二……」我倒数着,心中有些不奈。
  弹指间,哲庆的脸靠了过来,距离我不到五公分。
  「喂……」我下意识的别过头,用手轻推了他的胸膛,要他离我远一点。
  「哥,你身上都是肥皂的味道……」他抓住了我的手,鼻子忽然靠了过来,鼻间划过我的脸颊,我倒抽了一口气。
  「走、走开!」我尝试用脚把他顶开,鼻子再次一痒,又打了个喷嚏。
  他露出无奈的微笑,打开了吹风机,拉起我的手,便从袖子开始吹起,我蹙紧了眉头看着他的脸,那种认真的神情……我还是头一次见到。
  我不自觉的低下头,却又不断好奇的偷看他。
  袖子终於吹乾了,他低首,看着我的胸前愣了一下,这时我才回过神,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的胸前看。
  「喂……不要看!」我满脸通红,发觉衣服紧紧的贴在肌肤上,还露出了两抹红熅。
  他的脸也通红了起来,咬紧了下唇,露出急躁的样子。
  「所以就、就跟你说我自己吹就好了……」语落,我便感觉到他厚实的大手轻轻的划过我的腹部,便将吹风机靠近我的胸前,轻轻的将我胸前的衣服拨开。
  我倒抽了一口气,紧闭上双眼,不敢直视他。
  不知道这样紧张的气氛持续了多久,当我张开眼睛时衣服已经吹乾了。
  「裤、裤子给我自己吹!」我蛮横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的吹风机,而他似乎被我这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一会儿,便露出笑靥。
  我开启吹风机的开关,吹着自己的裤角。
  而他则是拓着下巴,蹲在我面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瞧,令我感到浑身不自在。
  「你不用回教室吗?」我开口问道。
  「我只想陪着哥。」
  顿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感触窜上心头,一股令人急躁不安、全身纠紧的感觉。
  这家伙……虽然依然黏人,但何时多出了这种令人有点安心的感觉?
  我关上了吹风机,紧张的吞了口口水,我大喊:「我才不用你陪!」
  佟哲庆睁大了双眼,一脸呆滞,忽然噗哧一笑,并张开双手拥抱住了我。
  「喂--你干麻啊!」我使劲推开他,他却像只熊紧抱住我,还将他的脸靠了过来。
  「中午我可以去找你吗?」他将他的额头贴到我的额头上,呼吸的热气掠过我的鼻尖。
  我下意识的避开他的视线,将自己的视线游移到窗户外,天、天哪,如果现在被别人看到铁定会被误会的!
  「随、随便你,快点走开啦!」我弯起膝盖不断的想将他顶开。
  他终於将脸移开,并用着开心的笑容看着我。
  「哥,我先去上课了!」语毕,他走出保健室,而我则是一个人低下头抓紧胸口,想要平复心情。
  对於这个弟弟,我是感到苦恼?还是感到麻烦?似乎两者都是,但是我知道在这苦恼之中又好像带着别的感觉……
  那种感觉我不会说,但我可以保证,我绝对不是喜欢他!
  或许只是被他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吓着了吧?
  绝对是的!
  更何况我是男的,我打死都不会喜欢男生的!更何况那家伙是我弟,这只是兄弟之间的亲情而已!
  我讽刺的笑着,便叹了一口气。
  一切都是我自己想太多,没事的……没事的。
  
  第三章
  
  中午的钟声打了,坐在位置上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想起了佟哲庆今天在保健室所说的话……
  「中午我可以去找你吗?」
  该死的!当初我为什麽要答应他阿?
  皮肤上再次窜起一股温热的触感,想起了他鼻间划过我脸颊时所传递的炽热,顿时脑子一片混乱,脸的温度也瞬间升高。
  正当我一个人胡乱想像时,门口传来了一阵呼喊,我倏的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不出我所料,站在那里的是我弟──佟哲庆,笑盈盈的对着我招手。
  「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我身上,我尴尬的低下头,想装作不认识他。
  拜托、拜托你,不要让我颜面尽失阿!
  大约过了一分钟,佟哲庆不再呼喊我的名字,我稍微松了口气,心想他应该放弃了吧?
  我紧张的抬起了头,望了门外,不见他的人影,一下子便露出欣喜的笑容。
  谁知道一切都只是我在沾沾自喜,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佟哲庆的双手已经绕到了我的胸前,从背後将我紧紧抱住,还用他的脸在我的头发上磨蹭着。
  我倒抽了一口气,双手快速的抓住他紧扣在我胸前的手,想要将其拉开。
  谁知道他一身蛮力,无论我怎麽扯,那两只扣在我胸前的手就像是上了三秒胶一样,拔也拔不掉。
  「你给我适可而止!」我四肢奋力的挣扎着。
  终於,他放开了扣住我的双手,我立刻回首给他一个恶瞪,他瘪了瘪嘴,装出一脸无辜样。
  「你、你──」我气得讲话都结巴了。
  刹那间,我立刻回头看了班上所有的人,他们正掩着嘴巴偷笑着,还有两、三个女生聚在一起,不断的笑着说:「兄弟恋耶!」,并对着我和佟哲庆指指点点的。
  我白了他们一眼,并将视线转回──呃,那恼人的弟弟身上。
  「哥,给你。」佟哲庆将一盒外表精致的餐盒交到了我手上,我愣了几秒,便低下了头说:「喔……谢谢。」然而我并没查觉到自己的双颊浮出两抹红熅。
  他笑咪咪的催促着我打开餐盒,我嫌了他烦之後便不慌不忙的缓缓的打开了那个精致的餐盒。
  刹那间,我瞠口结舌了。
  里面的菜色十分丰富,虽然量感觉有点多,但是五花八门的菜色看了还是令人口水直流,尤其是我嚐了两年的泡面,初次看见这种菜色……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你今天几点起床的?」我瞥了他一眼,问道。
  他很自然的回答:「四点半。」
  我吃惊的望着他,「你、你是笨蛋吗!那麽早起来……就为了帮我做一个便当?」
  他柔柔的笑了,便用着一种深情的眼光看着我,开口:「只要能让你开心,做什麽都不笨。」
  我睁大了双眼,刚刚那句话……简直就像是在讨女朋友欢心的男生会说的,身为男人的我听到了这句话竟然也小鹿乱撞了一下。
  我立刻深了口气,没想到当我冷静下来後,心跳声依然砰砰的乱跳动着。
  「以後我还是吃泡面好了……」我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我说不过我这个弟弟,每次我骂他,他都会很天真的反驳我。
  不知道为什麽,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为什麽?难道哥不喜欢我做的便当吗?」他欲哭无泪的说着,看见他这样子我有些紧张。
  「不是,我只是……呃……」我低下了头,那个词汇是什麽来着?「阿,对,我只是担心你!」
  听见担心这两字,他翻脸如翻书,原本一脸如丧考妣,顿时立刻眉开眼笑,「放心,四点半真的不算什麽!那不然我以後五点再起来准备,可以吗?」他开心的说道。
  「四点半跟五点有差别吗?」我问道,对我来说那半小时根本没什麽差别。
  他认真的颔首,一脸坚定。
  我叹了一口气,便拿起筷子,默默的开口:「那……以後我就跟你一起五点起床准备吧。」语落,我夹起餐盒中一只去了壳的甜虾配上了几口饭,便放置嘴中。
  霎时,我双眼发亮,「好好吃。」不自觉赞叹着。
  他脸上立刻浮出笑靥,看着我享受他精心制作的美食。
  忽然,他开口:「你这种笑容真的很可爱。」
  我的筷子离开嘴边,直直的看向他,那张成熟的面孔正对着我莞尔,双唇吐露出令人害臊的字句,我嘴巴微微的张了开来,有些呆愣的低下头。
  「什、什麽可爱阿,那种形容词才不是拿来套用在我身上的。」一点都不想在抱怨,反而让我觉得自己是在闹别扭。
  忽然,他张开了嘴,握住了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昂首看他。
  「干麻?」我蹙紧眉头,问道。
  「喂我。」
  「什、什麽?」我刚刚没听错吧?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些什麽吗?
  「佟、佟哲庆,你玩笑不要开过头!」
  又是那张无辜的脸,这次我别过脸,不想再被那张装可怜的脸所影响。
  他反而更使劲的握住我的手,使得我有些疼痛,正要转头开口大骂时,便看见他将唇贴在我的筷子上,用着一种傲慢的眼神盯着我瞧,下一秒,他的舌头舔上我的筷子。
  我脑袋一片空白,看着他这举动,我的手简直僵掉了,任他紧握在手中。
  「好、好啦,你要吃就说啊!」我倏的松开手,筷子立即掉在桌子上,他眼神冷冷的扫过那双筷子。
  他开口:「我是说用嘴巴……」
  「喂,佟矮子!」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口就有人唤住了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那个绰号是在指我……
  我白了眼,嘴里喃喃自语了几句,看着李沛宇大摇大摆的走进我们教室里。
  「很自动嘛。」我说着。
  「习惯了吧,我这一年来不都是这样来找你的?」他嘻皮笑脸的说道,便把目光游移到佟哲庆的身上。
  「你弟?」他问道。
  「不然还有谁?」这根本是明知故问。
  他对着我弟笑了一下,便把目光转移到我身上,而这时我偷瞥了佟哲庆一眼,立刻发觉不对劲……佟哲庆正用着一种咄咄逼人的眼神死瞪着李沛宇。
  那种可怕的眼神连我也没见过,平常一脸呆头呆脑的佟哲庆竟然会露出这种眼神。
  「喂,你有在听我说话吗?」当我还没反应过来时,李沛宇粗暴的一把抓住了我的下颚,将我的脸往他的方向扳。
  「干麻阿,说话就说话,动什麽手!」我大声的对着李沛宇骂。
  「啧,我是看你一脸发痴,好心想把你叫醒耶!」他也大声反驳着。
  我歪了歪嘴,一脸不屑的说:「免了。」
  「唉,这都不是重点……你刚刚应该没听到我说的话吧?」他问道,而我摇头。
  我的确没听到,但用屁股想也知道,从他──李沛宇口中所吐出的话通常都是屁话,很少能有引起我兴趣的。
  「夏子洁学妹终於接受我的告白了!」夏子洁……?喔对,如果我没记错她是高二七班的女同学,大家都说她是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女,但是在我看来她只是腿长了点、眼睛大了点,没什麽稀奇的。
  我静静的点头,便说:「喔,是吗?恭喜你了,下一回可别再哭丧了脸跑来找我叫我安慰你吼。」
  「佟、伶──」他恼火的喊着我的名字,并一把勒住了我的颈子,「你就是嘴贱不讨喜!」被他这麽一勒,我完全喘不过气,并将视线移到佟哲庆身上,用眼神向他求救。
  佟哲庆原本露出难过的神情,一个人低首着,但是当他看到我向他求救後便一把抓住了李沛宇的肩膀,正经的说:「放开我哥。」
  李沛宇尴尬的笑了一下,连忙道歉,「抱歉,玩笑开过头了。」
  我瞪向李沛宇,再次拿起筷子将最後一口午餐解决掉,便露出一脸满足的表情。
  霎时,上课锺打了,李沛宇则是冲忙的站了起来,说还要和夏子洁学妹说声午安才肯安心的回教室,我骂他恶心,他却一脸不在乎,开心的奔了出去。
  「弟,上课了。」我将视线放回坐在我面前的佟哲庆,他脸上悲伤的表情再次显现出来,当他听到我说上课时便恍然大悟的起身。
  忽然,他看了我一眼。
  「怎麽了?」我问道。
  「没什麽……」语毕,他便转身离开教室,而我则是不解的望着他的背影,再次想起他刚刚看着李沛宇的眼神。
  第一次看见他露出那种令人畏惧不已的神情……
  总觉得这原本呆头呆脑的弟弟还存在着我所不知道的那一面。
  
  第四章
  
  今天是个美好的星期六,无庸置疑。
  一大早李沛宇就站在我家门口,硬是要把我拖出门,他啷嚷着说什麽第一次和学妹出去会紧张,一定要我陪,我给了他一个白眼,大声的对他咆哮:「拜托,你又不是情窦初开的中学生,和女朋友出门我陪你干麻阿!」
  更何况……我不想瞎掉,你懂的,这爱tiaoqing的死牛郎一定会在我面前和他女朋友亲亲我我,他不认为我灯泡就算了,但我可不想当个一闪一闪的电灯泡啊!
  李沛宇果然露出了奸诈的笑容,「佟伶,不错,我别有企图!」
  「喔?」我扬起了一边眉毛,心想这智商低弱的家伙会有什麽企图。
  「你知道的,身为兄弟看你这样子没女人缘,我自然也是心急阿!禁果再不嚐,可就要烂了!」他说得一脸理直气壮,但我叹了一口气,摆出了无奈的表情。
  「那倒不必,你顾好你自己的『情』况就好。」我莞尔,硬要将大门给关上,没料到他竟然用手肘压住了门。
  「你、你到底想怎样啦!」这家火是要怎样才肯罢休?难不成要我直直往他脸上挥一拳?那他肯定会大发雷霆。
  我倏的放开了压注门的手,门瞬间被他的手肘给推开,他也直接往前扑了个空,整个人直接仆地,我有些坏心的窃笑着,看着他缓缓的从地上爬起。
  「哥……」声音来自於我後方,我回首看着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佟哲庆。
  佟哲庆裸露着上半身,伸了个懒腰,充满男人味的胸口挺了起来。
  「刚刚起床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门了……」哲庆说道,而李沛宇顿时露出惊讶的神庆,我疑惑的看着李沛宇,心想那欠打的表情是怎样?
  「你、你和你弟一起睡啊?」他支吾其词的问着。
  我白了他一个眼,「才没有。」斩钉截铁。
  忽然,佟哲庆走到了我身後,我正要回首看他想干麻时,忽然被他一把搂住了腰际,看到这一幕李沛宇更是瞠口结舌,食指指着我们两,张口欲言。
  「哥,你忘记了吗……昨天你半夜不是跑来我床上来跟我睡?」在说话的同时,佟哲庆的手还在我腹部上下抚摸着,我立即倒抽一口气,用双手使劲的扯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
  「喂,你、你不要听这家伙乱说,我真的没有。」我看着李沛宇脸上惊讶的表情会退去,感到有些着急。
  天杀的!这死老弟到底在说什麽!我转头死瞪着佟哲庆,但他却一脸不以为意,让我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尴尬不已。
  「……沛宇学长是要带我哥哥出门吗?」佟哲庆有些杀气的莞尔,对着李沛宇说道。
  李沛宇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颔首。
  忽然,哲庆弯下了腰,看着我的侧脸,露出天真的笑容,说:「哥,可以带我去吗?」天哪,这简直是翻脸如翻书嘛!
  「我可没说我要去。」我回他。
  李沛宇立刻吼~了一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佟伶,你如果不去,我就去学校大肆宣传你跟你弟睡同一张床的事情。」
  我愣了一下,心想这好家伙竟敢威胁我,「你去说阿,反正我怎麽解释你都听不进去。」
  李沛宇顿时哑口无言,像是在想话来威胁我,却又想不到任何足以给我威胁感的事情。
  「哥,假日待在家里也很无聊,我们两个就跟着沛宇学长一起出去走走嘛!」哲庆这话一道出,我便蹙紧了眉头,心想好样的!这小子哪边不靠,跑去靠沛宇那边。
  沛宇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希望,这令我有些头疼。
  「听着,即使我真的去了,也只想坐着休息。」我心想听到这句话他们两个应该会死心了吧?毕竟我去或不去都没差多少,但是我真得太天真了……
  「可以阿!那当然没关系,反正你看到其他咩就会自己凑过来了。」
  我再次白了他一眼,我实在不喜欢他那种语气。
  「如果哥要坐着,那我也会陪着哥。」
  我转头看向哲庆,你阿、你阿,这就免了,天下我什麽都不怕,就是最怕你这家伙,简单说就是避之唯恐不急!
  「行了、行了,烦死了,佟哲庆你快去套上一件外衣。」我挥了挥手,便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一件白色的薄外套。
  我在自己的床上翻了一下,我愣了一会,便开始後悔自己答应他们出门的事情,事实上我从以前就很少和女生有接触,甚至对女生感到退避三舍……你知道的,国小的女生老爱追着男生打,或许是因为从小被那种恰北北的女生打到毕业,让我有些畏惧女生。
  甚至在之前国中时,学长拖着我跟他一起看Apian时,我完全无法「站立」。
  当时我以为无法站力很正常,到之後上了性教育课才发现自己……该不会是个性无能!
  我当然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一想到有一天和女生交往,交往到最後要到床上……我就无法想像下去。
  我深怕我女朋友会指着我骂「性无能」。
  想着想着,就觉得无奈,但愿今天也不用和女生有太多的接触。
  「哥,你换好衣服了吗?」佟哲庆在门外敲着,问道,我立刻套上手上的白色外套,便开门走了出去。
  我一开门便看见佟哲庆站在我门前,他穿着黑色的短袖,深蓝色的牛仔裤,左耳带着银色的耳环。
  他突然莞尔,便牵起我的手,往门口走,李沛宇一瞧见我俩牵着手,再次露出诡异的笑容,说:「我就说你们有一腿!」
  我立刻甩开哲庆的手,不满的说:「什麽啊!哥、哥和弟弟牵手你也要误会!」
  李沛宇摇头,一脸正经八百,「不,在我眼里你们就像我们班上那些女生所说的『腐』,虽然之前搞不太懂那是什麽,但我现在总算能理解了。」说完後,他还自得其乐的点头得意的笑着。
  「佟伶,你应该就是所谓的受吧?」李沛宇说道,而我则是眉头深锁的看着他。
  「受?」那是什麽,我压根都没听过。
  「就是被压在底下发出jiaochuan的那个啦!」李沛宇不知在激动些什麽。
  我愣了一下,便开口:「被压在底下jiaochuan的不是应该女生吗?怎麽会是我?」
  李沛宇摀着嘴窃笑,「啧啧,我还以为你早已不纯洁了,没想到你的心还是如此的……稚嫩。」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麽,只是对於那讨人厌的笑容感到不耐,对於那有些轻视的语气感到愤怒。
  我看了哲庆一眼,心想他知不知道李沛宇到底在说些什麽,只见他一脸笑盈盈的看着我,真的还是不能指望他。
  「好了,我们走吧。」李沛宇一说完,就像个急性子的猴子冲了出去拦了一辆小黄。
  看他快速的坐上副驾驶座,我和佟哲庆自然是坐到後座。
  瞧那猴子眉开眼笑的,怎麽看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心想这笔帐大可留到以後再慢慢向他讨回。
  「李沛宇。」我压低嗓子叫住了他。
  「好、好,我知道,车费当然我付。」虽然他语气中带有不耐,但是也算识相的了。
  「啧啧,佟家大少爷,出门也要人三催四请。」他小声的抱怨着,我一度想要直接打开车门,一跃而出。
  忽然,靠在车窗边的哲庆看了我一眼,并把头抬了起来,直接往我肩膀上靠,我全身都僵了,有些懊恼的推了推他的头,想将他推开。
  但他就像个耍赖的孩子,死巴着我不放,我无可奈何,只好让他轻靠。
  反正这家伙就是个孩子。
  就当老子今日脾气好,让他撒娇一下。
  我自己也阖上了眼,闭目养神。
  「啧啧,这麽温馨,都不想打断你们了。」
  我一睁开眼,眨了两下,便看见李沛宇打开车门,站在车外面双手叉在胸前。
  我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佟哲庆的头上,而他则还靠在我的肩膀上,不过因为我的身体动了,他也睁开了眼。
  「两位大爷,下车?」李沛宇用着极为欠打的语气说道。
  佟哲庆将头抽离我肩膀,并下了车,我也跟着他一起下车,一下车我就有要踏回车内的念头。
  「你他X的,来KTV不就是要联谊?」他刚刚不是说要和学妹一起出门?虽然知道不只她们两人,但是联谊真的太过头了。
  「你呀,就知道你打死都不肯来,当然是找个理由好让你上钩,至於学妹呢,她自然是跟我啦,你就试着跟别的女生相处看看吧!」他豪爽的说着,我真的很想扫他一腿。
  而李沛宇的眼神忽然游移到了哲庆的身上,并咯咯的笑了,「瞧你弟,长得也挺俊的阿,但也不能老是黏着哥哥吧?身为哥哥的你不妨也趁这机会帮你弟弟找个女人嘛!」
  我斜睨了我弟一眼,心想也对,若老是让他黏着我也不好。
  不如就趁这机会摆脱他吧!
  有些无力的我跟着李沛宇走到店内,而很快的我们就走到了包厢,光是站在门外就可以听见里面女生交谈的声音,我不禁垂下了肩膀,露出疲惫的样子。
  里面的女生一看到李沛宇便发出尖锐的尖叫声,所有人都推了夏子洁学妹到他眼前,夏子洁学妹羞涩的低下头,李沛宇这老练的情场老手果然露出了痴情的样子,一把搂住了夏子洁,所有人被这举动逗得害羞的大叫。
  我则是闭上了眼,深怕自己在下一秒会失明。
  「李沛宇,你有带别人来阿?」包厢里的女生开始伸出颈子想要看藏匿在李沛宇身後的我,我自然是缩在一起,躲避着那女生的视线。
  「天哪,沛宇学长,你该不会带了个女生来吧?」
  估计那女的是看我身高不怎麽样才这样说的,一听到这句话我便气忡忡的从李沛宇身後走出,「我才不是女的!」
  那学妹一看到我便缩了缩头,表现出尴尬的样子。
  而其他女生看到站在我身旁的佟哲庆便静了下来,一个个窃窃私语着,过不多久便走了过来团团围住了佟哲庆。
  那些人将我挤离哲庆的身边,我没好气的啷嚷几句便离开了那群人,独自坐到了包厢的沙发上,直接倒起了啤酒开始喝。
  「这该死的猴子,就看我星期一怎麽整你。」我看着李沛宇和夏子洁搂搂抱抱的模样,再看向我地被团团围住的样子,唉。
  忽然间,一个男子倏的坐到了我身边,我有些戒心的打量着他。
  「一个人喝闷酒?」语落,他便拿起啤酒瓶替我续杯,我坚信自己酒量极好,千杯醉不倒,便举起杯子,呼噜呼噜的畅饮而下。
  那男子长相有些阴柔,有着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和深黑色的头发,年纪大约是二十初头,而他全身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模样有些神秘。
  我睨了他一眼,不大想理会他,便放下了酒杯,倚靠在沙发上。
  「你大概也不喜欢这种人多吵杂的地方吧?」男人的声音十分温柔。
  我默默的颔首。
  「初次见面,我是夏子洁的哥哥,叫夏子陆。」我突然睁大了眼看着他,原来夏子洁有哥哥,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甘我的事。
  夏子陆伸出了手,礼貌的想要和我握手。
  我愣了一下,便也摆出了礼貌的样子握住了他的手。
  夏子陆自己也倒了一杯酒,便打量着我的酒杯,默默的他开口:「你未成年吧?」
  我愣了一会,尴尬的笑了笑,「嗯。」
  他拿起了酒杯,动作有些优雅,和我刚刚自暴自弃的样子有着天壤地别的不同,我不禁感到丢脸。
  「你……是陪你妹妹来的吧?」我问道。
  他放下了酒杯,莞尔,「嗯,算是来当监护人的。」
  「喔……那和我坐在这边饮酒你不会无聊吗?」不知道为什麽我的话开始变多了,夏子陆身上虽然有一股神秘的气息,但那种感觉反而让人想多了解他。
  他摇头,便点了根烟。
  我看着他连抽烟的样子都十分优雅,不禁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他斜睨了我一眼,我才将视线转开。
  「夏、夏大哥。」一个女子扭扭捏捏的走了过来,而她一走过来我便发现她是之前那个将水泼在我裤子上的冒失女孩!自然地我露出了杀气腾腾的眼神。
  但女孩没有看我任何一眼,而是一脸害羞的看着夏子陆。
  「欣沁,怎麽了?」而夏子陆似乎也认识这冒失女孩,很熟的叫了她的名字。
  「没、没有,我只是想跟夏大哥聊个天。」名为张欣沁的女孩默默的低着头,露出青春女孩羞涩的样子。
  「夏子洁这阵子真是受到你的照顾了,谢谢。」夏子陆说道,而张欣沁似乎是夏子洁的知心朋友,但看冒失女孩的样子又可以看出她喜欢子洁的哥哥。
  我自然的起身,夏子陆原本叫住了我,但我说我想去外面透透气,便离开了包厢,一个人到了走廊上去透气。
  「唉,这种地方就是不适合我。」我伸了个懒腰,靠在窗前的栏杆上,一个人望着窗外看,天色已有点暗了,估计是下午三、四点了。
  忽然,我听见了人交谈的声音,便看向走廊的尽头,自然的我往那方向走。
  当我到了厕所前,便发现李沛宇深拥着夏子洁,然後说着一堆听了令人毛骨悚然(对我而言)、鸡皮疙瘩的肉麻话语,我杵了一会,便离开。
  即使今天有这麽多女生,我也不想去接触。
  我再次回到刚刚的窗口,呆愣愣的望着窗外的高楼大厦,心情有些郁闷。
  「怎麽了?一脸愁眉苦脸的。」夏子陆靠在我身旁的墙壁上,而他的出现我未能来得及反应,当场被吓了一大跳。
  我平静了下来,眨了眨眼,说:「没什麽,只是想休息一下罢了。」
  「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吗?」他问道,而我点头,嗯的应了他,我告诉他我是被李沛宇拖出门的,他便笑着说李沛宇是个有趣的人。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那个猴子阿。
  夏子陆笑了笑,便把手放到了我头上,像在讨孩子欢心,搓揉了我的头,令我感到十分别扭,但并不会感到厌恶。
  我昂首看着他,而他的手还没离开我的头顶。
  「哥。」身後有人唤住了我,我便回首,夏子陆也自然地抽开了手。
  站在我们身後的是佟哲庆,他用着天真的脸看着我,我便叹了一口气。
  「夏子陆先生,不好意思,我先去陪我弟一下。」语毕,我走到了佟哲庆身边,看着他原本天真的脸露出一丝忧郁。
  「他是谁?」他忽然用了一种咄咄逼人的眼神盯着我看,而那眼神就和当时我和李沛宇一起吃便当的模样相似。
  「他是夏子洁的哥哥。」
  佟哲庆低下了头,便拉着我的手往走廊的另外个方向走去,我当下不知道他想干麻,便乖乖的跟着他走,心想他应该只是想去外头透气。
  忽然,我们走到了走廊的角落。
  「佟哲庆,你不回……」
  当我还没将话咽下去时,佟哲庆便大力的拥住了我,我当夏有点傻眼了,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只好勉为其难的回抱了他,我想或许他只是没安全感想找个人撒娇罢了。
  就这样一秒、两秒、三十秒过去了,他依然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霎时,他松开了我,厚实的大手便抚上我的脸颊……
  「哥是我一个人的。」
  
  第五章
  
  我看着他的双眼,那双令人感到陌生的瞳孔正深情的盯着自己看,我有些别扭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你、你的手……」直到现在他那厚实的大手还放在我的脸颊上,我慢慢的用自己的手抓住他的手挽,试着把他手给搬离。
  他似乎对於我这举动不太满意,眉头有些深锁,便缓缓的向前,我自然的也倒退,背部就这麽撞上了墙壁。
  「佟哲庆,你、你干麻啊!」我有些恼火的更使劲想要移开他的手,他是对我不爽吗?不然干麻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但是更不自然的是我……我竟然不敢和他的视线对上。
  「我想干麻?」他露出了有些奸诈的脸,嘴边勾起一抹弧度,对於那种表情我有些畏惧,毕竟我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弟弟会露出如此阴险的神情。
  我当时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张着嘴看着他阴险的表情,刹那间,他的手移到了我的下颚,紧紧的压着我的下颚。
  「我只是想吃掉哥呢……你都不知道你刚刚对着那男人露出的笑容让我有多麽的妒嫉呢。」他说道,而他的脸就在我面前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有些温热的气息直接吐到了我脸上。
  我还未能反应过来,他便直接用手将我的嘴唇拨开,脸直接往前靠,下唇直接贴到了我嘴上,而我也意识到了他的手钻到了我的衣服内,有些猥亵的上下抚摸着我的腹部。
  我倒抽了一口气,紧闭上眼,双脚有些发软,「佟、佟哲庆,你……知道你、你在做什麽吗!」我将颈子往後缩,逃避着他的嘴唇,另外一只手也使劲的抵住他在我腹部上下来回的手。
  「我很清楚。」他冷冷的说着,
  「住手……」我感到无力,甚至觉得身子有些晕眩。
  忽然,我睁大了双眼,「快、快住手,有人来了……」我轻推了佟哲庆的身子,慌张的说着,瞧见他那不慌不乱的样子我更是着急,万一这个样子被看到一定会被误会的!
  佟哲庆叹了一口气,便将手抽离我的腹部,脸也别了过去。
  而这时脚步声,越来越进,听起来也只距离这里不到两公尺。
  「好啊!你这死佟家大少爷,老子找你找得可苦咧!」从走廊的转弯口走来的是大声啷嚷的猴子,他那碎碎念的样子让我有些不满,斜睨了他一眼。
  而他突然愣了一下,用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佟哲庆,不久之後便窃笑了两声,「你和你弟在这种角落干麻啊?」有些欠打的,他问道。
  我睁大眼,顿时面红耳赤,「什麽干不干麻的,我、我们只是在谈事情!」
  「啧啧,瞧你支支吾吾的,分明是有鬼,而且这鬼不小。」李沛宇指着我说道,露出一副自以为是的表情。
  「你才是吧,在厕所前和学妹搂搂抱抱的,肉不肉麻啊?」我不甘示弱的讽刺着他,而他也露出了吃惊的眼神。
  「谁、谁叫你看的啊!」他怒吼,而这分明是恼羞成怒。
  我瞧见佟哲庆噗哧一笑,在李沛宇面前那咄咄逼人的样子再次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天真的笑靥,我开始怀疑自己在几秒前所看到的佟哲庆和现在的并非同个人。
  「你当我想看啊,眼睛没瞎就是不幸中的大幸了。」我摆出不以为意的样子,从李沛宇旁边走过,而他侧看了我一眼,顿了几秒,便倏的抓住我的手。
  「放开啦──!」我甩了甩我的手,试图将他手甩掉。
  而他摆出了严肃的表情,死盯着我的脸看,「佟伶,你的脸超……红的。」
  我不自觉低下了头,咬紧了嘴唇。
  「你是不是真的和你弟在……」
  他的话还没说完我就昂首用着愤恨的眼神看着他,「你这他妈死没脑袋的白痴猴子!裤子被拉掉的红色neiku男!被女人甩的超级痔疮男!」我愤怒的大声咆哮着,而李沛宇当下一脸吃惊,把话骂完後我便转身跑了,因为我知道李沛宇反应过来後一定会大发雷霆的用脏话骂我。
  他真的是个脑弱!说话是不会看时机的吗!
  我真的很想一拳打在他那张自以为靠它吃饭的脸上。
  但我也知道这一骂,或许在两个礼拜之内我会和李沛宇开始冷战,见到对方都会啧一声,然後不屑彼此的擦身而过。
  至於我弟……我不知道我回家後该如何面对他。
  『我只是想吃掉哥呢。』
  我停下了脚步,低下了头,看着地板。
  那家伙真的是佟哲庆吗?为什麽有时候露出天真无邪的脸,有时候又一脸杀气腾腾,令人不敢靠近?
  一想到他刚刚讲的那句话,我便开始思索那句话的意思,我听过吃掉,也知道吃掉的定义……当然就是OOXX,但是我是个男人,什麽O不O、X不X的,该从哪里O从哪里X我都没有头绪了,但重点不是这个……
  而是为什麽他想和我做那档事?
  我看着自己平坦的胸部,摸着自己如水桶般的腰部,一点都不诱人阿……虽然自己是个看Apian无法勃起的人,但我好歹也知道一般男人对於那种东西多少都有遐想。
  这件事情,我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顿时,夏子洁从包厢里走了出来,正好与我对上视线,而她有些腼腆的笑了,「请问李沛宇在哪?」她问道。
  我叹了一口气,用食指指向自己刚刚跑来的方向,她必恭必敬的鞠了个躬,说谢谢,便往那个方向走去。
  而我也朝那方向看,一直没瞧见佟哲庆的人影,或许他正在接受李沛宇对我的抱怨,无法抽身。
  这时好几个女孩子从包厢里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她们看到我也只是打个招呼说再见便走了,我也只有点个头回应她们。
  一只手忽然拍在我肩膀上,我当下吓了一跳便往旁边退,「我以为你跟你弟先走了。」拍我肩的是夏子陆,他嘴里依然叼着一根烟,不苟言笑的说着。
  我在刺叹大气,一见我叹气,他便问我怎麽了。
  「我不想管那家伙了。」我摇头说着。
  夏子陆莞尔,便开口:「佟伶,你还没吃饭吧?」
  「嗯、嗯阿。」正当我这麽说时,肚子不自觉的咕噜的抗议着,我立刻面红耳赤的低下头,露出难为的表情。
  「要和我一起去吃用餐吗?」他问道。
  我愣了一下,便挥手摇头说:「晚餐这种东西……家里自己解决就可以了啦!」这时再不好意思,要说我佟伶是个厚脸皮,也不至於到这程度。
  「这种事情,不用客气,我愿意请你。」他露出的笑容令人有些……该怎麽说,安心吗?
  我呆愣的盯着他的脸看,心想天下怎麽会有这麽客气的人?那猴子实在没得比,如果我是他妹我早就有恋兄情节了,真不知道夏子洁是怎麽看上那死猴儿的。
  夏子陆握住了我的手,并带着我离开走廊,当下我回首看着走廊的另外一端,有些犹豫要不要去找哲庆,并和李沛宇道歉,但我还是觉得算了,都不想管了。
  「夏、夏先生,你不用带你妹妹回家吗?」一边走着时,我开口问道,并看着他紧握住我的手,心理有些发痒。
  「她身边都有人了,我不方便打扰。」他回,而我心想天底下有这麽开放的哥哥真是件好事。
  他带着我到了KTV的门口,而外头天色已经有些黑了,我们俩自然松开了手,他似乎也没把刚刚牵着我的事情放在心上。
  「上车吧。」我看着那停在店门口的黑色车子,便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後我便点了头说好,轻轻的打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系上了安全袋。
  他上了车,便发动了引擎,笑着看了我一眼说:「坐过男人的车吗?」
  「没有……」我意识到自己像个小女人,或许该说像个小情妇,扭扭捏捏的。
  「我们到饭店去用餐吧。」他说道。
  我惊讶了一会,原本想说去个小吃摊就可以打发打发的,没想到他要带我去那种高档的地方!天哪,佟伶,从此以後你岂不是要被挂上厚脸皮魔人的称号了?
  「那种地方,太、太贵了啦!」
  他不以为然的说:「钱我付,不担心。」不担心?大爷,你这番话才惹得我心惶惶吧?
  「不是那问题……」我垂下了肩膀。
  「没事的,跟着我。」
  我不知道该怎麽对付他,应该说这人太温柔、太大方了,不是感到讨厌,而是感到不知所措。
  他静静的开着车子,我们两个也安静的没多说什麽话。
  忽然,他打破了宁静,先开口:「佟伶。」
  「嗯?」我侧看着他,应声。
  「你是高中生吗?」他问道。
  「嗯,今年高二。」
  我不知道他问我这干麻,但我还是老实的回答了,或许他是看到我刚刚猛灌酒的样子,才这麽问的吧?毕竟当时他就看出我未成年了。
  「我妹妹在学校是怎麽样的人呢?」提到这个问题,他看起来有些关心。
  我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说:「我和她不熟,但是她在学校很有名气,呃……就像学校的校花那样吧?」
  他温柔的笑了,看来是对妹妹的状况感到好奇。
  「那你呢?」他对着我问,而我愣了一下,我阿……我在学校是怎麽样的人?
  「没女人缘、常被人恶整的人。」我说道,虽然我平日态度不太好,但是大家还是不当一回事,时常恶整我,当然,那恶整并非霸凌,而是……
  「我知道,我翻过夏子洁的相本。」夏子陆忽然天外飞来一笔,我对於他的话完全不解。
  「里面看到你在校庆时穿着女仆的衣服,戴着猫耳。」
  顿时我感觉到体温全部冲到了脸上,那、那种照片,怎麽会好死不死的被看到啊!
  当时我们班那些闲闲没事干的御宅族强迫女生穿上租来的女仆装,一直说是为了业绩、业绩!我心想这不是日本校庆才会出现的场景吗,还幸灾乐祸的想着被教官抓到就有好戏看。
  忽然几个女生抗议说只有女生穿不公平,男生们一直说不然男人穿起来是可以看喔?谁知道是哪个白痴指着我说,「佟伶可以阿!」
  老子是个男人,这岂不是个大羞辱?
  我尝试反抗了,但是班上的人非常坚决,无可奈何之下我天杀的穿了那件女仆装(还给我塞了胸垫),戴上了可笑的猫耳,拿着「女仆餐厅」的牌子在校门口站着。
  当时教官走了过去,给了我一个大拇指。
  一堆女生尖叫着在我旁边拍照,说什麽──「伪娘耶!」
  我差点没呕死。
  「那种照片就别再……唉。」我无奈的低下头,看来今生都逃不出这个羞辱了。
  夏子陆笑着说抱歉,「但是那真的挺可爱的。」他说道。
  我的心脏像是跳空了两秒,可、可爱……这不是称赞吧?这绝对不是,如果是,我也不会多开心的。
  忽然,我的手机响了,我东翻悉翻才发现手机在我白色外套的口袋中,便接起了手机。
  「哥。」对方轻喊。
  我的心忽然纠紧在一起,不知道该回应什麽,呼吸也变得急促,脑子开始混乱。
  「哥,你去哪了?」
  「哲庆,我、我和夏先生去吃饭。」我回应。
  他愣了几秒,迟迟没有说话,虽然对於突然把他丢下感到抱歉,但是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知道了。」他冰冷的说着,一副要挂电话的样子。
  「佟哲庆。」我立即唤住了他,他也嗯的应了我一声,而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再唤住他,像是舍不得他挂电话,有些哽咽的我说:「早点回家……路上要小心。」
  「我知道了。」语毕,他挂上了电话,而我则是将手机拿在眼前,静静的看着手机。
  「是刚刚那个和你还有李沛宇一起来的男生?」夏子陆问道,而我点了点头,说对。
  「他是你哥?」
  这问题让我不禁冷笑,立即摇头说:「不,是我弟。」
  夏子陆有些歉意的笑了笑,说了抱歉,而我也和他说没关系,这种事情挺常见的了,不必太在意。
  我再次低首,看着自己的手机,是我的错觉吗?我怎麽觉得佟哲庆刚刚非常的不爽……
  「佟伶,到了。」夏子陆停下了车子,对着发呆的我说,我立即回过神,并松了安全带,开了车门下车。
  我看着眼前出现的高档餐厅,再看看自己随便的穿着,心里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甚至觉得羞耻,老子这生也没想过会在这种高档的餐厅用餐。
  我有些踌躇,不知该不该进到店内,并在原地发愣着。
  夏子陆回过头,看着我,并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
  「走吧。」
  他伸过了手,拉住了我,往餐厅内走去。
  
  第六章
  
  当我一踏进饭店内,我立刻瞠口结舌,甚至有一种想要转身离去的感觉,这地方实在与我随便的穿着格格不入,我不禁感到羞耻。
  「佟伶,你要吃什麽自己点,不要跟我客气。」夏子陆笑道,我也回了他一个僵硬的笑容,便怯怯的翻开了菜单。
  「……」我两眼盯着菜单瞧,瞬间觉得胃有些胀,便立即关上了菜单,「夏先生,我、我还是喝白开水就可以了。」天杀的,菜单上随便一个开胃菜都可以让我吃好几个星期的泡面了。
  夏子陆愣了一会,便笑着说:「我帮你点吧。」
  我瞠口结舌,立即摇头,「真的没关系的。」
  夏子陆用手拓着下巴,便用一种挑衅似的眼神看着我,「佟伶……」
  「嗯?」我眨了眨眼,看向他。
  「听话。」夏子陆说道,而他那语气完全就像是在命令别人,对於别人的命令我一般来说都不会服从,但不知道为什麽当我看到夏子陆的眼神便感到有些害怕,只好默默的颔首。
  服务生走了过来,替我们两个点餐,而我则是任夏子陆宰割,他点什麽我就吃什麽。
  忽然,我叹了一口气。
  「怎麽了?」
  「我在想我弟的事情……」咬住了嘴唇,想起刚刚在电话那头佟哲庆的声音感觉不太高兴,我便开始担忧回家後要如何跟他相处。
  「你弟怎麽了吗?」夏子陆问道。
  而我愣了一下,便想起今天佟哲庆带我去ktv角落时,把我压在墙壁上的画面,莫名的脸红了起来。
  「他、他跟我吵架了。」我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因为我总不能说我被我弟给吻了吧?用屁股想也知道两个大男人接吻是不对劲的事情,而、而且那家伙还是我弟……根本是雪上加霜。
  「我跟子洁也常常吵架。」夏子陆说道,便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我早上才在跟她争论要不要穿外套呢。」
  我忽然想起我跟佟哲庆小时候常常吵架的内容,虽然说都是一堆绿豆般大小的无聊事情,但其实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感到温暖。
  我和他甚至会为了抢遥控器而大打出手,为了今天谁要帮母亲倒垃圾而争论不休,为了……
  为了长大後两人要不要一起住而吵架……
  「啧,烦死了,我才不要跟你住!」
  「我不管!我就是要跟哥哥住,我不要离开哥哥!」
  「你看着好了,到时候你一定不会想跟我住的。」
  我差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记了,直到我国中毕业搬离家里那一天,他还在门口大喊:「哥哥,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那、那家伙果然是故意跟我考上同一所高中的!
  夏子陆忽然莞尔,并问:「你和你弟弟?什麽吵架呢?」我傻了一下,噢不,我实在不该说谎的,当你撒了一个谎言,就得再撒第二个去掩盖第一个谎言。
  我想了一会,便说:「因、因为我弟弟太黏我了。」其实这麽说好像也没什麽错。
  夏子陆忽然暧昧一笑,说:「我看的出来。」
  「咦?」我一怔,心想难道就如李沛宇所说表现得这麽明显吗?
  「你弟在我靠过去和你说话时一直瞪着我。」夏子陆说道。
  而我低下了头,心想这佟哲庆做、做得这麽明显,一定被夏子陆误会了!
  「这样很好,很少有弟弟到这年纪还黏哥哥的。」夏子陆露出笑靥,而我则是打了个寒颤,就是因为没有弟弟到这年纪还巴着哥哥不放而我弟则是如此,这点才令我头疼不已,而且也没有弟弟会扬言要吃掉自己哥哥的……
  「其实硬要说,他算是我的乾弟。」我说道,便露出有些苦恼的笑容,而夏子陆顿时也露出疑惑的眼神,我便赶紧接着说:「佟哲庆的父母在我国中时领养了我,我们出自於不同家庭。」
  忽然夏子陆的眼神有些悲伤,「你……的父母亲呢?」
  「是我自己不乖才被送走的,只是我妈最後都没来找我,我爸很早就不在了。」当我说起这些往事时,我却感到不痛不痒,心里平静如水,我虽然有些怨母亲竟如此狠心的甩开我的手,将我送走,但也反而很庆幸自己可以遇到哲庆的父母亲。
  所以我……说实在,一直觉得很快乐。
  「佟伶……你其实很疼你弟吧?」夏子陆说道,他这句话虽然加上了问号,感觉却像是个肯定句。
  我愣了一下,我、我疼我弟?其实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得照顾他,然後对他有点小小的,呃……该怎麽说……哥哥和弟弟之间的关心与爱吧。
  夏子陆笑了笑,便把手放到了我头上,像在KTV那时一样,温柔的搓揉了我的头,这时我反而觉得自己像被他当个弟弟对待,而我好像却不曾如此温柔的对待过佟哲庆。
  「夏、夏先生!」我有些难为情的唤住他,希望他停止这个动作。
  夏子陆得意的笑了,便把手抽回。
  ※ ※※
  「那、那个,夏先生载我到这就可以了。」我对着夏先生说道。
  夏先生便将车子停下,我和他道了个谢,便准备关上门。
  「佟伶,等一下。」忽然,他唤住了我,而我则是自然的回首看他。
  夏子陆莞尔,便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拉过我的手,便在我手上写字,笔间在我手上搔痒的感觉让我不禁闭上了眼,忍耐不笑出来。
  「以後有问题都可以找我。」他将笔收起,而我眨了眨眼,看着他在我手上留下的电话号码。
  「谢谢夏先生。」
  他露出了有点不满的神情,便说:「你叫我子陆哥就好。」
  这称呼感觉有些亲密,而我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小声的说:「谢谢子陆哥。」
  「路上小心。」
  我笑着,便关上了夏子陆的车门,一下车我便低首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刚刚吃完饭後和夏子陆聊了许久,总觉得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这里距离我家只有五分钟,而在我一边放空一边行走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家门口。
  我有些害怕的将手放在家门的手把上,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我等下该怎麽面对佟哲庆呢?我应该笑着装做什麽事都没有,还是一语不发的去洗澡然後默默的shangchuang睡觉呢?
  算、算了,就顺其自然吧。
  我开启了门,便跨了进去,我环顾了四周,家里没有任何人。
  「佟哲庆……?」我关上了门,唤着他的名字,却没能得到任何答覆,心想他该不会真的是在生我的气,所以躲起来了?
  我拿起了手机,拨了佟哲庆的电话,等了几秒後,终於接通了。
  「你去哪了?」还没等到电话那头的人反应,我抢先问道,然而佟哲庆却迟迟没有回应,隔了许久才说:「我出门散散心。」那语气实在有些冰冷,让我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
  忽然,我听见手机那头有便利商店进门的声音,我便知道他在哪了。
  「你、你等我,不准乱跑!」语落,我便挂上了电话,将刚刚丢在沙发上的白色外套穿起,回身穿起被乱踢在门口的布鞋,慌张的向外跑。
  跑了大约七分多钟,便看见一间便利商店。
  我忽然想起夏子陆和我说的话--「佟伶……你其实很疼你弟吧?」我不知道为什麽我要为了佟哲庆而跑出来找他,他自己跑出来的,他大可自己回家,然而我却放不下心,总觉得知道他在生气时,我感到十分着急,很想赶快冲回家问他为什麽在生我的气。
  我总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邪。
  一般来说,我都不管人家的死活,如今却这麽在意我这可恨的弟弟。
  莫非是天要降下红雨了?
  我隐隐约约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子站在便利商店门口,而他身旁围绕着一两个女生,他们正有说有笑的谈天着。
  「佟、佟哲庆。」我踉跄的跑了过去,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
  佟哲庆似乎愣了一下,但他迟迟没有开口,我便不耐的昂首看他,心想这兔崽子夜晚竟然跑出来把妹,害他哥哥跑得快要累死了。
  「学弟,他是你朋友吗?」佟哲庆旁边的女生用着疑惑的眼神打量着我,而我注意到那女生的手勾着佟哲庆不放。
  「不是。」佟哲庆用着冷漠的语气说着,摇了头,并转过头,不理会我,我当下傻住了,心想好啊!好个兔崽子!是、是打算不理你哥吗?看你哥「千里迢迢」的冲来找你,你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吗?
  霎时,我瞧见佟哲庆露出了杀气腾腾的眼神瞪向那个紧勾住他手的女生,便说:「你可以放开了吗?」那女的有些吃惊的愣了一下,便不太好意思的放开他的手。
  「你们两个……可以滚了。」佟哲庆一脸厌恶的对着那两个女生说着,而那两个女生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
  「搞、搞什麽阿!你少自以为是了!」其中一个女生也毫不退缩的对着佟哲庆骂着,然而佟哲庆却一语不发的瞪着她们。
  「喂……」我凑了过去,轻拉着佟哲庆的衣服,叫他不要再说了,他回首看我,便莞尔。
  「哥,我们回家。」他的手贴上我的背,将我往前推,而我有些错愕的回首看着那两个女生,再看看佟哲庆的侧脸,说:「你不、不用管她们两个吗?」
  佟哲庆摇头,便不语,而我自然的走在他的後头。
  我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感到有些陌生。
  然而这样一个人看着他的背影甚至让我感到……不安。
  开始产生这个人真的是我弟吗?的错觉,以往他真的不曾露出如此凶恶的神情,说实在,在刚刚他瞪那两个女生时,我有些害怕。
  在走廊上也是……那眼神简直就要把我给吞了。
  我对於佟哲庆了解多少?
  我已经不敢再保证他是我认识的那个天真的弟弟了。
  「哥。」佟哲庆忽然回首,而原本低头沉思的我也因此抬起头正视他,「嗯?」我有些呆滞的回应着。
  他走了过来,刚好和我并肩走着。
  忽然,他的手搂了过来,一把围过了我的腰际,将我紧紧的往他的身子上靠,使我步伐有些不稳。
  就这样,他搂着我,走过了大街小巷,到了家门前,在这段路中,我几乎是屏着气的,甚至感到有些晕眩。
  我拿出了钥匙,打开了家门,一踏进去便感到放松,心想等下一定要好好泡个澡放松身子。
  不料,一关上门佟哲庆便从身後抱住了我。
  「喂,够了--!」我使劲抓住他环绕在我肩上的手,却无法将他的手抽离。
  「哥。」
  「我很生气……」他在我耳边细说着,而那温热的风贯进我耳朵,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双脚感觉有些软掉。
  「你生气什麽阿!」我不甘示弱的挣扎着。
  忽然,他咬住了我的耳朵,我的身子忍不住的颤抖了,「佟……哲庆,你给我适可而止。」这一咬,我脸的温度瞬间升了上来,甚至开始感到呼吸急促。
  「为什麽对那男的笑?」他问道,笑?只是一个笑你有必要咬我耳朵吗?
  「为什麽和那男的一起吃饭?」像是再惩罚我似的,佟哲庆用鼻尖划过了我的耳朵,便再次轻咬。
  「你……啧。」我有些站不住,便开始将身子往前倾,这一 倾,双脚没站好,便仆地。
  「哥,你喜欢那男的吗?」
  我的胸口被压在地上,而佟哲庆正撑住了手,压在我身後,这动作让我极度不适,转了个身,便正首着他。
  「你听好了,我、我和夏先生是第一次认识,我没有喜欢他!」看着佟哲庆的脸,我不禁将视线游移走。
  「是吗……」他半信半疑的说着,这令我有些恼火,正要瞪他时,他忽然说:「那哥现在吻我。」
  「啊?」佟哲庆小弟弟,你傻了吗?要我吻你?你知道我连我妈都不曾主动去亲过,不、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你是个男的。
  没等我反应,佟哲庆抓住了我的後脑杓,便将他的脸贴近,我知道他想要干麻,便立刻将脸别开。
  「你生什麽气阿,莫名其妙……自己还不是跟、跟女生亲亲我我的,凭什麽骂我!」
  「那是她们自己找上我的……」佟哲庆说道。
  什、什麽阿,那你也应该在当下就拒绝她们阿!
  等一下……我介意这个干麻阿,爱怎麽是他家的事,我才不想管。
  而我突然察觉佟哲庆噗哧的笑了出来,「莫非哥是在吃醋?」
  我愣住了。
  刚刚他说我吃醋--?
  吃醋?
  我吃醋?
  
  第七章
  
  「佟伶!」
  李沛宇大声的叫住了我,我这才回过神,有些痴呆的看着他,「干麻?」
  他啧啧的摇了头,「思春啦?看你神都不知飞到哪去了,一脸憨呆的盯着前面瞧。」语毕,他有些欠打的窃笑着,还说没想到佟伶也会有思春的一天。
  「思你个头,我只是在想事情。」
  「什麽事情?」李沛宇灌了口手中的饮料,便露出了满足的表情,我有些犹豫,毕竟我知道这家伙靠不住,把心中的问题告诉他也不见得有解答,或许还会反过来被他嘲笑。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便问:「吃醋的定义是什麽?」
  他噗哧的偷笑了,双眼弯成一个弧度,手掩着嘴巴像是很努力的在忍耐着不捧腹大笑,「所以我就说你思春了吧!还否认,这种事情再装就不像了,你还是老实点吧!」
  我白了他一眼,「我只是问问。」
  「吃醋啊,就是……我举的例子好了,就像是佟伶你今天交了一个女朋友。」
  「嗯。」我颔首。
  「然後有一天你发现你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处得还不错,这时候你就会觉得心里充满了怨恨,这就是吃醋!」这个例子绝对是李沛宇当时的心声,但是还挺浅显易懂的。
  我思考了一下,想起了昨天和佟哲庆的对话……
  「莫非哥是在吃醋?」
  我当时愣了大约五秒,才支支吾吾的说:「吃你个大头!你爱跟谁好是你家的事情!」现在想起来总觉得……怎麽有点小女孩在闹脾气的感觉。
  然而佟哲庆听到这句话应该会感到不愉快的,他反而噗哧一笑。
  「哥你就是不够坦率。」语落,他将头轻轻的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有些错愕,想要将身子挪开,却又无法动弹。
  「哥……」他有些温柔的唤住我。
  「干麻?」
  「我最近做了场恶梦。」
  恶梦吗……?以前,他晚上做恶梦总是会哭着跑来我房间,不过我怎麽把他踹下床,他都会再次爬上来,然後从我身後抱住我,嗓泣着。
  「这次就好,让我跟哥睡同张床一晚。」
  我顿时面红耳赤,睡、睡同一张床?如果你今天还是那个哭红了鼻子的小鬼,或许我会勉为其难的答应,但、但现在不一样了阿……
  「可以吗?」他恳求着我,而我感到为难,有些无奈的思考了一下,便说:「好、好吧,就一晚。」
  他将头抽离我的肩膀,正首着我,当时他笑很灿烂,「你不准从後面抱住我!」我警告着他,以前他从我身後抱我都让我一整晚难以入眠。
  「知道了,谢谢哥。」语毕,他双手绕到我背後,一把将我从地上抱了起来,我整个人就这样轻易的被他抬了起来,「喂──!放我下去!」我大声喊着,便捶打着他的背部。
  他完全没听进去,将我抱到了厕所前,「哥,快洗澡吧,衣服我都帮你放在厕所里了。」他轻轻的放下我,而我咬紧牙齿,用着愤怒的眼神看着他,转身便大力的甩上了厕所的门。
  那天我洗得特别久,彷佛在逃避佟哲庆……
  但是那逃避并不是害怕,而是当我一想到他说要和我睡同一张床时,便会紧张得难以喘息。
  果真,当我回到房间先睡时,隔了几十分钟,洗好澡的佟哲庆便走到了我床头,我紧张的屏住了气,一回首便看见佟哲庆躺了过来。
  这张单人床挤不下两人,我便可以感觉到他的胸口碰触到我背部。
  「佟、佟哲庆,你、你没穿上衣?」他的胸口意外的温暖,我回首偷瞄了一下,便发现他裸露着上半身。
  「哥哥会介意吗?」
  「才不介意……」我别过头,尝试阖眼入睡,但是我却可以感觉到身後的人有着温热的气息,而且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
  眼看就快要早上了,我才强迫自己将脑袋清空,阖上眼入睡,但是我实际上也只睡了两个半小时,当我起来时,床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揉着眼睛,走到楼下便发现哲庆已经起床准备早、午餐了。
  「哥,早。」他笑着,便细心的揉着手上的饭团,我有些好奇的凑了过去。
  「昨天晚上没有做恶梦了吧?」我问道。
  他笑着说:「当然,哥那麽温暖,我怎麽还会做恶梦呢?」这句话,真像是在哄女朋友,唉,不过他没做恶梦就好了。
  「那……你之前是做了什麽恶梦?」我真好奇什麽样的恶梦可以让一个一百八十公分的大男生跑来跟他哥说想跟他哥睡同张床。
  他眼帘微微垂下,嘴边浮出一抹哀伤的笑靥,「我梦到哥你离开的那一天。」
  我错愕的看着他,我离开的那一天是指我毕业那阵子搬出去的时候吗?
  「哥不在我身边时,我觉得好难过,现在能够和你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幸福。」他再次对我展开笑容,我立即感到自责,当初我想着要如何脱离他,却没想到当我自私的离开时,留下他一个人在家,却令他如此的痛苦。
  虽然一开始搬到这我感到自在,但是少了一个爱黏人的弟弟多少还是有些不习惯。
  「抱歉……」我低声说着。
  「哥刚刚说什麽?」他似乎没听清楚。
  我立即摇头,说没什麽,便回到房间换衣服了。
  ※ ※ ※
  「我真的不相信你只试问问,你说啦,到底是在吃谁的醋,我绝对不会跟别人说的!」李沛宇死缠烂打的问着,而我则是别过头不理他。
  「噢对,该死的!」忽然,他没好气的说着,我睨了他一眼,看见他对我露出杀气腾腾的眼神,「你昨天是不是跟夏学妹他哥一起去吃晚餐?」
  「对阿,干麻?」
  「你、你该不会是想趁机讨好我大舅子吧!」他两手用力的捏上我的脸颊,痛得我直接用巴掌甩他。
  「靠,你要不要脸阿,八字都还没一撇就称呼人家为大舅子!」
  他得意的哼了一声,「迟早的!」眼前这个人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唉,到时候被学妹甩了,又哭得死去活来。
  「不如这样好了,你就嫁给夏先生吧,这麽一来我们就成家了呢!」他自个儿笑着,成家咧……你也要看夏先生收不收你做妹夫。
  不过,夏先生是个温柔的人,若我是女生大概也甘愿做他老婆吧?
  这时上课钟声打了,我才赶紧起身,「都是你,我扫具都还没放!」
  李沛宇一脸「怪我?」
  我赶紧飞奔到扫具间,放下手中的扫把,才回到教室,所幸老师还没到教室,我也安全上垒了。
  放学时,我将书包收好,想说在教室里等一下佟哲庆,平常都是他来我教室找我,今天应该也不例外。
  但是过了二十多分钟,我仍然没看见他的人影,有些生气的我走出了教室,正要关上门。
  「那个姓佟的。」我身後的人唤住了我,我不太开心的回首,那是李沛宇以前的猪狗朋友,曾经在我高一时跑到校门口堵我的那几个。
  「干麻?」
  「李沛宇有东西要我们交给你。」其中一个人说着,便拿出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了我,我当下没有收,用着疑惑的眼光打量着他们。
  「那猴子不会自己拿来吗?」
  「真是的,人家现在热恋期,哪有时间啊!」听到这句话我真是气,见色忘友的家伙。
  我打量了那袋子,问:「这里面是什麽?」
  「是呃……」学长们感觉有些哽咽。
  「是我前阵子借给李沛宇的小说吗?」我问道,想起前些阵子李沛宇来我家便看上了几本小说,恳求着我借他,当时我的确也是用一个黑袋子装,只是有些忘记那外观了。
  「嗯,对,就是那个!差点忘了!」
  我叹了一口气,「那猴子给我借了三个月才想起来。」语毕,我将袋子收入书包中。
  「你们如果没事就可以走了。」我转身,即将离开教室,不知是我眼花还是怎样,我总觉得那些学长正窃笑着,正感到疑惑时,忽然听见身後有人叫了我的名字。
  我一回首便发现佟哲庆有些喘的站在我身後,「抱歉,刚刚留下来帮同学找东西,所以晚了点。」
  我告诉他我不介意,正要质疑那些学长时,忽然发现他们人早已不见踪影。
  我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那些李沛宇的猪狗朋友绝对不敢对我怎麽样的。
  但是因为一路上我都战战兢兢的,一回到我房间便立刻打开书包,将那黑色的袋子拿出来,忽然觉得不对劲,几本小说会这麽重吗?
  当我一拉开拉链时,我整个人都傻了。
  「tamade,李、李沛宇那家伙……」
  黑色的袋子里装满了男生都会喜欢的……这样就算了,里面还塞着奇怪的玩具,让我立刻涨红了脸将袋子拉起来,甩到一旁。
  明、明天我一定要修理那些家伙!
  难怪我看到他们在窃笑……该死。
  
  第八章
  
  「哥,你怎麽了?」佟哲庆放下筷子,手在我眼前挥了两下,示意要我回神,我愣了一会,便露出尴尬了笑容。
  「我只在想……事情。」我低下头,一想到那黑色的袋子还在我房间里,我就感到焦急,想要立刻冲回去,把那东西好好藏起来。
  「在想什麽事情?」他莞尔,便托着下巴看我。
  「呃……」我思考了一下,便立刻发觉不对劲,佟哲庆像是故意在套我的话,「我干麻告诉你啊!」
  他笑了,便说:「我放学去你班上接你时,和你说话的那几个是学长吧?」
  我睨了他一眼,这家伙转了一个弯,事实上就是想问这件事情吧?我立刻发觉危险,这个话题会延伸到……
  那该死的黑色袋子,如同潘躲拉的盒子,只要被别人打开下场就一发不可收拾!
  「是、是阿。」我僵硬的笑了,想赶快把这话题抛到九霄云外,再也不要提起。
  「为什麽学长要找你?」他问道,而脸上也出现了有些天真的笑靥。
  「学、学长找我,又关你什麽事情阿……」
  「我怕他们欺负你。」他一脸正经的说着,当我对上他的眼睛便立即心虚的别过头,乾笑了几声,「我才不会被欺负咧。」
  「那……」他开口,而我昂首看着他。
  「哥哥是不是有拿到一个黑色的袋子?」
  当下我的反应极大,身子忽然一绷,大力的颤抖了一下,手中的筷子便掉到了地上,「袋、袋子?」我发现自己的异常,赶紧装傻,想藉此将话题转移。
  佟哲庆没有说话,便用一种奸诈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是在逼我自首。
  「噢,对,袋子──有啊!怎麽了?」我知道自己的态度极为不自然,但我还能怎麽办呢?都、都被他看到了,再装下去也不像了。
  「没什麽。」佟哲庆莞尔,便起身收餐具,留下我一个人尴尬的坐在椅子上笑着,算了!至少他没有追问下去,我也默默的起身,收了桌上的餐具,便捡起刚刚用掉的筷子。
  当我端着餐具到厨房时,便看见佟哲庆正认真的洗着碗,「哥放着就好,我来洗。」他对着我说,而我走到他身边,将盘子放了下来。
  「你……真的有这麽爱我吗?」我突然问道,而佟哲庆顿时用着吃惊的眼神看向我,「我、我是说弟弟对哥哥的爱,你、你想些什麽阿──!」
  他噗哧一笑,让我不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尴尬。
  「怎麽突然这麽问?」
  「因为你……好像一直很怕我会受、受伤吧?然後明明洗碗这种事情我都可以自己来的……」
  他一笑,便说:「简单说是在意你吧。」
  我顿时耳根子发热,「你要这麽说,应该也可以,但是我可没这麽说,总、总之──」
  「因为我喜欢哥。」他斩钉截铁的说着,而那眼神直勾钩的盯着我看,我不禁将视线游移走。
  「喔、是唷……真是谢谢你。」我早就知道身为弟弟的他喜欢我,所以才会一直缠着我不放,对於他的这句话我更是没多想,只觉得那必然是弟弟对哥哥的关爱吧?
  我发觉他的表情不太开心,我便安静得不敢吭声。
  「那、那我先回房间罗。」语毕,我便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便焦急的奔回了房间。
  一打开房间,我便拿起了手机,拨了那家伙的电话。
  「佟伶,你很烦耶,我在约会!」对方一接到我电话却不知道什麽叫做礼貌的问候语,口气极为不耐烦,像是恨不得把我电话给挂掉。
  「你、你他娘的死猴子,我上、上次虽然说得比较过分,但你也不用这样整我阿──!」我完全不想顾他面子,立即破口大骂,我以为他会不爽的飙我脏话,但是他先是一愣,便问:「我整你?」
  「对!你不要给我装傻!」
  「等等、等一下!你说清楚,我可不是记仇的人,再说我干麻整你,我不爽大不了直接问候你家一下气就消了,而且你知道我平常为人正直。」他说得理直气壮。
  「你屁!」光是那句「我可不是记仇的人」就让我嗤之以鼻了。
  「好,不然你说,我怎麽整你的?」
  我怔了一下,便压低嗓子,「这、这种事情……吼!你明明知道!」
  「林北就是不知道才问你阿!」
  我心想好阿,李沛宇你再装阿、再装啊!不要把人打死了才一脸无辜的说人不是你杀的!
  「nitama的叫你那群『猪朋友』给我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不是吗?」不雅的我参杂了几句脏话在句中。
  「嗯?对阿,我叫他们把你借我的小说还你阿。」
  咦?
  等下,李沛宇这个口气倒不像是在骗人。
  「里、里面装的不是小说阿──!」
  我们双方都僵了许久,李沛宇才忽然开口:「里面放了什麽?」
  我顿时面红耳赤,有些哽咽的说:「里面放着……会让、让你们这堆猴子站起来的东西啦!」
  他呜啊的惊叹了一声,便夸:「这麽刺激?」你赞叹个什麽劲阿!这件事情你应该要负责吧?
  「等等,你把那袋子拿出来看一下。」他说道。
  「干麻啊?」我立刻感到疑惑,便问道。
  「拿出来就对了。」
  看他这麽坚持,我便放下电话,左顾右看了一下,吞了口口水,便紧张的从床底下拿出了那令人感到羞耻的袋子。
  「拿出来了啦……」我再次拿起电话,说着。
  「那袋里面是不是都是片子?」他问道,而我嗯了一声。
  「把片子从盒子里拿出来,然後比对一下。」
  我照他的话做了,拿了好几片,十分仔细的观察了每一片,确怎麽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来。
  霎时,我发觉到其中一片片子上写着「林淳」的名字,立刻恍然大悟,「是你那该死的猪朋友掉包的吧?」好样的,给我来这招「乾坤大挪移」。
  李沛宇噗哧一笑,「这下就不要再怀疑我了,礼拜一我帮你去修理他。」
  「好啦,林北要约会,不要吵我!」语毕,他便不耐烦的挂了电话,我啧啧了两声,便把手机甩到了枕头边。
  忽然,我发觉我床上散布了各式各样的……Apian,立即跳了起来。
  顿时,走廊上传来佟哲庆的脚步声,我更是慌张,一个没踩?,便从床上摔了下去。
  「哥,你没事吧?」
  当我回过神时,便发现佟哲庆正站在我门外,房门也已被他打开,我回首,便发现刚刚来不及收拾的Apian也就这样摊在我床上。
  我赶紧起身,难为情的低下头,这、这种东西……虽然我是个男人没错,但是谁会希望Apian被自己的弟弟看到阿!
  只见佟哲庆温柔的笑了笑,并走了过来,「哥。」
  「呃……」我尴尬的笑着。
  他拎起其中一个片子,打量了一下,便说:「哥,这是什麽?」那眼神并不是天真,而是有些凶恶的瞪着我,我不禁别过头。
  然而我迟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是好,我要很坦率的说:「阿就是Apian阿」还是一脸难为情,支支吾吾的说:「那、那是Apian阿……」还是打死不承认的说:「那、那不是Apian啦!哈哈,是、是呃电影原声带!」
  忽然哲庆抿唇一笑,便将片子丢回了床上,一回身便用手推了我的背,那速度让我来不及反应,当我回过神自己的背部已经碰触到了床,压在那堆片子上。
  「哥哥,喜欢女人阿……」佟哲庆说着,便用手轻抚了我的脸。
  「你、你在说什麽阿……」我坐起身,想要把他推走,然而他身子一压,便把我压了回去。
  「哥哥看这种东西……会站起来吗?」
  突然我心头一急,想到了我自己是性无能的事情……
  「哥哥会ziwei吗?ziwei的时候都在想着什麽?」
  我脑子一片混乱,对於眼前的佟哲庆感到有些怪异,他到底在说什麽?ziwei……我的确是听过这个词,但是……
  「哥你怎麽一脸疑惑?」他奸诈的笑了,手便慢慢的移到了我的胸前,原本我不知道他想干麻,忽然发现他双手隔着衣服在我那两处上搓揉着。
  我、我是男人!那种地方,就算在怎麽努力的搓揉也是……没、没感觉的吧!
  霎时,我发现不对劲,身体好像哪里觉得怪怪的。
  「呜……」嗓子忍不住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察觉到这点的我赶紧吞了口水,想将那份难为情咽下。
  「佟哲庆……走开!」
  佟哲庆没有理会我,便蛮横的掐住了我的下颚,我忽然想起那次在KTV也是像这样……那嘴唇再次贴了上来,便深吻着,这次他的舌头竟然伸了进来,不断的缠上我的舌头。
  我第一个意识就是──我要被我弟吃掉了。
  等下,这──是正常的兄弟关系吗?
  正当我脑子一片混乱时,佟哲庆的手迅雷不及掩耳的伸到了我的裤子中,毫不给我反应机会的抓住了我的分身。
  「喂……手、手放开!」
  他灿烂一笑,
  「不要。」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不要?哥的话他竟敢说不要?正当我要对他怒吼时,他的手忽然上下抽动了起来,我的背弓了起来,双手立刻伸到了下面抓住他的手,想要把他的手扳离。
  「佟……你、啊,给我……住手。」
  「为什麽?哥不喜欢吗,可是你的身体好像很舒服。」语毕,他变本加厉,手更快速的抽动着。
  「哈啊……你等下死、死定了。」
  顿时,我身子一颤,分身好像射出了什麽东西,忽然一看便发现佟哲庆手上都是白色的液体,我立即难为情的掩住脸。
  刹那间,我听见他翻东西的声音,慌张一看才发现自己黑色的袋子还摆放在地上,而佟哲庆正从那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哥真不害臊。」
  危险的──玩具。
  
  第九章
  
  「佟……哲庆,你、你想干麻!」我看着他按下玩具的开关,那玩具发出震动的声响。
  「哥哥不都知道吗?这种色色的事情以前都是你告诉我的呢……」那、那是这家伙自己一脸天真的跑来问我,即使我告诉他,也没有叫他把那些色色的事情活用在我身上啊!
  我看着那强烈震动的玩具……等、等下,无论我怎麽想,也只想的到那个「洞」,他该不会是想把手上这支巨物放到我那个「洞」里吧?
  想到这里,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光是想到那里……那麽窄,要进去就、就觉得疼痛。
  「可、可是……你看清楚,我是男人!」我缓缓的向後移,想要逃离眼前这危险的家伙。
  他将身子向前倾向我,一瞬间就把我的双腿扳开,「我从以前就喜欢哥哥了,我才不在乎你是男的还女的……」话不是这样说阿,你不在乎,我、我在乎啊!
  「佟哲庆……你敢给我塞、塞进来!」我挣扎着脚,想要将他踢开。
  忽然他的脸上浮出一种「为什麽我不敢?」的表情。
  正当我这麽想的时候,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疼痛的撕裂感,好像有什麽东西顶在那里,正试图侵入。
  「喂……拿开!」
  他不莞尔,一个使劲,便把那玩具推了进来,我倒抽了一口气,身子像是触电般的大力跳动了一下,而身体彷佛像是被贯穿似的疼痛。
  「啊……住、住手。」喉咙不断发出令我感到为难的声音。
  「哥……」佟哲庆的脸靠了过来,低声喊着我的名字。
  我紧闭上了双眼,无法适应下方传来的酥麻及疼痛感,痛得我快流出泪来,但我紧咬着下唇,尽可能的忍下来。
  但那巨物不断更使劲的塞了进来,我稍微睁开了眼,便瞧见佟着庆一脸兴致勃勃的拓下巴看着我的反应,我立刻感到愤怒。
  「你……这个混帐。」我低声骂着,而佟哲庆的脸忽然露出一丝不满,便将玩具的震撼调得更大,像是在惩罚我。
  「唔……啊……」
  像是恶作剧一般,从天下掉下来的弟弟,砸得我眼冒金星,晕头乱向,也不知道上天送来的这礼物是好是坏……
  小时候,弟他老爱牵着我的手和我一起走回家,总是一脸天真的对着我微笑,叫我哥,我一直以为我的弟弟会永远的这麽单纯……
  或许打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有一个弟弟,他到底是天真无邪的,还是按藏心机的,我已经搞不清楚了。
  身子一紧,我瞧见自己的xingqi竟然再次射出白色的液体,这次我羞愧的想要哭出来,甚至不敢再正视佟哲庆的脸。
  下面的玩具被抽了出来,那一抽,彷佛要把我的内脏都抽出来似的。
  「哥一定想不到自己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佟哲庆笑着说道,便再次把脸凑了过来,吻上了我的脸颊,将我眼眶旁的眼泪给舔去。
  「为什麽……?」为什麽我要忍受这种羞辱?而我也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对我做……这种事情。
  「因为我爱你。」他不假思索的说着。
  我将脸别开,他却蛮横的将我的脸转过去,硬要我在他面前流下眼泪。
  我咬住了嘴唇,说:「我……讨厌你。」
  他的表情忽然垮了下来,一脸杀气腾腾的看着我,忽然一个莞尔,便说:「只有你不准讨厌我。」他用了「准」这个字,令我感到不满。
  「……凭什麽!」我使劲想要坐起身子和他对峙,但是下方还隐隐阵痛着,一坐起身便感觉到一阵灼热感,痛得我全身无力。
  忽然,一的脸露出一丝寂寞,说:「哥……又会想要离开我吗?」
  我一愣,心想这人的反差怎麽这麽大?
  我不语,有些戒心的看着他。
  倏的,他张开了双手,将我搂进他的怀中,我一瞬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怔了一会,便想要扭出他的怀中。
  「每次……你都在逃避我,都不理我,直到最後你就这样离开了,你永远不知道我多麽希望你可以多看我一眼。」他说道,便将下巴放在我肩上。
  我停止了挣扎,睁大了双眼,「多看你一眼?」他的解释就像情人一样,彼此相爱彼此关怀,忽然我想起他刚刚说的那句「我爱你」便懂了。
  「佟哲庆,你对我该不会是……?」我有些脸红的问道。
  他不语,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脸也有些红了。
  「我说过很多次,我喜欢你、很爱你,但那不是兄弟之间的爱,是像男生对女生的爱。」我不知道我该说什麽……我一直以为他是弟弟对哥哥的爱。
  为什麽他会喜欢我?
  我是一个……男生,而且我……
  烦死了!我不知道啦,为什麽我知道他喜欢我的时候会觉得如此惊慌失措?
  他的手按着我的肩膀,并正首着我,一脸在等我的答覆的样子,而我感到别扭,甚至不敢看向他的眼睛,试图要逃避他。
  忽然,他有些讽刺的笑了,便松开了我的肩膀,起了身就离去。
  留下我一个人呆坐在床上,床铺上还残留着白色的wūhuì物,和散落在床上的Apian。
  那个笑,意味着什麽?
  ※ ※ ※
  「喂!你这家伙,是死在家里了啊?」
  一听见李沛宇的声音,我便不耐的将手机甩到一旁,光是这三天李沛宇就疯狂的传了三十几则语音信息给我。
  已经三天了……这三天我都没去上学。
  这三天我都赖在床上,除了上厕所、洗澡和拿东西吃以外,我几乎都没踏出房门。
  学校那边我也没请假,放任一切了……
  我不知道……我只觉得很疲倦,甚至是不敢面对佟哲庆,所以把自己锁在房间内,选择了逃避。
  佟哲庆这三天都会将晚餐放在我的门外,便敲我的门,等到我出去拿晚餐时,他人已经不见了,我也不敢去找他……就这样,我们三天没对话,也没见到对方。
  这三天之中,有十几个小时我都慵懒的睡在床上。
  我踢掉了被子,一个人呆楞楞的望着天花板,轻叹了一口气,便把刚刚甩出去的手机捡了回来,便将手机的通讯录从头到尾看了一次……
  我一向不知道心事要找谁说,所以通讯录里的人实在不多。
  正当我感到无奈时,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夏先生吗……」夏先生他善解人意,如果我把我的烦恼告诉他,或许他会……安慰我吧?
  可是我该怎麽告诉他?
  不、不管了,即使是出去散个步也好,不一定要讲心事阿……夏先生他不会介意的吧?
  我吞了口口水,紧张的按下「拨出」的按钮,不久之後,对方接起了电话。
  「请、请问是夏子陆先生吗?」我问道,对方似乎有些惊讶,愣了一下,便回:「佟伶,你没去学校吗?」
  我感到有些尴尬,乾应了一声。
  「你身体不舒服吗?」他关心的语气让我有些鼻酸。
  「我的身体没事……但是我有些……烦恼想要跟夏先生说,请问你有空吗?」
  他顿了一下,便说:「你等我二十分,我等下过去接你。」
  嗯?等、等下……这、这有太唐突了吧?虽然是我主动找夏先生出去的,但我还是怕会给他添麻烦。
  「那、那个子陆先生,如、如果很忙就不麻烦,不要勉强唷!」
  他轻笑了一声,便用温柔的语气说没关系,让我不禁感到脸红。
  挂断了电话後,我便钻进了被窝中,冷静了一会,夏先生……他人真好。
  大约过了五分钟,我便从床上爬起,换了件衣服,便到浴室去刷了牙和洗脸,顺便整理了头发。
  佟哲庆去上学了,所以我不用蹑手蹑脚。
  我背了个黑色的侧背包,将钱包和手机都塞了进去,将一切都打理好之後我便来到家门口,有些紧张的低下头,等待着夏先生。
  果然,十几分快要二十分时,夏先生的车子出现在我面前。
  「夏、夏先生!」我僵硬的笑着,便对夏先生挥手,他回我一个笑,便替我开了车门。
  一坐上车,系好了安全带後,夏先生便笑着问:「佟伶想去哪呢?」我低下头,怎、怎麽问我阿……这样子好像在、在约会。
  我低头,说:「都、都可以阿……夏先生说哪就哪吧。」每次和夏先生相处我就变得像个小女人,这让我有些苦恼。
  「那来我家可以吧?」
  「啊?」我撑大眼,有些错愕的看向夏先生,去、去他家?
  他则一脸「有什麽问题吗?」的看着我,我摇了摇头,告诉自己人家只是把我当个小屁孩,去、去他家应该……没有别的意思。
  「好阿……」我僵硬的笑了,却不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红。
  一路上,我都低着头,心想自己到底在干麻!怎麽变得这麽支吾其词。
  忽然我想到了佟哲庆,他……如果知道了我去夏先生家会有什麽感觉?
  我紧张的咬住了嘴唇,心想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正当我在胡思乱想时,夏先生已经停下了车,替好开好了车门,我一脸尴尬,说了声谢谢便下车了。
  坐在警卫室的警卫一看见夏先生便莞尔,将手中的报纸放了下来,替我们把铁门给打了开来。
  「夏先生,今天不用上班吗?」警卫问道,夏先生摇头说:「带朋友回来坐坐。」
  警卫看向了我,我点了下头,打了个招呼。
  夏先生住在一个看起来还挺豪华的社区中,一路上我左顾右盼,心想跟我那租来不到十坪的房子有着天壤地别的不同,或许这里的一间厕所都比我的房子还大!
  夏先生停了下来,便掏出了钥匙,开启了门。
  「打扰了。」我轻声说着,便跟着他走了进去。
  夏先生坐了下来,便拍了旁边的位置示意要我坐在他旁边,我颔首便走了过去。
  「发生了什麽事情?」他关心的问道,我愣了一下,稍微思考了一下便说:「夏先生,其实这、这应该算是感情上的烦、烦恼吧……」我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我还是第一次会烦恼这种问题。
  夏先生一脸疑惑的看着我,便说:「你可以说来听听。」
  我点头,便说:「就是,如果自己被一个不能爱上自己的人爱上了……该怎麽办?」一想起佟哲庆一脸正经的说喜欢我,我便觉得难以喘息。
  「你应该不讨厌他吧?」夏先生问道。
  我身子忽然一颤,这个问题我……
  「我不讨厌……」
  「那你也喜欢他吗?」
  这问题来得直接,令我有些不知所措,昂首看了看天花板,又低首看了地板,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思考了许久,我终於开口:「我不知道……但是我对他的喜欢是……不一样的。」哪里不一样?其实我也说不清楚,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矛盾,对於他一直坚持是哥哥疼爱弟弟的心情,可是每当佟哲庆靠了过来,我又会觉得脸红心跳,简直像个小少女。
  夏先生笑了笑,便说:「没有不一样,你喜欢他,我看的出来。」
  我瞠口结舌的望着他,「你知道是谁?」
  他摇头,说:「因为你脸很红。」
  我一惊,触上了自己的脸颊才发现自己的脸颊正滚烫着,我害羞的抿了嘴唇,希望自己脸上的温度赶紧降下来。
  「其实你什麽事情都写在脸上呢。」他指着我的脸说道。
  难怪别人都说我是个很容易明白的人。
  我喜欢佟哲庆?
  我喜欢我弟?
  怎麽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我或、或许只是被调戏才会有这样的感觉吧?可是夏先生刚刚那麽一说,我却会感到害羞。
  「怎、怎麽样才可以不喜欢上一个人啊?」这问题或许听起来很笨,但是我真的很想知道。
  夏先生的脸也有些疑惑,耸了耸肩膀便说:「既然喜欢上就很难不喜欢了吧?更何况喜欢别人也不全然是件坏事。」
  不是坏事?我倒不这麽认为,是不是坏事也要看对象吧!
  夏先生忽然莞尔,便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身子一瞬间僵硬了起来,有些错愕的看着他。
  「要不喜欢上一个人倒是有一个方法……」他笑道。
  我愣了一下,心想真的有办法吗?
  一瞬间,夏先生的脸靠了过来,吻上了我的脸颊。
  「那就是喜欢上别人。」
  
  第十章
  
  瞬间,我整个人的神思是被抽空,一脸痴呆的看着夏先生的脸,刚、刚刚──他、他吻了我的脸?
  「夏、夏先生,你、刚刚……为什麽亲、亲我脸颊?」我不禁害羞了起来,连讲话都跟着打结。
  夏先生故作思考,然後耸了耸肩膀,说:「不知道,看到你那可爱的表情就情不自禁。」
  我低下头,问:「夏先生是在戏弄我吗?」
  夏先生将手撑在沙发背上,并不断的靠过来,「不知道……但佟伶觉得我是在戏弄你吗?」
  我眨了眨眼,努力的要想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如果真是戏弄我,又何必问我是不是在戏弄我?这点他自己应该最清楚,而他这麽一问我也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应答。
  还是说,问我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想戏弄我……
  我偷偷瞄了夏先生一眼,并看着他那「以戏弄我而乐在其中」的表情。
  我轻叹了口气,便笑说:「既、既然真是戏弄,那我也不跟你计较。」虽然我总觉得他可能不是在戏弄我,但为了化解尴尬,我便觉得装傻是最好的方法。
  「那如果不是呢?」他忽然说道,而我脑袋忽然一空,隔了许久才回过神。
  「不、不是吗……夏先生这句话是什麽意思?」说要喜欢上别人,然後又突然吻了我的脸颊,这不就是戏弄?
  「就是要你喜欢上我。」他说得斩钉截铁,我完全来不及反应。
  我努力静下心,冷笑了一下,便说:「我怎麽可能喜欢上夏先生阿,哈哈……」
  夏先生忽然一笑,说:「我当然知道。」
  「因为你喜欢你弟弟吧?」
  我愣了三秒,心想夏先生说话真是……快、狠、准,令人感到措手不及。
  我故作镇静,尝试露出灿烂的笑容,问:「夏、夏先生怎麽会这麽想啊?」
  「就说你什麽事情都写在脸上,」他指着我的脸说道。
  他看着我那呆滞的反应後,便接着说:「傻子,你身边那个所谓『不可以爱上你的人』不就只有你弟?」
  我立即恍然大悟,原来不知不觉间我以将那答案模模糊糊的告诉了夏、夏先生!佟伶你真是一个无可救药的笨蛋,我打死都要把这白痴的个性给改掉!
  「佟伶。」夏先生忽然唤住了我,而我昂首看向他,却见他眉头深锁,欲言又止。
  「我应该说过我在子洁的相本里看到你照片的事情……」他提起那天在车上说到的「女仆装」,而我想到这里不禁感到别扭。
  「一开始子洁的照片里偶尔会拍到你的背影,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镜头,常常都是你跟李沛宇吵架或是打斗的画面,看着看着我好像……每次看到你那张逗趣的脸都会偷笑,甚至希望可以看到更多你的表情。」
  我睁大了眼,愣了许久。
  怎麽……好像在告白。
  不对,这怎麽听都像是在告白……而糟糕的是我此刻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应。
  「那天在联谊意外的看到你,我真的很开心。」语落,夏先生的手抚上了我的脸,我错愕的看着他,他的双眸正深情的看着我,这时回避不是,正首也不是。
  「夏、夏先生……」
  他扬起一边眉头,「嗯?」
  「为什麽突然和我说这、这些……」
  他若有所思的低下头,瞑目,便问:「怎麽?现在说这个让你感到不自在吗?」
  我立即摇头否认,「不、不是!我只是在想……夏先生对我到、到底是……」
  夏先生张开了嘴,正要回答。
  我的心脏跳空了两秒,整个人无法思考,脑子一片乱,正当我想着怎麽办时,手机忽然响了,我慌张的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歉意的对着夏先生说抱歉,便跑到外面去接了电话。
  其实跑出去只不过是化解尴尬罢了……我大可在夏先生面前将电话接起的,但是我没那勇气继续面对他。
  我看了一下来电显示,但对於那号码毫无印象,犹豫了一下便将手机放在耳边。
  「喂?」
  对方呆滞了一会,才开口问:「请问是唐浩龄吗?」当我听到这个名字时,我整个人的脑袋瞬间被抽空。
  我依稀记得……曾经有人这麽唤我,曾经有人叫过我「唐浩龄……」而那个名字早已从我人生中消失,现在它再次出现,使我感到莫名的旁徨。
  想了许久,我终於认出对方的声音。
  「你……」我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毕竟我自认为自己和她早已毫无关系。
  「不好意思,请问我打错了吗?」对方的声音比前好几年前来的温柔,让我有些不习惯。
  「不,我是唐浩龄没错,请问这支电话你是从哪里得知的?」我不记得我告诉过她我的手机号码,对於她突然打来更是让我起疑。
  「你不认得我了?我是妈妈阿,这支电话是你养母给我的。」我眉头深锁,妈妈……?或许称为唐阿姨会比较妥当,毕竟我不认为一个无法忍受孩子便将他丢弃的母亲还可以理直气壮的要孩子称自己为「母亲」。
  我叹了一口气,问:「你有什麽事吗?」
  这几年来,我不曾听到她的声音,也不想听到,虽然别人说孩子从小到大都要懂得「孝」这个字,但是我总是觉得为了一个男人而不相信自己孩子,最後甚至把孩子给送走的女人……实在不值得我再……唉。
  或许我有错,但是既然把我丢了出去,就让我好好的待在外面,不要等到後悔了再来找我。
  「妈妈只是……突然很想见见你,看你最近过得好不好。」她说得十分有诚意,让我不禁对於自己原本的想法感到有些罪恶。
  我再次叹气,说:「如果你真的这麽觉得,那这几年你就不应该连通电话都不打,对我不闻不问。」
  她的语气带了点欲哭的感觉,并说:「不是我不打……你的养母希望我到高中之前都不要和你有任何联系。」
  我不禁感到错愕,养母……?
  但这不是她的错,当时我的确也不希望自己见到母亲。
  「所以你现在打这通电话是想要干麻?我就老实跟你说……不可能回去了,也不想再回去忍受那些生活了!」我想起她的男朋友曾对我拳打脚踢的过程,甚至有次他喝醉了,趁着母亲加班时,疯狂的拿着酒瓶碎片说要把我眼睛刺瞎。
  还说我是我父亲的种,必然也是个垃圾。
  那种男人……为什麽母亲会信任他?
  「浩龄我知道我做错……但是他也说他想跟你道歉,希望你可以回来跟我们吃个饭、聊个天也好。」
  说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气愤。
  道歉?很多人,等到做错事情後才发觉,那又如何?发觉了後并道歉,那又如何?对我造成的阴影难道会就此消失?
  为什麽你们总认为一句道歉就可以将一切给掩盖、弥补掉?
  「我……不想见到那男人。」我说道。
  她静了一会,接着说:「那就当作是为了妈妈我……回来吃个饭,好不好?」那声音彷佛快要哭了出来,虽然对她有些怨忿,但还是感到有些心疼。
  我考虑了许久,叹了许多个气,终於痛下决定。
  「嗯……」这声答得无奈。
  而电话那头的她似乎有些喜悦,笑着说谢谢。
  「这星期六可以吗?」她问道。
  我揉了揉太阳ru,有些头疼的说好,并挂上了电话。
  一答应完她我便反悔了,我是有权利拒绝的,但是我却做不到……或许我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胆小鬼。
  我蹲下身子,一个人有些苦恼的看着地板,不断叹着气。
  真的是傻瓜至极……
  忽然,身後有人搭上了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便起身回首看向身後的人。
  出现在眼前的正是夏先生,一看到我的脸他便蹙紧眉头,「佟伶,你脸色……」我知道我的脸色颇难堪的,但我并不想将刚刚那件事情告诉夏先生,於是摇了头说:「有吗?哈哈……我没事,只是头有点晕。」
  夏先生手搭上我的肩膀,将我往他的怀里靠,我立刻屏住了气,害羞的低下头。
  「夏、夏先生……我想我该回去了。」我看了看手表,心想佟哲庆应该快要放学了。
  夏先生颔首,说:「我送你回去。」
  ※ ※※
  我站在门前,看了手表,确定佟哲庆应该还没回家,松了口气便打开了门。
  一回到家我便脱掉外套,正想走回房间时,忽然发现沙发上不知何时躺着一个人,我全身绷紧,心想佟哲庆该、该不会已经回来了吧?
  带着害怕的心情,我悄悄的走到沙发边,仔细一看果然没错,佟哲庆正瞑目躺在沙发上,而我忽然发觉不对劲,总觉得他面色……有些苍白。
  「哲庆,你怎麽了?」我蹲下身子,看着他有些难受的喘息着,手一触上他的额头才发觉他的脸完全是冰的。
  佟哲庆微微睁开了眼,吃力的开口,「我没事……」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些事情……以前佟哲庆就常常不舒服请假,而我好像也不曾去多关心。
  我有些心急,看着佟哲庆不断的咳嗽,并露出难受的表情,我立刻拿起电话,心急的拨了110,并告诉了医院地址。
  我心急如焚的奔回佟哲庆身边,不知所措,佟哲庆忽然将手伸了过来,我愣了一下便懂他的意思,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而他的脸色逐渐发绀,而他的呼吸次数也明显的增加着。
  我不禁揪紧了眉头,并说:「对、对不起……我会陪着你。」
  但佟哲庆得情况依然没有好转,我甚至觉得他快要昏了过去。
  霎时,外面传来鸣笛声,而我立即开了门,见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奔了进来,并将佟哲庆抬上了担架,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的状况,而医护人员走了过来。
  「请问你是他的家人吗?」
  我卖力的颔首。
  「那麻烦你跟我们到医院一趟。」
  
  第十一章
  
  我揉了揉眼,睡眼惺忪的爬了起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睡着了,而佟哲庆依然紧闭着眼,躺在病床上。
  回想起刚刚发生的事情,依然心有余悸。
  当时我跟着救护人员上了车,看着佟哲庆被送到医院,推到急诊室里的样子,而我当时在手术房外等了许久,最後医生和我说佟哲庆需要住院一阵子。
  我叹了一口气,便静静坐着,望向佟哲庆,不知不觉开始仔细看着他侧脸的轮廓,甚至为此感到害臊,脸红之下我别过头,看向窗外那挂在苍穹上白净的月亮。
  忽然,走廊上传来脚步声,接着门被人敲了,发出「叩叩」的声响,我随之回首,轻喃着:「请进。」
  走进来的是穿着白袍的医师,他对我招了招手,而我转头看了熟睡的佟哲庆,犹豫了一会便起身来到医师身旁。
  医师轻关上病房的门,眉头深锁的看向我,并问:「咳,你是佟哲庆先生的家属吧?」
  我颔首。
  他接着问:「那请问你之前就知道佟先生有气喘的问题吗?」
  我当下怔了一会,便错愕的摇头,是的,我从未听闻他有气喘方面的问题,也或许是我之前很少关心他,所以对他的了解不透彻。
  医生看我一脸错愕,赶紧摇手说:「你可以放心,佟先生的气喘好像有改善过,所以可能是因为这次感冒而复发的。」
  「倒是……我看他这次引发的气喘挺严重的,以後可能要十分注意他的身子。」
  我脑子感到有些昏,视线甚至有些模糊,一天之内忽然发生如此多的事情令我有些难以喘息,甚至是不知所措。
  我低下头,和医生道了个谢,医生便说这几天可能都先暂时住院观察,我点了点头说好。
  医生转身而去,我一个人静静的站在黑暗的走廊上,低头思考着许多事情。
  霎时,我的手机开始震动,我慌忙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
  「喂,佟伶,哲庆他没事吧?」电话那头是养母的声音,或许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急促,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内心感到有些罪恶,愣了许久,才说:「他……没事。」
  养母感觉有些放心了,而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那个……妈,佟哲庆他以前有气喘吗?」
  养母静了一下,便轻声说:「是阿……我以为他好些了,没想到这次感冒又会复发。」
  我自责的摀住嘴,手握紧了手机,心理有些难过。
  「嗯……对不起。」
  「傻子,这又不是你的错,我才要麻烦你替我好好照顾那孩子呢。」
  照顾……我总觉得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事到如今才对自己的弟弟投入更多的关怀,如果今天事情不是紧迫在眉间,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对他不闻不问?
  我说了声谢谢便挂上了电话,但心里却是被愧疚给?得满满。
  我走进了病房,关上了门,而佟哲庆不知何时已经清醒,一个人按着太阳ru,倚靠在床边。
  「哥……?」我吃力的唤着我,而我赶紧来到他身边,轻轻的搀扶了他,将他的头靠在枕头上。
  「你还不舒服吗?」我忧心忡忡的看着他,而他的脸依然有些苍白,神情甚至有些疲倦。
  他愣了一下,便无力的莞尔,「哥真温柔。」
  我瘪了瘪嘴,温柔?是、是吗……我还是第一次被人这麽说。
  他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事。
  我坐了下来,静静的与他对望,而他疲惫的阖上眼,稍微休息了一会。
  我仔细观察着他的五官,那直挺的鼻子,细长的眼帘随着睁眼及闭眼时煽动着,要是我和他是同父同母生的那就好了,现在这个样子……唉,说身高没身高,说脸蛋也是常常被人指着笑「佟妹妹」。
  「喂……那个,说、说这个或许有点奇怪,但是我……」我支吾其词的低下头,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说什麽。
  佟哲庆一脸疑惑的看向我。
  「我很对不起……如果我能多关心你就好了。」我终於把话说出来了,然而这一道出,我便觉得自己十分的三八,别扭的低下头,一眼都不敢看佟哲庆。
  「噗……哥,你真的好可爱。」
  咦?
  我有些气愤的昂首看他,「可爱什麽劲?老子我可是很认真的在说!」你没看到我一脸认真吗?吼!真是的!我难得这、这样说出我的肺腑之言!
  「我当然知道你很认真,但还是忍不住想偷笑。」他指着我的脸说道,而我正涨红着脸,咬牙切齿,拼命忍耐自己的情绪。
  「哥才没有不关心我。」他笑道,「你不总是默默的在帮我?小的时候我总是健忘,把便当放在家里,每次都是哥默默的把便当摆在我桌子上的,不是吗?还有好几次我没绑鞋带,哥都会弯下身子帮我绑鞋带。」
  喔……天哪,为何这些事情我都忘得一乾二净了?但那是算是关心吗?我只是……看不下去他这麽傻。
  忽然,他伸出手,牵起我的手,并将我的手放到了他嘴唇边。
  「所以我一直希望长大後……能够保护哥哥。」语落,他竟然直接在我的手背上亲吻,我的手顿时感到僵硬,但又感觉到一丝温暖,而我看着佟哲庆吻我的手,整个人傻得像根木头。
  当他嘴唇离开时,我的表情依然呈现错愕,无法回神,三魂七魄早已不知飞去何处。
  「真是的,我好像又吓到你了。」他说道。
  「对不起,又让哥苦恼了。」
  我愣了一下,才开口:「我……才不会苦恼,虽然有点吓到了,但、但没关系。」
  「没关系?但哥前几天说最讨厌我,难道我做这种事情你就不会讨厌?」
  我忽然察觉他、他在试探我!好像是要我把前几天说讨厌他的那句话收回来似的,我昂首看着他有些窃笑的样子。
  好样的,你越要老子说,老子就越不说,怎麽样?
  「是最讨厌你没错,我刚刚也只是同情你一下才那麽说的。」你要试探我?啧啧,像你这种ru臭未乾的小鬼,我才不会中计。
  「那你可以再多同情我一点。」他笑道。
  「不必。」我吐舌头说。
  「如果哥哥最讨厌我,那为什麽要一直牵着我的手呢?」
  听到这句话,我倏的低头看刚刚他亲吻我的手时,那只手依然与我食指交扣着,等、等一下……好像是我紧紧的抓着他的手不放!
  我赶紧甩掉那只手,愤怒的瘪着嘴,但也想不到任何话来反击他。
  「烦、烦死了,不跟你说了。」我转了身子,背对着他,像个耍脾气的三岁小孩,斗不过就耍赖,耍不了赖就大闹。
  静了许久,而我不时回头偷看佟哲庆。
  终於,我决定打破宁静。
  「那个……」我含蓄的说着。
  「怎麽了?」
  我开始犹豫这件事情是否要和他说,但是又觉得说了也没什麽意义,但或许我还是想和他多说点……
  「其实我妈希望我星期六可以回去和她们一起吃饭。」我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他先是吃惊,再是叹了一口气。
  「亲生母亲?」
  我颔首,而我发现他的眼神有些落寞。
  「我和你说这个是希望到时候如果你出院了,可、可以陪我去。」
  忽然,他笑了,便点头问:「真的?」
  我也不知道为什麽我会希望他陪我去,或许是面对家人多少有些压力和紧张,便希望有一个人可以陪在我身边吧?
  「真的。」我说道。
  「我也很希望可以陪哥哥去。」他笑道,而那一瞬间我突然因为他的微笑,使得心脏瞬间跳空了。
  虽然要见到我妈是一件颇有压力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麽听到他愿意陪我去,我忽然有一种这样好像也不错的感觉。
  「哥今天还是早点回家休息吧。」佟哲庆说道。
  我愣了一下,便说:「我要待在这。」
  他立刻露出疑惑的脸,彷佛我下这个决定令他有些讶异。
  「干、干麻啦!我就想留在这里不行吗?」看到他那惊讶的表情,我不禁有些恼火。
  他莞尔,说:「好阿,哥哥就留在这里一直陪我吧。」
  ※ ※※
  「你、你──天杀的,你不来学校也不接我电话!干,老子还以为你在家里饿死了!」李沛宇指着我的鼻头骂,喔对,这家伙真的有够夸张,在我请假的这段时间,我的未接来电有一百多通,语音有五十几则,这猴子是嫌钱太多吗?手机打好玩的啊?你不烦,我都快抓狂了!
  「我下次一定要设定拒绝你的来电。」
  我和李沛宇说明了我弟住院的事情,呃……当然关於那些玩具被我弟怎麽利用的,我自然不想多提。
  而那些可怕的玩具呢?
  唉,至从那可怕的东西贯穿我的「下面」,我便气得差点把那东西折成两半,而那东西现在位於我家的垃圾桶里面,其他的光碟我全部塞到那黑色的袋子里,一起丢到了我家万能的垃圾桶中。
  唉~收垃圾的人若看到垃圾桶里塞了一堆Apian和按摩木奉一定会捧腹大笑吧。
  「唉,那几个死家伙,我帮你教训他们了。」李沛宇说道,我不禁窃笑了。
  「喔?你怎麽处刑的阿?」我有些好奇那堆家伙的下场是如何。
  李沛宇笑了,一脸「你确定要我说吗?」
  「当然就是阿鲁巴!」他大声喊着,而顿时走廊上所有人都看向他。
  「你……几岁了阿,阿鲁巴不是国中在玩的?」说到阿鲁巴,我真的有些不太好的回忆,那些回忆就暂时不说了。
  「哪是?天杀的,你应该看他们那扭曲的表情,真的会让你笑死。」
  「是吗…… 人家性无能就来告你。」我睨了他一眼,便走进了教室。
  人说牛牵到北京还是牛,我看李沛宇这只猴儿牵到北极还是猴儿本性,无奈阿、无奈。
  
  第十二章
  
  我手中拿着小刀,踌躇了许久才决定割下一刀。
  「啊!」我错愕的看着苹果的皮和果肉一起被我削下,不禁感到挫折,有些愤慨,我放下了小刀,叹了口气。
  身旁的佟哲庆瞧我这副蠢样,掩住了嘴偷笑着,我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本、本大爷我愿意照料你就已经是你的福气了,笑、笑什麽啊!
  他伸出手,接过我手中的苹果和小刀,迳自削了起来,而我盯着他手中的刀俐落的从果皮上划下,不一会,苹果皮已经被削掉了,还顺便将苹果削成了好几片。
  「喂……你可是病人,就算你不削,我也可以做得很好。」我不满的咕哝着。
  「可是哥你把果肉也削掉了呢?」他笑着,指着那块被我削掉的果肉,摆明了是在讽刺我。
  「削、削掉就削掉阿!老子辛苦削得苹果,你敢不吃吗!」
  他噗哧的大笑着,说:「是是是,哥你削得最棒了,我怎麽敢不吃呢?」语落,他拿起了一片苹果放进嘴里咀嚼着。
  我斜睨着他,双手叉在胸前,看着他将一片一片的苹果吃下。
  「对了,医师有说你何时能够出院吗?」今天已经是他住院的第五天了,这几天我放学後,回家洗个澡就会来这里陪他到早上,说真的我也有些疲倦了,而眼看与母亲聚餐的日子就是後天,不知道医生会不会准许他出院。
  他笑着,颔首说:「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我盯着他一会,才问:「那……你觉得你的身体没事吧?」唉,虽然关心别人有点不像我的个性,但是我多少还是对他有点、一点点、非常非常少的关心存在。
  他笑说他没事,听到这句我稍微有些放心了。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差不多要就寝了,我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书包旁,拿出毛巾和牙刷。
  「我先去刷牙。」语落,我走进厕所,赶紧刷了牙,洗了脸。
  当我在洗脸时,我看向了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了妈妈的事情……当她打给我时,她称呼我为唐浩龄,而我非常不想再想起那名字,而这张脸却也不断的在提醒我是那女人的孩子。
  同样的褐色瞳孔、有些发白的嘴唇、微微向上翘的眼睫毛、甚至是眼角下的那颗痣,都和那女人毫无二致,令我想将这张脸撕烂。
  我其实还记得妈她以前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常常会带男人回家,每次都是不一样的人,每当我打开房门时都会看到两个人在床上。
  可是妈她看起来一直都很开心……
  我的爸爸到底是谁?
  所以我是……那些和她乱上的男人中,不小心怀的一个吗?
  这些事情我真的不想再想起来了,所以都随便了,母亲什麽的、父亲什麽的,我都不想管了。
  我将毛巾拧乾,并将牙刷牙膏收了起来,离开了浴室,走回了佟哲庆身边,将东西放回书包中,并坐到了椅子上,倚靠着墙壁,盖上毛毯准备睡去。
  「哥,你……」佟哲庆忽然欲言又止。
  「嗯?」我有些疲惫的回应了他。
  「哥的母亲是怎麽样的人?」他突然问道,而我倏的睁开眼,「干、干麻突然这样问啊?」
  他思索了一会,便说:「因为你很少和我提到你的事情,而且常常一个人露出寂寞的眼神,所以我就觉得哥应该有些悲伤的过去。」
  我垂下眼帘,沉没不语,隔了许久我才开口:「我的母亲……人很好。」我知道我撒了谎,但是我不希望我回应他的是我的母亲yinluan、和男人乱搞、甚至放弃了我。
  他的眼神彷佛在告诉我「你在说谎」但是却迟迟没开口,或许是不想打破我的谎言。
  「以前你常常一个人窝在被窝里哭,记得吗?」他忽然提起了往事,而我不禁感到羞耻。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低语。
  「我当时想了很多话想要安慰哥,但总觉得自己不太会说话,常常让你生气,对不起。」
  噗,是的,当时他常常会跑来掀开我的被子,然後硬要钻进我的被窝,还一直说:「哥不要哭。」当时我都会骂他神经病,并转身不理会他。
  但现在想起来,唉……我真是个坏哥哥。
  「干麻对不起阿?我自己现在想想也觉得自己对你有点过分。」我低头,赤红着脸说道。
  「可是哥还是常常对我很好。」
  我不禁怀疑了起来──是吗?
  「我以前不是常被三年级的欺负?当时也是哥出手相救,我还记得你把学长打到鼻青脸肿,对他们比中指的模样。」
  我想了下,好像真有此事,而且事後那学长……噗,似乎转学了,我也因此被记了个大过。
  「拜托,你真的是笨蛋耶,就站在那边呆呆的给人打,我也是看不下去才帮你的啊!」唉,我看到我弟低着头被人揍被人踹,就觉得他实在是没用,哪有人这样乖乖站着被人打的啊!好歹要还个手才甘心阿!
  「但你还是帮我了……而且你的眼窝当时也被他挥到一拳,整个发紫呢。」
  「啧啧,那是老子失策,如果再来一次,哪有他挥拳的份!」我自信满满的说着,那次那卒仔学长还放话说要把我的手给砍断,第二天人就不知道死去哪了,打听之下才知道他迅速的办转学了。
  「真是的,看到哥眼窝被打成那样,我真的很担心,下次还是不要这麽鲁莽比较好。」语毕,他竟然将手放到我头上,像是在哄小孩一样揉着我的头发。
  「不、不鲁莽你就、就会被欺负阿……」我支支吾吾的说着。
  「我宁愿被欺负也不想看到哥被打伤。」这、这句话竟然会令我小鹿乱撞,我昂首,咬着下唇看向他,而他的眼神就像在调戏我。
  忽然,他的手向下移,移至我的额头上,轻拨开了我的浏海,再轻划过我的眼窝旁,「当时被打伤的是这只眼睛吧?」语毕,他的唇就这麽吻上我的眼睛旁,我反射性的闭上了眼,感受着他的嘴唇覆在我眼睛旁的触感。
  「佟……哲庆。」我双眼紧闭,脸颊红得不行。
  但他并未停止,嘴唇滑到了我的眼角旁,轻吻了我厌恶的那颗痣,接着,他的嘴凑到了我耳边,低语:「每次和哥在一起,我都觉得快受不了了……」
  正当我反覆思索这句话的意思时,他的手快速的绕到了我的背後,而他忽然重推了我一下,我身子自然也向前倾,当我意识过来时,我已靠在他的肩膀上。
  他双手大力的拥着我,轻说:「我……不想再让你受伤了,对不起。」我双手悬空着,不知是该回抱还是就这麽呆愣着。
  就这样犹豫了许久,我才轻轻的抱住了他。
  「我……」欲言又止,我脑子乱得无法好好思考。
  涌上心头的感觉到底是兄弟间的关怀还是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我已经被搞得晕头乱向了。
  ※ ※※
  我伸了个懒腰,一伸完懒腰,我便像个懒人一样倏的趴到了桌上。
  李沛宇睨了我一眼,用着讽刺的语气说:「靠,累成这样,昨天到底做了几次?」一听到这句话,我没好气的坐起身子,瞪了他一眼。
  「自己没几分钟就软掉了,还跑来笑我?真是个早泄男。」
  当他听到这句话时,他脸色大变,彷佛我说对了。
  「你、你、你──!靠,至少我不是被人压在底下的那个!」我看他急着狡辩,模样有些好笑。
  「我、我、我──?我是男人,男人有什麽上不上,下不下的吗?」我就是不懂他在想什麽,我到底哪里像会被压在底下的?看清楚,前凹後凹,我是货真价实的男人。
  他掩住嘴笑说:「这你就不懂了,你就一脸『受』样,不是吗?」
  我眉头深锁,一脸「兽」样?tamade那是什麽?
  他瞧我满脸疑惑,笑得更是得意了,并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等你弟弟扑倒你後,你自然会懂。快长大吧,小妹妹!」
  扑、扑倒?这词汇我在之前穿女仆装时,听见男生一脸猥亵的看着我们班女生,并舔着嘴唇说:「好想扑倒她们。」我想十之八九就是那意思了!
  我踹了李沛宇一脚,「扑你个头!」
  他则是不识相的继续说:「我有预感那一天不会太久的!请务必跟我说被压在下面的心得如何。」
  我涨红着脸,气急败坏,忽然张望了四周才发现四周有许多女孩子正对着我们两露出一抹极为怪异的笑靥。
  「李、李沛宇,你这死猴子!」
  ※※ ※
  我低下头,看着马路上的地砖,沉没了许久才开口问:「佟哲庆,我、我长得有一脸『兽』样吗?」
  佟哲庆忽然停下脚步,一脸错愕的看着我,低下了头,又搔了搔头发,思索了许久才说:「其实哥真的……还蛮『受』的。」
  我忽然有些挫折,「为什麽说我一脸『兽』样?」
  佟哲庆的表情更加错愕,彷佛我问到了不该问的问题,他想了许久才说:「因为你长的很可爱吧?」
  我立即撑大双眼,慌张的问:「等、等一下,『兽』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一脸「你不知道还问?」
  「受就是……」
  「会被我吃掉的东西。」语毕,他莞尔,而我依然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但他就是打死不和我清楚的说明。
  「哥怎麽忽然坚持要问这种东西?」佟哲庆问道。
  而我叹了一口气,便开口:「今天放学和李沛宇去书店时,他忽然说我一脸『兽』样,还一直叫我小妹妹,真的是只死猴子。」
  不知为何佟哲庆噗哧的一个大笑出来,而我呆楞楞的站在旁边看着他该死的大笑着,我总觉得自己被耍得团团转!
  那天佟哲庆出院和我返回家里,而我一整晚都非常努力的思索着「兽」到底是什麽意思。
  直到我想到世界上有一个叫做电脑的东西,它上通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知,实在应该好好利用。
  是的,白目的我一直以为那字是所谓的「兽」,被电脑更正以後,我终於发现那意思了……
  以前李沛宇曾经说:
  「就是被压在底下jiaochuan的那个啦!」
  原来「那个啦!」
  就是指这个……
  
  第十三章
  
  男人拿着酒瓶,快速的向我追来,我冷汗直流,眼看那酒瓶即将挥下,我加快了步伐,而出现在眼前的是一道门,那门就如一道希望的光芒,照亮了绝望的深渊。
  我快速的转开门把,看着门就在我眼前打了开来。
  而踏入门的那一边时,身後的门就这麽消失了,刚刚追杀我的男子也不知去了哪,在黑暗中只剩下我一个人。
  「啊……哈、啊!」
  在黑暗中传来女人暧昧的声音,我环顾四周却不见人烟,正当我摸不着头绪时,眼前忽然出现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躺在床上,两人正在做暧昧的事情。
  「浩龄,谁准你进来的,出去──!」女人一起身我才发觉那女人便是自己的母亲,而这一暮画面也似曾相识……对,那是三、四岁的事情了,母亲每晚都带着不一样的男人回家。
  「苓芳,那孩子是……?」床上的男人疑惑的看向我,便问道。
  母亲摇了摇头,说:「前夫的,别在意。」男人果然一脸不介意,毕竟两人只不过是routi上的关系,何必去管那些?
  而我突然发现我身边站着一个男孩,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唐浩龄」。
  唐浩龄难过的低下头,默默不语,隔了许久才轻声说:「对不起……」语毕,我便瞧见唐浩龄便走出了房间,一个人静静的倚靠在关起的门上。
  「怎麽没听说你有前夫?」男人抱着女人问道。
  女人摆出了肤浅的表情说:「在意这干麻,反正也是不小心生下来的……」
  唐浩龄身子一震,彷佛这句话贯穿了他的心,而我在一旁看着,渐渐的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
  是的,那句话我现在还记得──「不小心」被生下来的我,其实一直被母亲当成累赘,所以那时候才藉机把我送走。
  正当我感到绝望时,眼前出现的又是母亲和另外个男人站着,但是两人似乎是在吵架。
  「如果不是当初我妈逼我奉子成婚,你这种烂男人我八辈子都不会看上!」母亲对着男人咆哮着,而男人只是静静的低下头。
  母亲手中抱着一个两岁的男孩,男孩一脸无辜的看着两个人,彷佛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情。
  「或许……让你怀孕是我的不对,但是我事後对你付出的一切都是无怨无悔的,我甚至爱着你,你会什麽就是不能理解!」男人一脸真诚的说着,而我的脑子忽然疼了起来,这一暮我好像……也曾经看过,但那是很久很久的事了,脑子里只有一点模糊的残影。
  「理解?」母亲的脸狰狞了起来,忽然一把掐住了男孩的颈子,男孩痛苦得闭上眼,嚎啕大哭着,「如果没有他,没有你……我会更快乐更自由!我需要理解什麽?我的人生都是被你害的,都是你!」
  男人如丧考妣,悲痛的低下头。
  霎时,母亲忽然睁大了双眼,朝我这方向瞪来,我倒抽了一口气,怔得看向她。
  母亲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双眼流出血泪,整个人的姿势扭曲着,双膝向内曲,摇摇摆摆的走向我,我吓得想要回身逃离,但是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彷佛被钉子钉住,无法动弹。
  『是你……你害我的!』眼看母亲双手就要掐上来,我不断的摇头说不要。
  不断的逼近,双手即将覆上我的颈子……
  不断的逼近,那充满血丝的双眼死瞪着我……
  不要过来、不要过──
  「啊──!」
  我倏的起身,发觉自己满头是冷汗,心跳声也砰砰的激烈跳动着,彷佛下一秒它将跳出我身体,我头疼的按住了太阳ru,回想着刚刚那场梦魇。
  「哥……」我身旁的佟哲庆也被我的举止吵醒了,起了身,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看我。
  「没什麽……只是我做了点恶梦。」我苦笑着,便叹了一口气,做完恶梦的早晨总是战战兢兢,一点都没有平静的气息,嗯?等一下──现在应该是星期六的早晨,不平静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我的恶梦,一个是……
  「天杀的,你怎麽在这里!?」我紧张的抱住棉被,身子慢慢向後退去,看着睡在我身旁的佟哲庆。
  「嗯?」他似乎脑袋还没清醒,没把状况搞清楚。
  我看了看四周,确定不是我弄错,我是在我房间没错,所以不该出现在此的是他才对!
  他似乎理解我的意思了,打了个哈欠便说:「昨天不是你自己叫我跟你睡的?」
  先生,说谎也要打个草稿阿!
  对了,等一下,我昨天回到家时好像真的有这麽说……
  「我怕你病又会复发,所以你就睡我房间吧。」
  他当时兴高采烈的问:「可以吗?」
  「嗯……我的床给你睡,我睡地上。」
  是的,昨天我的确是睡在地上,但是为什麽今天早上我会变到床上去?难道我是大卫魔术师,来个神奇的漂浮术?天方夜谭!
  「你昨天凌晨一直shenyin,好像做恶梦了,我看你样子不对就想说拍一拍你的背部,好让你安心点,没想到……」语毕,他低头,而我感到急躁不安。
  「不要婆婆妈妈的,快说!」
  「你抱住我,一直说:『不要丢掉我,对不起。』无奈之下,我只好抱着你到床上罗。我当时试着把你摇醒,但是你一直没醒来,嘴里还喃喃自语着,之後抱着你入睡後,你好像就比较安静了。」
  我静了会,不知道该说什麽,思索了许久才应了声嗯,便转头看了床头的电子钟,现在才八点多,我和母亲约十二点到。
  ……今天才做过那样的梦,等下面对她时,难免会感到畏惧。
  「哥再多睡一会吧?」佟哲庆躺了下去,便用抓住了我的手。
  我回首睨了他一眼,「你回房间,我就睡。」
  「可是哥一个人睡会做恶梦。」
  我双手叉在胸前,「做恶梦也是我做,不甘你的事。」
  「但我会担心你。」
  我正想回嘴,但是看他那一脸认真,我却说不出任何话,只好乖乖的低下头,「你睡那头,不准碰我。」我指着我那张拥挤的单人床,要他睡旁边点。
  我辗转难眠,总觉得身後躺着一个人令我极度不习惯,而且佟哲庆的背十分的……温热,那温度热得让我觉得自己彷佛随时都会被溶化掉。
  「烦、烦死了,我睡不着啦!」我再度起身,看着佟哲庆对我莞尔。
  「那先起来吃早餐吧。」佟哲庆下了床,我和他一起到浴室刷了牙、洗了脸,便换上了便服,当我走到厨房时已经看见佟哲庆正煎着荷包蛋。
  「哥去餐桌等吧。」他说道,而我喔的应了声,便走到了餐桌,将椅子拉开,坐了下来。
  不久後,佟哲庆便端着两盘煎荷包蛋放到了桌上,而他也将椅子拉开,坐在我对面。
  「谢谢。」对於运用谢谢这个词不太熟悉的我,难免感到有些生硬。
  原本我们两人都静静的低头吃着早餐,但佟哲庆忽然开口问:「我可以问你做了什麽样的恶梦吗?」
  我愣了一会,啊──罢了,这家伙早就知道我家的事了,多告诉他点也没差,於是我一五一十的将梦中的情境告诉他,他听了之後,沉没的低下头,思索了一会,便问:「一开始那个拿着酒瓶追你的是你母亲的……男朋友吧?」
  我摸了摸下巴,想起那情景、想起男人的脸,没错,那正是他的脸,而且那也是之前母亲不在时,他殴打我的情景,也就是我以前真的经历过的事情。
  当时我躲进了厕所……等到母亲回来,他才没打我。
  「所以哥梦到的都是以前真的发生过的事情?」他再次问道。
  我不语,颔首。
  他轻握住了我的手,我怔了一会,便放松了肩膀,感到安心,忽然有一种……说不出口的安全感,彷佛自己也舍不得放开这双温暖的手。
  吃完早餐後,我和佟哲庆一起出门。
  有他在我身边也好,至少能让我有勇气面对自己的过去。
  我们搭了捷运,步行了一会,大约二十几分钟就到达了。
  而母亲早已搬家,现在我所站在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是很可惜,那陌生的地方便是我陌生的家人所住的地方。
  我有些紧张,佟哲庆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下定决心要伸手去按门铃,在门铃按下的那瞬间,我的心脏几乎被抽空。
  房子内传来人奔跑的声音,不一会,门打开了,我倏的抽了一口气,看向前方,却没看见任何人,正感到疑惑时,裤子被人拉了一下,低首一看才发现……
  「你就是我哥哥吧!」
  我愣了三秒,死盯着那孩子瞧,想说这是哪家的野孩子?
  这时才看见一位女人从後方走来,我立刻看出那是我的母亲,而母亲走了过来,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浩龄!」母亲热情的抱住了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一下是一个态度转变一百八十度的母亲,一下是一个不知哪颗石头蹦出来的小孩子称为我哥。
  我不习惯的轻推开了母亲,直接问:「那孩子是……?」
  母亲看了我指着的那孩子,莞尔说:「他是唐浩一,是你的弟弟呢。」
  当我听完这句话时,我看见了母亲脸上那灿烂的笑容,她正为此感到喜悦不已,但我彷佛听到了内心碎裂的声音。
  「反正也是不小心生下来的……」
  原来只有我……是被不小心生下来的。
  
  《第十四章+奇特的人物资料》
  
  事实上人物资料也是以前写的(吐舌)
  只是觉得这份资料很有趣 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在14章开始前先看看无妨-//-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就让我们来探查关於哥哥和弟弟的事情吧
  因为我老早就很想写人物资料了 哈哈
  吠子:「请问你的名字是佟伶先生吗?」
  佟伶:「可以这麽称……但也有人称我唐浩龄。」
  吠子:「那麽我要开始问问题了唷。」
  佟伶:「问题?」(眉头深锁)
  吠子:「请问你是男生还女生?」
  佟伶:「你不会自己看啊!」
  吠子:「可是很多人说你像女生耶?」
  佟伶:「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脸色难堪)
  吠子:「好吧,那下一题……」
  吠子:「请问你身高多少?」
  佟伶:「这题跳过。」
  
  吠子:「好吧,那我去翻楔子。」
  佟伶:「楔、楔子!?」
  
  吠子:「好像是167这样……」
  佟伶:「喂──!」
  (这家伙国中以後就没长了。)
  直接把人物资料排出来吧 哈哈XD
  佟伶
  身高:167
  喜欢的东西:星期六早晨
  讨厌的东西:星期天晚上、星期一早晨 (俗称的 Monday blue)
  喜欢的食物:半熟荷包蛋
  讨厌的食物:咖哩
  害怕的东西:蟑螂 (吠:你是个男人吧!)
  专长:被人扑倒 跳箱
  不专长:球类运动
  棘手的科目:英文
  佟哲庆
  身高:180上下
  喜欢的东西:哥哥的睡脸
  讨厌的东西:接近哥哥的人(他们算是东西吗?)
  喜欢的食物:哥哥
  讨厌的食物:番茄
  害怕的东西:嗯?有这东西吗?
  专长:扑倒别人 烹饪
  不专长:各式各样的运动
  棘手的科目:理化
  夏子陆
  身高:175~180
  喜欢的东西:撒娇的猫
  讨厌的东西:说话喋喋不休的人
  喜欢的食物:莎拉
  讨厌的食物:泡面
  害怕的东西:妹妹
  专长:不自觉放出杀气
  不专长:与女生相处(妹妹除外)
  棘手的科目:似乎没有。
  写完这一连串 我感想挺多的
  像是为什麽佟伶怕蟑螂 嘿嘿
  哲庆的有写跟没写一样 哈哈
  (全篇完结後左右一年的今天 为了纪年这篇文章补上李沛宇的资料)
  李沛宇
  身高:176
  喜欢的东西:漂亮的女孩子!(笑)
  或是夏子……(谜)
  讨厌的东西:麻烦的东西都不喜欢
  喜欢的食物:牛奶冰棒
  讨厌的食物:豆浆……
  害怕的东西:失去、姊姊
  专长:摄影
  不专长:坦承
  棘手的科目:英文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十四章
  
  轻叹了口气,看着坐在我大腿上的那只小猴子,他正用着充满爱的眼神盯着我瞧,而我也不能直接将他甩开。
  「浩龄,能和弟弟见面应该很开心吧!」我妈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一个人沾沾自喜的笑说着,似乎没意识到我跟佟哲庆的脸色已是难堪至极。
  是的,我回到到了一个陌生的家庭,然後这家庭绷出了一只聒噪的小猴子,那只猴子缠着我,又说我是他哥,重点是我希望与这家庭从此再也无瓜葛,这麽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而我母亲的态度就像在告诉我──「他是你弟,你一定要照顾他。」
  我乾笑着,点头说:「嗯,很开心。」
  「对了,浩龄,叔叔晚点应该会回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噢对,这麽一说我才想到──的确还没有看到那男人的身影,想到这里,不知不觉间我开始感到紧张。
  如果我再次与这家庭扯上边,会不会那男人哪天又发疯,看我不顺眼就打我?
  我赶紧否认了这个想法,心想应该不会的,他……不敢了,即使他这麽做,我也不会再乖乖的被他打了。
  「叔叔吗……」我阖上眼,虽然很想对我妈直接说:「我不想见他。」但是我还是说不出口。
  所谓难得「欢乐」的全家团聚,怎麽可以破碎在我这句话上呢?
  「叔叔他现在在工作吗?」我问道。
  而妈妈这时便开心的颔首,「他现在很卖力的在?家庭赚钱呢,说到这点我真的很感动。」
  想到这里,我低首看着我大腿上的小猴子,仔细盯着他瞧一番才安心,这猴子身上没有被打过的伤痕。
  佟哲庆瞥了我一眼,发现了我的举动便疑惑的问:「怎麽了?」
  我看了他一眼,正好直线对上他的瞳孔,我不禁低下头说:「没事……」
  我妈忽然开口问:「对了,请问你是浩龄的……?」她分明是在指佟哲庆,而我总觉得她这种口气让我不是很舒服,那态度中好像带着刺。
  「阿姨你好,我是他弟──佟哲庆。」佟哲庆笑道,而我正观察着他的态度,一眼便能看出那笑明显得也带着一种不屑。
  忽然我大腿上的小猴子身子一震,回首瞪向佟哲庆,「哥哥的弟弟只有我一个!」被他这麽一吼,我怔了许久,才慢慢的睨了佟哲庆一眼,这一睨,我赶紧将视线收回来,因为佟哲庆脸上凶恶的表情真的把我吓着了。
  「你是养母养父的儿子吧?浩龄这段时间真是承蒙你们照顾了。」母亲低下了头说。
  「不会,其实一直是哥在照顾我。」佟哲庆有稍微低了些头,而听到「哥」字,我腿上的小猴子似乎还是有些不满。
  「看时间不早了,我应该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了。」母亲起身,正准备步向厨房。
  我忽然讶异的问道:「你会煮菜?」以前,我总是要吃冷冷的便当,或是没得吃,她不曾煮饭给我吃过,如今她却是个有模有样的家庭主妇,这倒让我有些惊讶。
  她掩嘴笑了,便说:「为了这家庭,自然是要学会当个好妈妈。」语落,她便走到了厨房。
  为了这家庭……那为什麽我在的时候她就没有这样的想法?罢了,一个是乱搞出来的儿子,一个是和自己爱人生下的儿子,自然是有差别的。
  而在我悲观时,我两个弟弟早已翻起了战场的炮火,两人恶瞪着对方。
  「不、不准跟我抢哥哥!」小猴子抓住了我的衣服说道,霸气十足,而佟哲庆忽然嗤之以鼻,说:「ru臭未乾的小鬼。」
  小猴子一脸疑惑的问:「ru臭未乾?」
  忽然佟哲庆用食指弹了小猴子的额头,「连点小常识都不知道,还敢大声的啷嚷着佟伶是你的?」然而他被佟哲庆这举动气得半死,忽然泪汪汪的转向我,像是渴求我给他「呼呼」。
  我有些生疏的轻拍了他的头,便转头骂:「佟哲庆,开玩笑不准过头。」小猴子听见我骂佟着庆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
  而我有些後悔自己责备了佟哲庆,因为他现在连我一起瞪!
  「你阿,叫他哥阿、哥的,可是你跟哥熟吗?」佟哲庆对着小猴子说,而小猴子忽然露出了旁徨的眼神。
  佟哲庆有些不满,斩钉截铁便说:「你亲过哥的嘴唇吗?」
  我愣了一下,看着佟哲庆,便用眼神示意他「闭嘴」,然而他却不理会我,继续说:「你应该也没看过哥摆出妩媚的眼神,甚至是yin叫吧?」
  「佟哲庆──!」我紧拉住了他的袖子,对着他大吼,「小孩子面前,乱讲什麽啊!」更、更何况……如果被我妈听见一定一定会被误会!
  佟哲庆的眼神冰冷得让我感到毛骨悚然,那眼神彷佛会将人活吞了似的,令人不自觉想要逃离。
  霎时,那冰冷的瞳孔距离我只有几公分之远,在我意识到时,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在那小猴子面前,我弟──佟哲庆吻了我。
  「佟……嗯、放、放开。」他硬将舌头缠了进来,我瞪大双眼,心想他八成是疯了!在这种场合、在这种时间!不、不对,即使不是这种场合和这种时间他也不应该做这种事情啊!
  好不容易推开了他,我赶紧擦拭嘴唇,便看了小猴子一眼,他瞠口结舌的看着我们两个,不发一语。
  我感到羞耻万分,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我、我也想要和哥哥那麽好!」小猴子忽然大吼。
  我瞪大双眼,错愕的看着小猴子,他正兴高采烈。
  对了,这家伙大概才五岁,必然不知接吻的意义……
  我怒瞪着佟哲庆,便骂:「就跟你说玩笑不准开过头!」他眯上了眼,用了一种令人感到神秘的眼神说:「不是玩笑。」
  ※ ※※
  大约是晚上六点了,母亲也将大部分菜的搬上了桌,小猴子在我的大腿上睡着了,而佟哲庆则是去帮忙我妈煮菜了。
  顿时,门铃突然响了,小猴子从我腿上睡眼惺忪的爬起。
  「浩龄,可以帮我去开门吗?」在厨房的母亲喊着,我顿悟了一下,便应声:「好。」
  我起身,走到了门口,忽然想到这个门口的人会是谁……不禁感到有些害怕,手便轻轻颤抖着。
  我告诉自己冷静点,或许事情已不是我想的那样……人总是会变。
  而我便开了门,不出乎预料,门口就是叔叔,他看见我时先是发愣,大概是想说「这是哪家孩子?」但是仔细瞧了我许久後,他才恍然大悟。
  「唐浩、浩龄……?」叔叔的样子几乎一样,并没有明显的衰老,不过样子看起来斯文多了。
  我不语,轻轻点头。
  忽然,叔叔的公司包掉在地上,我正要低身去捡时,眼前的叔叔就这麽跪了下来,我整个人傻掉了,就这麽愣了好几秒。
  「叔、叔叔?!」我赶紧蹲下身,将他搀扶起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一个大男人在我面前快要哭出来,我自然也是会感到……不忍。
  「叔叔,那、那都是过去了,你快站起来。」再怎麽说他也是个长辈,这样跪我,我岂不是十分不孝?
  他站起,便踉跄了几步,用手盖住了眼,低头不语。
  「我以前真的是个……很烂的人。」
  大家……或许都变了,曾经不管我死活的母亲,现在却是十分温柔的家庭主妇,曾经把我打得伤痕累累的叔叔,现在却是十分正值的男人,这个家庭何时变成这样的?
  即使一切都好转了,但是我还是很害怕……害怕回到这里,害怕这里的人,因为那些人曾经都伤害过我,那些人曾经都是厌恶我的人。
  我不要,我真的不想,我宁愿永远都不要回来,永远都不要知道她们的转变,然後脱离这一切,那或许真的会好过许多。
  人变了又如何?
  很多事情是永远都没办法改变的──就像我的记忆。
  当糟糕的东西忽然变得太美好,那反而令人感到害怕……
  「过去都是过去了,没关系。」我莞尔,然而心理一直反驳着自己口中说出的话,不是那样的,我不觉得是过去,我不觉得没关系,那都只是表面上好听的话,但是我又能说什麽呢?
  「浩龄,谢谢你。」
  谢谢吗……
  听到这句话,罪恶敢涌上我心头,因为我撒了谎,偷偷地──
  ※※※
  「哥,你怎麽了?」
  走在後头的佟哲庆慌张的问道,而我突然驻足,一个人愣在原地,雨打落在我身上,全身早已湿透,後头的人跟了上来,便将伞撑在我头顶。
  「你从刚刚吃完饭就怪怪的……」温柔的声音,温暖的感觉,为什麽对於佟哲庆开始有了这种感觉?总觉得那是安全感,好像自己也渴求可以依赖他。
  「佟哲庆……」我回首,绝望的抓住了他的衣领,便将头靠在他胸前,刚刚他为了撑伞给我,自己也淋了一身湿……透过单薄冰冷的衣服,我依然可以感受到他胸前的温暖。
  我微微闭上眼,想起刚刚的事情……
  『浩龄,等一下。』母亲在离开时拉住了我的手,而我正疑惑的看向她。
  『佟哲庆等我一下。』我笑着,便回头跟母亲说话。
  『浩龄,你要不要回来跟我们一起住?』
  回去住?
  正当我要开口拒绝时,母亲的眼神露出一丝悲痛,让我欲言又止,为什麽要摆出那种表情?
  你们──没有那麽需要我,没有那麽想我。
  可是我又没办法痛下心,好好的拒绝她,因为我还是感到不忍。
  对不起……
  但是人为什麽要有过去、要有思想、要有回忆?即使那有些都是美好的,但是一直以来却像是藤蔓般绊住了我,没办法面对过去,没办法接受未来。
  「我不想离开你……」我更使劲的抓住了佟哲庆的衣服,低声说着,不想离开他,不知道为什麽,不想要放开他……
  为什麽我会感到如此悲伤……
  为什麽我会感到如此绝望?
  佟哲庆将雨伞抛到了地上,便慢慢的将手移到我背上,大力抱住了我,我怔了一下,便安心的闭上眼。
  曾经在连续剧上看到女主角说「希望时间可以停止在这刻」,以前总觉得那想法十分花痴,现在或许我能体会一点了……
  那个曾经会告诉我不要哭,然後自己一个人开始哭起来的男孩如今却是一个可以将我拥入怀中,安慰我的男人。
  我昂首,映入佟哲庆的眼眸,如果能这样忘掉自己是谁,忘掉自己的身分,恣意狂为的……
  「佟伶。」彷佛回应着我的思想,他不再唤作我为哥,而只是一个普通的男人,叫做佟伶的男人。
  长吻落在我唇上,那是一个低温的吻,但是他的意义或许是温暖的。
  交缠无法分离的舌头,可以听见接吻时yinshui的水声,那声音比耳边的雨声更近,他的眼神正朦胧的看着我,不自觉的我将手绕上他的颈子,索求更深的吻。
  想要更多。
  感受他更多的他。
  更加的忘记自己,忘记这世界,沉醉在罪恶、荒唐的情感中。
  我是谁?
  我只是佟伶,不是他哥……却是一个渴望着他温暖的人。
  
  第十五章
  
  冰冷的液体从我颈子後流了下来,我下意识的用手去触碰,我将沾满液体的手摆在眼前,仔细瞧了许久,忽然恍然地睁大眼。
  那是血──黑色的血。
  血从何而来我毫无头绪,当我低首,错愕的望着自己的双手,我才发现不只是一只,我全身布满了血,而且几乎都是温热鲜血。
  不只是双手,甚至是脸、颈子、胸前……
  「啊──!」疯狂的嘶吼着,彷佛理智已经全部断裂,我不断的尝试将血拭抹在地板上,但是无论我怎麽抹,都是徒劳无功。
  『唐浩龄!』
  声音……
  那磁性母音令人感到安心,而我顿时也恍然的回首,睁大着双眼看着开门进来的女人──我的母亲。
  「妈……」为什麽我看到她会感到安心,甚至呼唤了她的名字?我只觉得谁都好,谁能将我从这片梦魇中救赎?
  但是,妈一看到我,手上的盘子便松了开来,盘子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而此时,她的脸色大变,白了脸,单手放到胸前,一脸旁徨。
  『浩……浩龄,你、你快出去!』
  那样子极为慌张,我疑惑的看着她,她指着我身後,食着不断颤抖着,但我回首时,身子大弧度的跳了起来,踉跄了好几步,并跌坐在地上。
  在我身後的是……
  「哥!」
  「哥,你怎麽了?」
  我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景象,是佟哲庆的脸,然而我刚刚好像看到了……一些过往?我不知道,那些事情似曾相似,但是我却毫无印象,在我之後转身过後到底看到了什麽,我也已经忘记了。
  不,等下,比起刚刚那个,我更在意的是……
  「我、我们在干麻?」我颤抖着身子,看着佟哲庆的身体,对,他一丝不挂,而且还压在我身上。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彷佛我不该不知道我们在干麻的。
  我轻轻的触上自己的嘴唇,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已经和佟哲庆的嘴唇对上过,对,简单说是我们刚刚似乎接过吻了!
  我掩住嘴唇,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佟哲庆。
  「哥……?」
  我再看看自己的身体,也是一丝不挂,我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在不知不觉中诱惑了佟哲庆。
  我诱惑了我弟、我诱惑了我弟……这岂不是罪该万死?
  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干麻,我唯一有记忆的就是自己在雨中被佟哲庆紧紧拥住的样子,然後接下来一切都是空白。
  「佟哲庆,我、我……」我慢慢地向後退,深了好几口大气,却怎麽样都无法认清眼前的事实。
  如果我是一个男人就算了,重点是我是哥哥,我再怎麽样也不可以……
  「对不起,请你忘掉……」我逃离佟哲庆的身下,猛然的起身,彷佛自己是只驼鸟,想要钻个地洞把自己的头埋起来,好不用面对他,明明是我做错,我却想要逃离,我真的是过分至极。
  「等下!」佟哲庆从背後抓住了我的手脕,虽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抓到,但我却迟迟没有勇气面对自己的弟弟。
  「不是你的错,是我……」他紧握住我的手,说道。
  「你的错?是我,我诱惑你,我……」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一个好哥哥,从小就欺负你,长大後还……还做出这种可耻的事情来,为什麽你还要对我那麽温柔?为什麽你都不会厌恶我?
  「够了,我们不可以住在一起了!」
  我没想到我会哭,但是突然就感到十分悲伤,眼泪就这麽顺着脸颊流下来了。
  霎时,他抓住我的手的力道加大了许多,我来不及甩开那只手,忽然就被那只手的主人大力的摔了过去,我的身子被重重的摔到了床上,还来不及反应,就再次被他压了上来。
  「让我告诉你──」他在我耳边轻语着,而那语气不再是温柔,是一种令人感到畏惧十分的态度,我闭上了眼,感受他将我的头发拨到耳际後,倏的就从我耳朵上咬了下来。
  「喂……!」我感触到的竟然不是痛,而是一阵酥麻,一种令人感到急躁不安的感觉。
  「不要,放开我……」
  他恣意狂为将舌尖伸进我耳中,而我也因此听见了他嘴在我耳朵中舔动着所发出的声音,那种声音令人感到难为情,不一会我的耳根子就红透了。
  在他嘴离开我耳朵时,刻意停留了一会,并在我耳边再次轻声的说:「其实我一直想要这麽做呢。」
  我瞬间呆滞了,并与他正视,深深的望入他那危险的双瞳,为此我感到恐惧、感到旁徨。
  「……你敢!?」我摇着头,便愤恨的瞪着他。
  「以前我或许不敢,但现在不一样了。」语落,他不忘给我 一个灿烂的笑靥,彷佛在威胁我,而没多久他就收起那笑容,露出了野心勃勃的样子,手也冷不防的移动了我的……
  我倒抽了一口气,感受着他冰冷的手指在那种羞耻的地方玩弄着,那麽窄的地方,光是他一根手指突然插进去就已经痛得我的眼泪快要飙出来,我看着他好像意犹未尽,嚐试着将另外一只手指也放进来。
  「你在干麻……拔、拔出去!」我已经尽可能不发出羞耻的声音,也尽可能想要扭动身子,并逃离佟哲庆,但是他另外一只手将我扣得紧紧的,根本不容许我有任何举动。
  我不能再允许他在我身体里肆虐,但是我又无能为力,这副身躯根本不允许我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也无力做出任何反抗的举动。
  终於,他把那几根手指抽了出去,我也因此松了一口气,正要瞪他的时候,忽然发觉不对劲,为、为什麽我好像感觉到他的那、那个……站起来了。
  而且那硬硬、热热的东西就这麽抵在刚刚他手指拔出来的地方。
  「你、你想干麻?」我倒退了好几步,望着他的壮硕,而我这一问根本是明知故问,他分明就是想把那根可怕的凶器贯穿我的後ru,别开玩笑了!那铁定会被撑破的!
  他笑盈盈的看着我,像是在问我「你怎麽会不知道?你应该很清楚啊!」
  笑了许久,他才开口:「我想让哥怀孕阿!」
  哈哈……少年,我知道你血气方刚,一慾火焚身就会想做那档事情,但是哪有人不分男女,通吃的?更何况痛的是我,不是你!
  而且他那笑容是何等的灿烂!但是那笑容配上他所说的话简直是毁灭性的可怕,就像是一个五岁的婴儿斩钉截铁的说要杀掉你一般。
  我紧掐住他的手臂,说:「你、你……真是气死我了,我刚刚还罪恶万分的跟你说对不起?天杀的,我看就算我不诱惑你,你有一天还、还不是会把我给吃得一乾二净!什麽兽不兽、受不受的,我才不要被你压在下面jiaochuan!」以上,我几乎没有换气。
  佟哲庆噗哧的笑了出来,惹得我有阵恼火。
  「笑什麽笑?还不快滚开!」
  「哈哈,你真的……唉,刚刚还一副哭丧脸,叫我忘记掉一切,现在又变得如此傲慢。」
  我斜睨着他,傲慢?我如果不傲慢那要怎麽防止被你吃掉?那就不是正如李沛宇所说──小受等於被压在底下jiaochuan的那个,我就是打死都不要变成小受!
  「傲慢一点才像你。」他笑道,便轻吻上我的额头。
  拜托你放过我吧,快点忘记你的慾火、忘记你的色心!
  他眯起眼,直说:「你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我怔了许久,哈哈的自个儿乾笑着,「你、你会的吧!不然我就……」
  迅雷不及掩耳的,他身子扑了上来,并再次笑盈盈的看着我,「你就?」他挑衅似的问道,头还刻意歪了一边。
  「我、我就……」我就干麻?我自己压根也不知道自己可以拿什麽威胁他。
  没让我思考过久,那温热的感觉又传了上来,我倒抽了一 口气,就怕他一股恼儿的将分身塞进来。
  果真不出我所料……这饥饿的家伙竟然直捣「中心」!
  「啊,啊!」我痛得眼泪直接流了出来,甚至咬紧了双唇。
  「你这个……畜生,靠,啊!快给、给我拔出去……靠,我下床後,一、一定要毙了你!」我大骂着,手紧掐着他的手臂,将我所有的痛楚转移到他身上。
  「你觉得我会让你下床吗?」
  这、这句话真是……让我心凉了一半,甚至感到绝望。
  「喂!就叫你拔出去了,你、你还动……!」真的是过河拆桥!这家伙恣意的在我身子里乱动着,简直是要我的命!
  完蛋了,正如李沛宇所说,或许我真的会jiaochuan──不,那绝对不是jiaochuan,而是痛苦的shenyin!这种令人抓狂的感觉才不舒服。
  「嗯……哈啊……」
  我才一想完,那娇──不对,是shenyin……就这麽从我喉咙中毫无预警的发了出来,我甚至不敢相信那是我的声音,活像个jiaochuang的情妇。
  「你这不是很有感觉?」他似笑非笑的说着,表情活像只奸诈狡猾的狐狸。
  「感觉个……啊,屁啦!」我的感觉只有疼痛,还有一阵阵的酥麻,烦躁得令人想要发疯,但越是酥麻、疼痛的地方,他越是喜欢往那攻击。
  「嗯啊……菊花、菊花都要残了啦,你这、这大笨蛋、快拔出去!」我没好气的捶打着他的背,身体更是痛得彷佛随时都会碎裂掉。
  刹那间,他温热的唇瓣吻了上来,彷佛抗议我很吵,我愤怒的张开嘴想要咬他,他却趁我张开嘴巴的时候吻住了我,使我张着嘴跟他接吻,那感觉简直就快要窒息了。
  身下贯穿的感觉痛得让我早已忘记何谓罪恶感,但我相信当我醒来後,绝对会是一个悲哀的早晨……
  天翻地覆过後,他将我搂在怀中,我尚未平息,仍然上气不接下气的喘着,他忽然用了温柔的声音问:「你刚刚又做了什麽梦?」
  我怔了一下,便想起那满手是血的梦,不,那不是梦,它似乎是段过去,但我却一直无法想起来。
  「我……看到自己的双手都是血,然後妈她进来後吓了一大跳,指着我身後便露出惊慌的表情,我正要转身时就清醒了。」始终,我没搞清楚当时我身後的到底是什麽东西,但母亲的表情告诉我那不是个好东西。
  佟哲庆轻拍着我的背,彷佛看穿了我的不安,试图安慰我。
  「哥,你有听过选择性失忆吗?」他问道,眼帘煽动了几下,那精致的脸庞就在旁边,我有些难为情的?开眼。
  我摇了头,说:「没有。」
  他愣了一下,张口,欲言又止,我看不透他想表达什麽,但是我知道他似乎感到悲哀,眉头正深锁着。
  「选择性失忆就是因为过大的冲击,而把不好的回忆给忘掉了。」
  「过大的冲击……?」不知为何,听到这五个字我的脑子像是被东西电到,闪过阵阵疼痛,之後便是头疼欲裂。
  「呃──!」我抱紧了头,感觉有些晕眩,甚至快要昏厥过去,瞬间,脑子里出现许多影像,很多、很多的血,还有母亲旁徨的脸……
  我瞪大了眼,歇斯底里的吼:「不要──!」见状,佟哲庆赶紧将我紧搂进怀中,我这才稍微平息些,然而我却不知道刚刚那些是什麽。
  「没事了,别想了。」他成熟着声音轻说着。
  「嗯……」我喘了几口气,便阖上眼,希望可以就此中断一切的思想,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发觉佟哲庆的脸色也是极为难堪,甚至流露出一丝怆然。
  我怔了一会,便将此当作自己想太多,便筋疲力尽的阖上眼,入梦乡,但在茫茫中,我彷佛听见佟着庆轻声的说:「不是你的错……」
  ※ ※ ※
  刺眼的太阳照射到了眼中,我翻了个身,却发现身旁是空无一人的,为此我起身,便在房间内寻找着佟哲庆的身影。
  「那家伙……」我不满的咕哝着,便爬到床的边缘,慢慢地下床,「哇啊!靠!」当我脚一触碰到地板时,彷佛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走,我就这麽无力的跌在地板上,後ru发出阵阵酸疼。
  我没好气的大吼:「那死家伙!」
  下了床便走人了事?这简直是过河拆桥!搞得我现在全身无力,四肢如同傀儡般,难以控制,越是想往左走,身体就会晕眩的往右偏,一下又刺痛的令人跌坐在地上。
  我抿了嘴唇,坐在地上思考着,我……和我弟做了那种事情,下了床,当真是罪恶感满满满,满到我的心都要因此被添爆,甚至害怕的想要大吼。
  我要怎麽跟养母交代啊?
  罢了,就当作是年轻 人血气方刚,慾火冲上心头难以抵抗,适当的寻求慰藉吧!
  这样想又觉得不负责任,但是我总不能理直气壮的跟我养母说:「你儿子床上功夫了得!」那她岂不是绿了脸,甚至不知道会不会赏我两巴掌呢!
  「唉……」我阖上眼,倚靠在床边,没隔多久,我再次睁眼,慢慢的爬到床上,轻轻触碰了佟哲庆睡过的地方,已经十分冰冷,表示他离开了许久。
  到底是去哪了?
  我干麻这样像个三八的小女孩担心他?
  我到底在干麻……?
  我不禁涨红了脸,越是想要否认自己的想法,越是会逼自己去承认,心中忐忑不安的感觉始终无法抹去,反而变本加厉。
  糟了,为什麽我会这麽想哭……我到底在干麻阿,活像个白痴!
  电光石火间,背後有人轻塿住了我,我倒抽了一口气,帮刚刚即将掉出眼眶的泪滴给挤回去,故作正经的回首。
  「干、干麻啦!」
  他噘嘴唇,一脸委屈的说:「我只是看到你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想要安慰你而已。」
  「欲哭无泪?还不都是你害的?」我吃力的起身,就是怎麽样也不想再当那只被他抱在怀里的小猫,任他玩弄。
  「我有那麽过分吗?」他拓着下巴问道。
  我正首着他,用着即为不满的眼神告诉他:「有。」
  他咯咯的笑着,便说:「我刚刚出去帮你买药。」
  「药?」我抱着疑心,心想这好家伙会给我买什麽药回来?
  他拿出一条药膏,说:「昨天似乎太激烈了,哥的後面应该很痛吧?」他说着,不忘对我摆出灿烂的微笑。
  我叹了一口气,「怎麽见你昨天菗揷的时候不知节制,现在才笑盈盈的关心我?」语落,便一把抢走他手上的药膏,忽然又觉得羞耻,难不成要我伸手把药抹在那个地方?
  「我要去厕所。」我不满的离开,啧啧,要抹也不会在这里抹给这家伙看。
  只见他快速的抓住我的手,身子贴了过来,说:「需要我替你服务吗?」
  「服务你个头。」扔下这句话,我头也不回的就直奔进厕所,为了以防万一,我还锁上了门。
  我脑子一片混乱,慢慢的拉下自己的裤子,手缓缓的伸到昨天被严重蹂躏的地方,果真肿胀着,光是手指轻轻的触碰到就有一张欲裂的刺痛感,令我咬紧牙关,痛得眼泪快要忍不住,夺眶而出。
  当我将药上好後,我慢慢的起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颈子上布满了红色的吻痕,我倏的蹲了下来,不敢面对镜子中的景象。
  打开厕所门後,我第一个看到的便是佟哲庆,他坐在床边沉思着,似乎正在等我出来。
  我搓手顿足,不断的昂首看他,却又害怕的低下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後,便快速的走到他的身边。
  他昂首看向我,我忽然一股恼儿的将脸凑到他旁边,凶狠的吻了他的唇,他先是惊讶,瞪大双眼看向我,最後是陶醉的闭上眼,甚至开始引领我与他热吻。
  「让我产生罪恶的是你,所以你要负起责任。」我说道。
  他莞尔,「责任我都会付的……」声音越来越接近我的耳边,他口中的热气吹上我的脸,我立即面红耳赤。
  「……所以请你尽管依赖我。」
  
  第十六章
  
  季节在不知不觉中由暖转凉,眼看已快进入冬季,学校的制服也换成了冬季制服,进入冬季後也因为流感的盛行,路上的人无一不戴着口罩,就是深怕流感的中标者下一个就是自己。
  这流感的威力极大,就连百毒不侵的死猴子也招架不住,这点令我称奇。
  走在我身旁的李沛宇戴着大口罩,我看着他不断吸鼻涕、咳嗽,不禁厌烦,开口就问:「干麻不直接请假在家休息?」
  他在回答我之前,又吸两次鼻涕,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说:「请假我就看不到……夏……子……哈啾!」
  他鼻涕一打,我就闪得远远的,必之唯恐不及,深怕我也与他一起中标。
  「生病就该待在家,就算现在你见到夏子洁也是会传染给她阿。」我拿着书包抵在我的脸前,不时注意着他脸色,一看见他蹙眉,一脸想要打喷嚏的样子,我便俐落的闪一边。
  「我李沛宇的字典没有『请假』这个字……」他说道,而我心想看着好了,等下校门口就等着被教官拦下,叫你回家休息。
  我捧腹笑了一下,说:「对啦,你把翘课当请假。」
  「屁啦!我这麽用功,何时翘过课了?」他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不害臊。
  「扪心自问!」我圆了双眼,指着他的鼻头骂道。
  他眉头深锁,低头沉思了许久,依然对我做出耸肩的动作。
  「你翘过二十次,其中有四次是我去你班上,帮你跟老师说你不舒服回家。」我手指摆出了一个四的动作,说道。
  他眉头紧纠在一块,彷佛脸上写着「我怎压根不记得有这回事?」
  罢了,这家伙呆头呆脑已经不是头一遭了,要说习惯也是,要说无可奈何也是,与他争论不休是永远都不会有答案的。
  顿时,他劈头就问:「唉,佟伶,你最近是哪个咩缠上你了?」
  我瞪大双眼,想说为何道出此话?左看右看,才发现那令人感到难为情的「草莓」竟若隐若现的从我的领子旁露了出来,而那「草莓」并非什麽咩留下的,正确来说是──我弟。
  我尴尬的莞尔,手偷偷的把领子紧紧按住,并装做什麽都不知道,「什、什麽阿?」
  看着动作,他双眼立刻发出暧昧的光芒,闪烁的看着我,欠打的说:「喔……那我改个方式问你好了。」
  不好的预感涌上我的心头,但是脸上的笑容依旧,并竞竞业业的注意着自己的态度以及语气,深怕还会露出任何一丝破绽。
  「嗯?」我应声。
  「被压在下面jiaochuan的滋味好吗?」问到这问题时,他双眼歪成一条线,笑盈盈的,但是说出的话令人怒发冲冠,也使得我脸上的笑容招架不住,就此破碎。
  「你、你……去死啦!」我拿了我的书包砸在他脸上,他「噢」的叫了一声,快速的遮住了自己的脸。
  「你就承认吧,反正你弟应该会好好疼爱你的!」这家伙真是越说越故意,口无遮拦的死猴子!
  「……我老虎不发威,你当我病猫阿!」人家说一大早就发脾气实在伤神,但是这时候我也不能忍气吞声,不然这家伙根本不知道何谓适可而止!
  弹指间,身後有人的大手定住了我双肩,彷佛在告住我冷静点。
  我回首,而李沛宇看到那人脸色也大变。
  「子、子陆哥!」李沛宇反应之快,比我先唤了那人的名字,而我则是哑口无言。
  夏子陆──自从我上次找他诉苦之後,就没见到他人了,再加上脸曾经接受过他的吻,要我装聋作哑,毫无戒心的面对他,实在也很难。
  我笑得僵硬,连我自己都不惯,挥了手,礼貌性地说:「子陆先生,好、好久不见。」
  李沛宇愣了一会,彷佛从来没见过我如此有礼(或许该说是畏惧),一下子就捧腹大笑,模样有些夸张。
  我没料到子陆先生的手就这样抚上我头,像是在和狗儿玩一样的搓揉着我头发,如果做这事情的人是李沛宇,一定会吃到一记上勾拳,可是这手的主人却是子陆先生,我只好当那乖乖被玩弄的小狗,不敢吭声。
  但其实被这样子陆先生摸头已算是习惯的事情,甚至不会感到厌恶。
  李沛宇可当真是目瞪口呆,彷佛瞧见一位训兽师把一只威风凛凛的大老虎训得像一只娇柔的小猫一般。
  「子陆哥,你怎麽会在这?」李沛宇终於收起那吃惊的神情,故作正经的问道。
  子陆卖弄关子的笑了一下,便说:「刚好有事情要去你们学校,似乎是什麽家长讨论会。」
  我扬眉,想了许久,才豁然开朗的问:「是不是班上的校庆家长讨论会?」的确,校庆就快到了,校庆之前都会开着家长会讨论校庆班上该卖什麽、该准备什麽。
  子陆颔首,「应该就是了。」
  说到这个,我忽然感到疑惑,为何是子陆先生来,而非子陆和子洁的爸妈来,再想想,或许是因为子陆年纪已比子洁大了许多,早可独当一面,故子陆也可以算是子洁的家长之一。
  而李沛宇看了一下手表便发现五分钟後我们即将持到,说到这里,我和李沛宇和子陆先生道了个歉,便用光速冲到学校。
  不出所料,跑到学校的李沛宇气喘嘘嘘,教官看他样子不对劲,挥了挥手便说:「你病成这样还上什麽课,回家去。」
  我看着他错愕的脸,耸了肩膀就说:「我早警告过你了。」便眼睁睁的看着他孤独的背影转身而去。
  走到班上後,一坐下,我便发现气氛不对劲,班上就算是上课时间也没有这麽安静过,今天的气氛却是冰冷至极,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看向我,一副哑口无言的样子。
  正当我感到奇怪时,严肃的老师走了进来,把麦克风和教材准备好後,便说:「各位,校庆快到了。」
  我们班真的是一个胡闹的班级,原本说今天要开家长校庆讨论会的,但是我们班从来没有家长来参加这一项讨论过,最後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故意不把这件事情报告给家长知道,目的就是在校庆上可以胡搞瞎搞。
  今年依旧也是如此,不见半着家长的影子。
  讲台上的老师绿了脸,无可奈何之下只好请学生自行主持这校庆讨论。
  然而,我忽然恍然大悟,想起刚刚进教室那股冰冷的气息,现在终於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早知道今天就装病请假了。
  去年恶整我,今年也不为过。
  「同学,校庆的讨论请下课的时候班长和风纪主持,你们自己讨论,不要太过火都可以。」
  老师的这句话真是让我心凉了一大截,我吞了好大的一口气,镇定後,才若无其事的打开课本,心理却一直畏惧着下课的到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命运的钟声终於响起,老师也宣告下课,我脑子混乱的站了起来,回身,正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之时,有人从背後拉住了我的手臂。
  「佟伶,你也是班上的一份子,应该要参与讨论。」抓住我的正是平常看起来不苟言笑,私底下却是胡闹学生之一的班长。
  我滚了滚眼珠子,翻了个白眼,心想「是啊!留下来被你们恶整。」
  「我先说,我参与讨论,但是我不做任何牺牲。」我斩钉截铁的说道,并用锐利的视线看着周围的所有人。
  班长怔了一会儿,忽然露出豁然开朗的神情,点头就说:「好。」
  我实在不怎麽信任这个狡猾阴险的班长,看他这次答得爽快,我更是心存怀疑。
  好吧,如果他们又恶整我,我顶多不配合,他们也拿我别无他法!
  我这才缓缓的坐了下来,看着班上的风纪以及班长主持完这场令我提心吊胆的校庆讨论。
  ※ ※※
  黄昏之际,教室被夕阳照射得有些橘红,这种气氛令人感到疲倦不堪,彷佛随时都可以快速入睡……
  「哇啊!」我瞪大双眼看着眼前的针刺进我的手指中,手指被这麽一刺,开始冒出血泡,刚刚昏昏欲睡的感觉也被消失了。
  一旁的女生咯咯的笑道:「佟伶的手艺果然不好。」我睨了她们一眼,不禁叹了一口气。
  即使手艺不好,我还是可以出嫁……阿,不是!是还是可以娶到好老婆啊!这一点小瑕疵不会怎麽样的。
  更何况,我早说过我手艺不好了,是你们硬把工作推给我的……
  这次的校庆我虽然不用牺牲,但是我得帮助道具团的人筹备道具,不出所料,这次她们又决定办一堆奇怪的活动,除了上次的女仆餐厅以外,这次还要搞什麽游行,说是可以招揽生意。一开始我知道她们不怀好意,深怕又会有人提名要我穿一堆奇怪的衣服,好险他们知道什麽叫做适可而止!没人敢提名我,但是却有人提名我一起准备道具,我说过我手艺很烂了,如果他们依然要坚持……那我真的也没办法了。
  於是──硬着头皮,我拿起了针线,帮他们缝这次游行要用的衣服。
  当然,在这过程中,我已经不是第一次紮到手指了!在这样下去,我的手都要被紮成蜂窝了。
  「佟伶,你可以过来一下吗?」其中一个女生说道,便挥了挥手,示意要我过去,我放下了手中的针线,走到了那女身旁边,只见那女生拿出量尺,开始测量我的腰围。
  「为、为什麽量我的腰围?」我感到疑惑,心理的疑念再次涌上。
  「因为你身高还有身材都跟张欣沁一样阿。」语落,我松了一口气,便乖乖的让她量完。
  而那个张欣沁就是开学的打扫的时候,把水打翻,使得我裤子全湿的冒失女孩。
  量完腰围後,我便无奈的坐回位子上心无旁焉的继续忙。
  缝了许久,我便将那黑色的裙子拿了起来,好好检视一番,左看右看,越看越无奈,总觉得一件美丽的裙子,经过我的「妙手」加工之後,便像被狗啃了一样杂乱,不禁连连叹了几口气,想要半途而废。
  「你的线都缠在一起了,所以才缝不好。」身後的人好心的告知我,我看了一下我打得线,哇阿,真的是全部缠绕在一起,像蜘蛛网一样。
  「谢谢……」
  语落,我便发觉不对劲,为什麽身後的人声音如此低?而且她的手……在摸哪里阿!
  猛然地回首,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你、你怎麽还没回家!」这一望,我可真是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跌下去。
  「我在校门口等你很久,问你的同学之後才知道你留在教室。」佟哲庆说道,不时露出委屈的神情,彷佛我不应该将他丢下。
  他──佟哲庆,平常总是用笑容面对我,然而谁会想到在床上这家伙竟然会露出奸诈狡猾的神情!
  至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後,我看到他的笑容也不会掉以轻心,反而倍加的拘警,深怕他又会因为哪个筋不对,而贯穿我的菊花。
  他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後便拓着下巴看着我。
  其他女生则是交头接耳的看着我们,脸上不时露出暧昧的笑容彷佛正等待着好戏。
  而佟哲庆那紧迫的视线让我感到面红耳赤,甚至感到焦急,脑子乱得一踏糊涂,手边的工作也无法再继续,满脑子只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瞥了他一眼,眼神露出满满的旁徨,他轻笑,把身子拉进,便在我耳边轻说:「你今天都在躲我,对吧?」
  我快速的将身子往旁边移,深怕与他接触,一移开我便用着惊慌的眼神看着他。
  「谁、谁在躲你啊!我只是……没看到你!」这家伙到底想干麻啊!这里这麽多女生,虽然你不被误会,但是我会啊!而且我总觉得如果刚刚我没躲开他,他可能会直接咬住我的耳朵。
  「你和我对上眼四次呢,而且每次都刚好掉头走人,这叫做没看到吗?」
  他也记得太清楚了吧?分明是在跟我记仇!
  「谁叫你……」
  「我怎麽了?」他问道,像是在看我逗趣的反应,那奸诈的笑容没有间断过。
  「谁叫你这麽讨厌!」我起身,便将椅子移到距离他三公尺之远处,一个人默默的再拿起针线,尝试独自把那件可恶的裙子给缝好。
  可是我却一边缝一边担心自己刚刚是不是又惹到他了,回到家又有颜色瞧了。
  但是我……也不晓得该如何平静的面对他,自己光是看到他就像是个少女,羞涩了脸颊,甚至会小鹿乱撞,我到底──是不是男人啊!
  阿阿,真是的,为什麽脑子会如此杂乱啊!
  当我回过神时,手上的线又像蜘蛛网般地缠绕在一起,我便赶到绝望,或许我真的不适合做这种事情。
  「真的看不下去了。」在一旁的佟哲庆说道,语毕,他便把我手中的针线一把抢了过去,细心的替我将线给拆开。
  这家伙真的很讨厌,总是让我不安,总是让我心跳疯狂的跳动着,随时都要窒息。
  我不断的瞥向他,看着他咬着线,慢慢的穿针引线,真的像个专业裁缝师,熟知一切步骤,而我竟然就这样看呆了。
  「穿好了。」他将针线放在我眼前。
  「阿?」我看着那摆放在我眼前的针线,不知道要干麻。
  他愣了一下,便噗吃的发笑,「原来你看我看得出神了?」
  这时我才回过神,一脸茫然的瞪大双眼看着他,「我……我没有。」一下子我又将眼睛?开,一个人害羞的看着角落。
  我听见他轻叹了一口气,回首便看见他从椅子上起身,以为他要离开了,心理不禁感到失望,霎时间,他却从背後握住了我的双手。
  「我来教你吧。」双手就这麽被他的大手握住,而他轻轻的握住我的手,教导我如何缝纫,我看了看眼前的裙子,忽然又把眼神游移到那些女生身上,她们全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我和佟哲庆,一瞧见我视线移了过去便故作正经的低下头,继续忙碌。
  我双颊滚烫着,完全没办法把佟哲庆的教导听进去,只有双手像机器人一样,顺从他的指示,做出他希望的动作,然而裙子上缝出的线却是意外的整齐。
  「然後这边就这样打一个结就可以了。」
  我愣了许久,老实说他刚刚解说了什麽,我完全没有一个字听进去,他刚刚做了什麽动作,我也没有一个动作记得起来。
  我到底是怎麽了……从来没有这麽无法专注过,从来没有感到如此难为情过。
  我并不希望自己变成这麽懦弱,这样一点都不像是我自己。
  「对不起……」我倏的站了起来,一回首便往教室门口奔了出去,就因为我不敢面对自己的感觉,而逃之夭夭。
  我没有回头看佟哲庆的表情以及他是否有追出来,我自顾自的不断往前跑,但是我知道无论我怎麽努力的跑,心理也无法抹去那种「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只想要逃离这里、逃离佟哲庆的身边、逃离他的温柔。
  对不起,我始终只是一个懦弱的人。
  
  第十七章
  
  不知道自己究竟像这样跑了多久,待我停下脚步时,已是气喘吁吁,双脚疲累得颤抖着,而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跑离了学校,来到了车水马龙的街道上。
  眼看夕阳也即将下山,天色开始变暗、气温开始转凉、街道上的人也开始冲冲忙忙的往家的方向走。
  我抿着嘴唇,随便找了个路旁的椅子坐了下来,脑子混乱得彷佛随时都会爆炸,嘴里便喃喃自语的说:「我到底在干麻阿……」常常觉得既然自己一提到或是想到佟哲庆就会懊恼得想要抓狂,那又是为什麽要强求自己去想他?可是每当我越是不想去回想时,他的脸越是会出现在我脑海中,充斥着我整个脑袋。
  我将头仰在木椅上,望着夜幕垂帘的傍晚天空,已经可依稀的看见一些星星在天空中闪烁着。
  空气开始便得十分寒冷,只要我一轻轻吐气,便可见白烟袅袅,而我身子也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双唇也跟着发白,嘴中的牙齿也不安分的打颤着。
  虽然冬季的毛衣已是十分温暖,但是此时我身上却没有穿着冬季的制服防风外套,所以根本无法抵挡寒风入侵。
  我看着以前的咖啡店排满了人,不禁感到羡慕,掏了掏自己两边的口袋发现自己囊空如洗,只好望梅止渴,对着提着咖啡走出店内的人露出虎视眈眈的眼神。
  我昂首,在四周寻找着他的身影,却是越找越感到空虚,我知道他不会追出来的,毕竟先无理取闹的是我,也是我自己要乱跑出来的,我又有什麽资格祈求他来找我呢?
  或、或许像我这麽任性的家伙,他早就讨厌了……
  也难怪,本来就没有什麽人会喜欢我,我总是自私又霸道,我也永远不会懂得如何善待别人,他会讨厌我是应该的,因为就连我也很厌恶我自己的存在。
  我将脸埋进膝盖中,眼睛酸得好像眼泪随时都会便出来似的,可是我又强忍着,不断的大力的眨着眼,硬是把眼眶中的眼泪逼回去。
  我再也无法说我没察觉到了,自从他来了以後,我就感到不安,可是和他相处的时候又不会感到厌恶,甚至好像期待着他的一举一动似的,或许我真的喜欢上我弟弟了。
  我再也无法说我没察觉到他给我的安全感,从小,当我一个人哭泣时,他总是会想办法安慰我,现在他会给我一个肩膀,温柔的拍着我的背,告诉我别想太多,那对我来说便已足够。
  虽然有时候他的玩笑会开过火,但是那都没关系,只要他不讨厌我……
  到底是何时我的泪腺变得如此松的?想到这里,我的眼泪竟然无法控制,全部从我眼眶中流了出来,湿润了我整个脸颊,再由下巴滴落。
  而这一哭惹来不少路人观看,即使我将脸埋於膝盖中,他们还是可以听见我嗓泣的声音,我不禁感到难为情,赶紧逼迫自己将眼泪止住。
  正当我发觉自己完全无法止住眼泪时,背上忽然传来一阵温热,我恍然昂首,发现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十分熟悉。
  「子陆先生……」在昂首时,我快速的擦掉眼泪,而我心里竟然会有一阵失望的感觉。
  子陆先生怔了一会,便问:「你怎麽一个人在这里哭?」
  我心想不好,被他看出来了,这时候要说谎也不是,要说实话也不是。
  我乾笑了一下,便将脸往另外一边瞥,难以坦承的面对子陆先生。
  「只是心情不好,没事的。」
  子陆先生不语,便坐在我身边,他莞尔,便把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了下来,盖在我身上,轻拍着我的肩膀。
  「你就躲在我的外套里哭吧,这样别人就不会注意你了。」他说道。
  而我愣了一下,不久便噗哧大笑,「这样才引人注目吧?」但语毕,我还是拿起了外套,盖住了脸,再偷偷地将刚刚没人流完的泪给流出来。
  而外套上有着子陆先生的味道,上面有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同时也散发着男人成熟的味道。
  ※ ※ ※
  我手中握着一杯热呼呼的可可,看着对桌的子陆先生,他正悠哉的喝着他的咖啡,而我们两人就坐在刚刚我望梅止渴的咖啡店中。
  总觉得……我又给别人添了许多麻烦,心里不怎麽平衡。
  子陆先生放下他的咖啡,眉头深锁,便说:「如果有什麽心事其实你都是可以说的,但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说,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我犹豫了一会儿,终於破口而出:「那、那个,子陆先生你不会讨厌同、同性恋吧?」妈阿,我还是第一次这样问别人!而我问完之後立刻感到後悔,或许他会觉得我很恶心……
  但只见子陆先生咯咯的笑了一下,「那你是怎麽解读我吻你脸下的那一次?」他反问我,而我立刻想起那次他在我脸颊上留下的吻,不禁感到别扭。
  「所以……你也喜欢男、男生罗?」这一问实在支支吾吾,什麽都没好办顺心的好好表达出口。
  子陆先生直接应了声嗯,後面还补充:「特别是你。」
  这一句话让我全身瞬间绷紧,该说是害羞还是难为情,两者都有,但是难为情的成分高出了许多。
  我僵硬的笑了笑,便说:「子陆先生真爱开玩笑。」
  他手托着下巴,一脸正经的回:「我没有开玩笑。」
  在那之後我便不知道该怎麽接下去了,只是赶紧将话题撇开,装作没这回事,但是我很羡幕子陆先生可以如此坦白,而且还脸不红、气不喘。
  而我终於下定决心要将心里的问题说出来,犹豫了许久,我终於开口:「那……如果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而且他是个男生,该怎麽办?」
  他眼帘微微垂下,像是正在思索。
  「那对方喜不喜欢你?」他问道。
  我愣了一下,虽然他曾说过喜欢,但是我也一直搞不懂那喜欢到底代表什麽,即使那天被做了那样的事情,我也一直假装他是玩笑开过头。
  到底佟哲庆对我的感觉是什麽,我一下猜测又一下怀疑,自己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但却又抱着一股自己也无法摸透的期待。
  「我不知道……」我肩膀垂下,露出失望的样子。
  子陆先生露出一抹笑靥,那笑容当真十分温柔,我不禁看入迷了。
  「让我猜。」子陆先生说道,那抹温柔的笑靥忽然变得有些狡猾。
  「你现在在说的人该不会是你弟弟?」
  嘎!再次,他出口快、狠、准,上次我和他讨论的时候,他也直接戳破我的点,这次更是毫不留情!
  我发愣了许久,不知用何化解这阵尴尬。
  「你阿……之前问过你,就被你巧妙的躲过了,这件事情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也不用在装了。」子陆先生得意的说着,便指着我再说:「你什麽事情真的都写在脸上。」以前我就曾经被他这麽说过,但是如今再次被他这麽说令我十分不甘心。
  子、子陆先生根本一点都不温柔,我发觉他其实是以戏弄我为乐吧?
  我厥了嘴,就是不知道该怎麽辩解,但是事到如今也没什麽好说的了,我叹了一口大气,便说:「就是我弟没错……」
  子陆笑不成声,惹来我一阵恼火,「我、我就知道你会笑!」
  他摆手,称不是,说自己是看我别扭的样子感到有趣,但这解释我依然感到不满。
  「你常常执迷不悟呢。」子陆先生笑了笑,神情忽然有些失落,像是在认真的思考着事情,再次拿起了咖啡饮下,这次却是带着满满的忧郁。
  「佟伶。」
  我反应未及,顿了许久才应声:「嗯?」
  「你有考虑要把心意传达给你弟的知道吗?」
  我低首,这件事情我完全没有想过,我是个嘴硬的家伙,要我告白什麽的根本做不到,更何况我现在也不知道佟哲庆是不是认真的。
  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是让我无法将「喜欢」轻松的说出口的。
  子陆先生看我低头不语便可猜到我的心思,我们两人尴尬了许久,他才开口:「……我跟你告白过呢,你也是不断的在躲避我,不是吗?」
  此刻我如坐针毡,要对上子陆先生的视线也不是,可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可是子陆先生总是说得一派轻松,根本就像在开玩笑。」
  子陆先生没再说话,而此刻他也没有看向我,他的视线游移到了窗外,一个人静静的望着窗外风景。
  我也被这冷冷的气氛给吓到了,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该说什麽、做什麽,只是两只手握着,表现出紧张、不安分的样子。
  当我昂首时,子陆已经站了起来,我看着他的举动,忽然感到慌张,再看他拂袖而去,我瞬间倒抽了一口气,脑子里再次混乱。
  「子陆先生……!」我也跟着站了起来,紧跟在子陆身後,但是不管我怎麽叫他,他都不理会我。
  难不成我惹他生气了?!
  佟伶阿,佟伶!你做人真的是彻底的失败耶!
  子陆先生气冲冲的离开了咖啡店,到了街道上,而我则是一路跟着,却又不敢抓住他的手臂,叫他停下。
  一路上我都在想着我为何将他惹毛了,是我刚刚说错了什麽?还是我刚刚做错了什麽?越想我越慌张,越是不知所措。
  「子陆先生,我……」当我说到一半时,子陆先生忽然回首,用着冰冷冷的眼神看向我,我便欲言又止。
  「你说我……总是说得一派轻松?」他用低沉的嗓子说着。
  现在我根本不知道该怎麽回他才好,只是的畏畏缩缩盯着他的双眼,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他的手掠过了我的脸,撑在我身後的树上。
  而他的脸忽然靠了过来,距离我只有几公分。
  「如果我是开玩笑的,那我又是为什麽要吻你的脸?还跟你说我从很久以前就注意你的事呢?」他在我耳边细语着,惹得我脸一阵滚烫。
  但是懦弱的我却不知道该说什麽,只是圆了双眼,哑口无言。
  「佟伶,我再告诉你一次,我喜欢你,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我旁徨的将视线瞥到另一边,我该说什麽……但是我很清楚我没办法接受子陆先生,毕竟我对他的感觉并不是那种喜欢,我还希望他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可是这次的他的脸却很认真。
  而子陆先生的手忽然将我的下巴往上昂,让我正首着他。
  子陆先生用着冰冷的口吻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逃避我。」
  我微微的垂下睫毛,往地板看去,而这举动似乎引发了子陆先生的不满,他直接扣住了我的双手,将我的双手往头上压,而顿时我整个人的背被压在树干上。
  正当我要喊痛的时候,子陆先生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要说是吻更像是咬,那力道十分大,我几乎是张着嘴巴与他接吻的,而他的舌头忽然钻进了我的嘴中,当我将舌头缩回去时,他就缠了上来,紧紧地……完全不让我逃离。
  当我就快要断气时,他才离开。
  我张大着双眼摸着自己的嘴,嘴边还残留着不少暧昧的唾液。
  我用手盖住了我的双眼,低着头,一语不发。
  「子陆先生,对不起……但是我无法喜欢你。」
  子陆先生莞尔,便轻摸着我的头,说:「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一定把你吓到了。」
  不,老实说佟哲庆的霸王硬上弓的惊吓指数还是更胜一筹。
  「佟伶,你不会讨厌我吧?」他露出担忧的眼神问道,我摇头说不会,他才松了口气。
  或许我从来没想过夏先生是个奸诈的人,对我来说他只是一个温柔的大哥哥,只是有时候有些可怕而已。
  当他问完我讨不讨厌他的时候,他便拥住了我,我也反射性的回抱住了他。
  但是笨拙的我当时并没有发现,夏子陆先生当时露出了奸诈十分的笑容。
  
  第十八章
  
  那天,我虽然在意着子陆先生的吻,却又尽可能的当作一切如往常一般,而那天我也没有回家,或许也是因为我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喜欢的人。
  那天晚上,子陆先生原本有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家住的,但是我不想再给他添麻烦,而且我总觉得不太安全……所以就拒绝掉了。
  当我正想着自己或许得睡在公园的木椅上烦恼时,忽然想到了唯一的容身之处。
  我倚靠着床铺,手中拿着女性的手艺杂志,之中各个作品与我今天的手缝有着天壤之别的技术,令人看得不禁啧啧称,而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我斜睨了从浴室里,裸着上半身的猴子(李沛宇)。
  他正擦拭着湿润的头发,一脸疑惑的看向我,便说:「其实,我还蛮讶异你会来找我的……」语落,他便绕了过来,坐到我身边,继续擦拭着头发。
  我放下杂志,便屈膝,「只是有点事情让我不想回家罢了。」我莞尔,心理百般的不希望他会问起那件事情。
  但是猴儿当真有顽性,每当我越不希望他多嘴时,他越是会多嘴,他果真问起那件事情了。
  我先是轻叹了一口气,便将脸埋於膝间,沉沉的说:「你就不要再问了……」我想我暂时都不想再去想那些事情了,但是学校明天还是要去的,而我明天也是得回家的,该怎麽面对佟哲庆?说到底也只好顺其自然了。
  李沛宇愣了许久,便轻轻的拍了我的头。
  「真的心情不好的话,那就留在这边没关系的,看你什麽时候要回去都可以。」
  我望着李沛宇许久,心想他怎麽突然变得如此通情达理?
  我淡笑,便道了个「谢谢」。
  李沛宇所住的小套房只有两个房间,而必然只有一张床,那一晚,我「鸠占鹊巢」,而李沛宇只好默默的在地上舖了一层棉被,躺在冰冷冷的地板上,如果是平常,李沛宇一定会跩着我的衣服,硬把我拖下床,但是今天他却是意外的温柔,完全没有任何抱怨。
  而我身上穿着李沛宇的睡衣,虽然嫌大了些,但是总比没有好。
  我感到有些疲倦,便阖上了眼,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便猛然的睁开眼,从床上爬了起来。
  当我瞧见李沛宇依然睁大着眼,望着天花板,想事情时,我便唤住了他。
  「李沛宇。」
  他眼睛斜看了我一眼,便轻应了声:「嗯?」
  「我、我问你,你觉得我是怎麽样的一个人?」或许这种问题要问在我身边最熟识的人才会知道。
  他彷佛被我的问题给吓着了,看了我好几眼,每次都哑口无言,最後他终於说:「就……很像是不给你糖果就会捣蛋的那种小孩。」
  这答案令我怔了许久,而我反覆思索着所谓「不给糖果就捣蛋的小孩子」到底是什麽东西,但我也就是想不出一个名堂来,这个说法我还是头一遭听见。
  看着我眉头深锁,没能理解的样子,李沛宇再补充:「就是有点顽固,很任性的小孩。」
  我嗤之以鼻,手叉在胸前,便反驳:「我哪有很任性,再说,你这个就是台语谚语的『鳖笑龟无尾吧?』」
  他噗哧一笑,「是龟笑鳖无尾,咬文嚼字还讲错。」这指证惹得我一肚子气,说错就说错,俗话说「人有失手,马有乱蹄。」更何况龟跟憋倒过来讲倒也没错阿,道理对就好。
  撇开龟鳖一论,我赶紧问:「谁、谁跟你计较这些了,你快说我到底哪里任性了?」我知道我有时候很霸道有时候很自私,但是到底哪里像个任性的小孩子!
  顿时,他的表情藐视到不行,「刚刚有个人把我床抢走,明明是在别人屋檐下,却是如此恣意狂为,这不就是任性、胡闹?」
  「我看你自己也很甘愿把你的床让出来阿,不然现在我跟你交换!」
  「别别别,我不跟小孩子抢床睡的,更何况今天也是看你一脸思春,才好心让位的。」语毕,他便翻了个身,而我则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我疾首蹙额,恨不得下床捶他两拳,「我哪有一脸思春!」
  「你不知道吧?思春的人都会露出那种旁徨然後又有点悲伤的表情,而且还会一直盯着前方发呆,这几天你就常常露出这样表情。」听到他这些理论,我不禁低下头,摸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心想我真的表现得如此明显?
  我无法反驳,哼了一声,便躺了下来,盖上棉被。
  「如果,你真的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其实也都是可以找我商量的阿,恋爱什麽的虽然我没办法给你真的很好的建议,但是还是有很多时候是我可以跟你讨论的。」李沛宇说道,而我忽然感到温馨,或许李沛宇真的算是一个让我感到信赖的好朋友。
  我感到挣扎,那些事情……我自然也是想找一个好朋友讨论,但是我总是感到别扭,会不会我一开口,他就不理我了?
  但是……「李沛宇,你听我说一件事情。」
  「但是……你、你听完不可以笑我,也不可以讨厌我,可以吗?」我正经的说道,而我也终於愿意去面对这件事情,并将它告诉身边可以帮助我的人。
  李沛宇嗯了一声,声音有些沉闷,但是可以听出他的语气十分认真。
  我紧张的抿了好几次嘴唇,顿时口乾舌燥,却又努力想把心里的话挤出来。
  「其实我……我对女生一点感觉也没有。」语落,我便难为情的将自己塞进棉被,甚至害怕看见李沛宇的反应。
  忽然,李沛宇开口:「如果我真的要笑你,也会是笑你不坦承。」
  我立刻从被子里面钻出来,「这、这种事情哪能坦承啊!你知道我到底花了多少的勇气才说出口的吗?」
  而李沛宇感觉根本不把它当作一回事,依然笑盈盈的。
  「该怎麽说……你是我的朋友,可是却又有一点像是一个可爱的弟弟,所以你觉得我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嫌弃你?」
  我噘了噘嘴,一副想说什麽却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好了,瞒不住的,还有什麽秘密要跟你的『好哥哥』说?」他问道,但是我怀疑他老早就视破我了,只是一直闷不吭声罢了。
  我双手互相搓揉着, 眼神不段的游移,挣扎了很久,我终於决定要将一切都「招」了。
  「就、就是……我喜欢佟哲庆啦!」这次,简直是霍出去了,如果说喜欢男人还好,但是喜欢上的却是自己的弟弟,那该有多糟糕。
  他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斩钉截铁,一脸不以为然的说:「我知道阿。」正当我感到万分错愕时,他再说:「拜托,你不知道你真的有够明显的,我想全校没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情了。」
  我圆了双眼,瞪到不能再大的看向他,「什麽!那、那我真的无地自容了!你不如现在就杀了我吧!」一股热气飞快的冲上我的脸,霎时,我双颊通红,心里有一种纠结、难为情的感觉。
  而之前,那些女生真的时常用着一种奇怪的笑容看向我和佟哲庆,原来是这麽一回事!
  「你就当作没这回事,正常的过生活就好了。」
  那一晚,我和李沛宇说了很多事情。
  而没多久,我就听见李沛宇的打呼声,自己也只好无奈的阖上眼。
  但是在睡前,我的视线始终放在柜子旁的手机上。
  今天未接电话零通,收到的简讯零通,即使我感到失望、空虚,那通电话始终没打来,而我,那整个晚上都在挣扎着,像这样子为了一个人无法入眠还是第一次。
  原来恋爱什麽的,是这麽煎熬的东西。
  ※※※
  第二天,我七点就到学校了,一到学校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昨天在李沛宇家看的女性手艺杂志拿出来再研究一番,不例外,今天放学也得留下来帮忙手缝,我还是早点上轨道比较好。
  翻了许久,我忽然看到一页关於手缝礼物,大概是在说女生送什麽礼物给男生会比较容易掳获芳心,而不知不觉我就开始看了起来,甚至看得十分细腻。
  如果我的手缝能进步,缝一个东西送他,他会不会开心?可是他会喜欢这种东西吗?
  不知不觉间,我的脑子纠结了起来,想要送他东西,可是又怕他会嫌弃,这样子送或不送都不是。
  「佟伶,你在看什麽?」
  身後的人忽然开口吓着了我,我顿时大幅度的跳了起来,但是却忘记把桌上的杂志给收起来,他立刻靠了过去,仔细打量了我的杂志。
  而吓我的这个人只是我班上的同学,平常与我的交情普通而已。
  「女朋友送给男生的手缝礼物?你有想要送的人吗?」他一脸期待的合着双手不断的看着我,似乎是想要逼我把对方的名字说出来。
  我想起昨天李沛宇说的,或许全校都知道我喜欢佟哲庆,但是这时候也不要自己多嘴,更何况这种事情我一点都不想说。
  「没有,我只是看看罢了。」
  他看起来似乎很失望,「好吧……」
  关於礼物的事情,虽然我不会想跟他多说,但是我想问一问应该无妨。
  我想了一下,便开口:「我想问一下,你们一般收到什麽会比较开心?」
  「收到礼物阿……」他若有所思的低下头,摸了摸下巴,忽然露出了豁然开朗的脸。
  「应该是女朋友的吻吧,哈哈!」
  我想早知道我不该问他的,这有答跟没答一样。
  「嗯……算了。」
  那天的课我几乎也都是在发呆中度过的,不时的转笔、不时的望向窗外放空,而平常下课如果佟哲庆经过我的教室,都会跟我挥手。
  但是今天我却没有看见他的身影,彷佛是他刻意回避这个教室、回避我。
  要不我去他的教室跟他道歉?
  可是看到他人,我又会支吾得说不出话来。
  算了,那些都不重要,应该先找到本人再说。
  而正当我要离开教室时,身後的女同学唤住了我。
  「佟伶同学,请问可以帮我们一下吗?」
  我心想找的真不是时候,可是却又不太好意思拒绝,便一脸疑惑的看向她们。
  「那个,小沁因为发烧今天没有来学校,但是校庆就是後天了,衣服上次是量你的尺寸,而我这件已经缝好了,想说先给你套套看,如果刚刚好就不用改了。」
  「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你要我穿上那短到不能再短的裙子?」我看着那件连身的小裙子,样式有点偏向哥德风,看得我脸都要绿了,这样的短裙,穿在男子身上,简直是毁灭性的可怕。
  「对了,还有这个黑色长袜跟长靴,也麻烦了。」
  她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自顾自的把东西全部塞了过来。
  「停停停,我不要穿!这种东西为什麽不找别的女生穿?」我硬是将塞过来的衣物推了回去,满脸不愿意的盯着她看,而她先是瘪了嘴,表示不满,再来是跟我抱怨一堆。
  「你的腰围就跟小沁差不多阿,而且又是照着你的腰围量,其他女生穿就不准了,反正你就穿一下,不会少一块肉。」语毕,她便一路推着我到男厕外,「你不穿出来,我就不放你走,就当作是为了班上牺牲,加油!」我睨了她一眼,又哪次不是我牺牲的?
  我实在很想把这套衣服丢到地上,恣意的乱踩,可是这麽做我就会被大家指点到死,所以我只好忍气吞声。
  但是当我一关上门,才发觉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刚刚因为裙子是折在一起的,而那黑色的长袜也是折在一起的,所以我并没有发现那是一件糟糕的吊带袜,而那件裙子根本连大腿都遮不住,教官最好是不会抓啦!
  在我眼里,这就跟性感内衣没两样。
  我气愤的打开门,冲到了厕所门口。
  一看见那个女的,我便破口大骂:「搞什麽,这是吊带袜!这、这种东西,你要我穿,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她一脸「那又怎样」的看向我,「吊带袜就吊带袜,你就把它当作是跟穿neiku一样轻松就好了!」
  穿吊带袜等於穿neiku一样的轻松?
  这种说法……根本是唬烂,就像专门骗三岁孩儿的把戏。
  我将衣服递到她手上,便说:「我拒绝。」
  她露出了无辜的眼神,彷佛随时都会嚎啕大哭,但是我才不管她,穿吊带袜这种事情铁定会被笑死,你的眼泪才不值钱。
  谁知道,阴人有阴招,斗不过,就陷害我,她张开了嘴,大喊:「佟伶喜欢一年级的学弟!他的名字是──」
  顿时,我瞠口结舌,却立刻回神,慌张的摀住她的嘴,但是为时已晚,走廊上已有许多人用着奇怪的视线打量我,便摀嘴掩笑。
  而我感觉到她依然蠢蠢欲动,想要挪开我的手,我立刻大吼:「够了,我穿就是了,你给我闭嘴!」
  她这才一脸奸诈的笑了。
  真是……我差点就被气到中风。
  我默默的拿着衣物,走进厕所,关上了门,便倚靠在门上,踌躇不决了许久,才将制服给换了下来,这吊带袜是接连在衣服上的,但是我怎麽看,就是不知道该从何穿起。
  良久,我才搞定它。
  这衣服当真费时费力,花了我十来分钟才穿好,而穿上这衣服的我一点都不想走出去丢人现眼,但是那婆娘不肯罢休,一定死守在厕所外。
  鼓起勇气,我打开了厕所的门,在一打开厕所门的时候,我便从对面镜子看见了自己这副丑态。
  真的是毁灭性的……让人觉得难为情啊!
  高中校园里有人穿着性感内衣走来走去,岂不笑话一桩?甚至可能从此流传千古,遗臭万年!
  「佟伶,你好了吗?」门口的讨厌鬼罗唆着,而我这才无可奈何的走了过去。
  「满意了?我要换掉了。」我真的很想对她骂三字经,却因为她是个女生而要尊重,但是这次她真的太过分了!
  只见她愣了许久,我想她大概是破灭了,早跟她说不要给我穿的。
  忽然,她抓住了我的手臂,一下子就把我拖了过去,我立刻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把衣服换掉啊!但是依然为时已晚,那件「性感内衣」已经注定要流传千古了。
  「哇阿阿,你在干麻!放开我,你这猪婆,放开我啦!」
  如果我可以把手抽开我早就抽了,但是这女人力气怪大的,怎麽抽就是抽不开,而且她拽着我的速度也是极快。
  一路上,所有的人都用着,「那家伙在干麻?」的眼神看着我,我立刻滚烫的脸,低下了头。
  那蛮力女竟然把我跩回教室,而此时,教室所有的人都瞠口结舌,哑口无言的看向我,那眼睛一个个打量着我,令我更加不自在,便遮遮掩掩的想把裙子给拉低一点。
  「佟、佟伶……」
  教室中一阵诡异的气氛,我觉到自己快要窒息了,甚至想要掉头就跑到厕所把衣服给拔下来。
  而当我一回头,便看见一个比我高的女孩贴了上来,用双手抱紧了我,「好可爱!天哪,真的好像洋娃娃!」那女孩的拥抱真的可以置人於死地。
  而正当我想要求助时,我便看见其他女生也是一脸羡慕的看向我,「佟伶同学,我也可以抱、抱你吗?」
  该说是傻掉还是坏掉,顿时我脑袋完全没办法思考,这些家伙疯了吧!看到一个男人穿这麽短的裙子,竟然会说可爱?
  我想要开口大喊「不可以!」但是却被眼前这女同学抱得没办法开口,所以那些女生就如蜂涌的贴了上来,这种情形,我也是完全没办法搞清楚,一下子,我就被全班的女生给抱住了,之中也有几个奇怪的男生跟着抱。
  正当我快要因为拥抱而窒息时,她们才放开,而我终於有喘息的时间。
  而正当我欲要破口大骂时,窗外走来了一个令我倒抽了好几口气的人。
  我便立刻收嘴,没有骂人的冲动与念头,反而用了一种难无情的眼神看向那个人。
  虽然我很想出去找到,可是现在这种打扮根本就……
  正当我这麽想的时候,我便发觉佟哲庆竟然装作没看到我,便走了过去,而我有瞄到他睨了我一眼,可是立刻将视线移开了。
  我立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刚刚那种视线,要说是看,更像是一种轻视与愤怒。
  顿时,我脑袋一片空白。
  不会是我上次真的惹着了他?
  「佟伶,怎麽了?」身边的几个女生看出我的不自然,便忧心忡忡的问道。
  我立刻回过神,淡笑了一下,便说:「没事。」
  我再也没有勇气追上佟哲庆了,因为刚刚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对我露出那种眼神,他一定是讨厌我了……
  「我要去把衣服换下来了。」
  我依然装做什麽事情都没有,但是心里却是纠结到不行,什麽羞耻心的,我根本就已经抛到九霄云外了,现在塞满我心里的只有绝望跟悲哀。
  明明之前他说的那一句喜欢还有那份温柔才让我有点自信的,但是为什麽现在又摆出那种表情?
  关上厕所门的我,想到这里,不禁落泪了。
  什麽恋爱的、喜欢的,根本是屁,那种家伙我最讨厌了!
  既然我讨厌他,那我又是为了什麽而哭的?
  这一切,或许都只是我一相情愿,自作多情罢了。
  
  第十九章
  
  今天就是校庆的最後准备,而我们班的道具大致上都准备好了,就连教室的布置也已经完成了,至於那件让我痛心疾首的游行服装也已经缝好了,虽然我缝不过三十针,模样原先也是令人退避三舍,但是在经过女同学的妙手加工後,样子实在是大相迳庭。
  我托着下巴,盯着窗外许久,不禁喟然长叹。
  我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每天都留在李沛宇家过夜,虽然很开心,但是再这样继续给人家添麻烦也不是办法。
  正当我望着窗外,望得有些忘我时,身後的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
  我其实有些没耐性,却还是缓缓的回首看身後的人,站在那的是上次逼我穿上那件「羞死人不偿命」的短裙猪婆,我正一人沾占自喜的露出极大的笑靥,有些暧昧的勾起嘴角两边,盯着我。
  我扬起一边眉头,心想铁定来找碴的,便不给予她任何回应,默默的将头转回去。
  「哎!你心上人就快要失守了,怎见你依然一脸悠哉?」
  我愣了一下,但不为所动,继续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什麽心上人?你想太多了。」我尽可能的四两拨千金,希望可以将这个令我感到敏感的话题赶紧打发掉。
  她打量了我的侧脸许久,便将两手叉在胸前,说:「我是很认真的在跟你说,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却又装做不在乎,那明天以後你绝对会後悔的!」
  对於这种打击性的语气,我似乎有所动摇,我偷偷斜睨了她好几眼,心想到底是什麽事情如此严重,心中充斥着一股想问却又不敢问的矛盾心态。
  在我的视线对上她的时候,她忽然叹了一口气。
  「你弟明天会被一个学妹告白。」
  当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依然纠结了一下,却又觉得理所当然,我也不应该为这种事情感到悲伤,而是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毕竟他和我是不一样的。
  想着想着,我便将下巴靠在膝盖上,茫然的望着窗外的景色,开口问:「你哪里听来的?」
  「那个学妹我本来就认识,今天她很开心的跑来跟我说要和你弟告白的事情,我就知道这对你绝对不是好消息,所以打算来提醒你一下。」
  佟哲庆本来就是个男生,他会恋爱,也有一天会离开我,有一天会结婚,有一天会成为父亲,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希望他可以快乐的活下去。
  而我,始终都是应该被唤为哥哥的角色,又有什麽权力跟资格去干涉他的感情?
  我想了许久,便问:「那个学妹……他跟我弟是朋友吗?」
  「嗯,是同学,平常关系好像也不错。」她回应。
  我轻轻的莞尔,便站了起来,提起了扔在书桌上的书包,默默的说:「这样很好呢,我也会替他开心的。」语落,我便独自走出教室。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窗外的夕阳为什麽总要挑在我难过的时候露出来。那种令人感到寂寞的橘红色就像是「催泪剂」,即使将眼睛紧紧阖上,也难以回避。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问讨厌的事情为什麽总是喜欢挑在我难过的时候,接二连三的出现?
  蹒跚的脚步,逐渐转为急促的奔跑,在红橘色的夕阳下,我的倒影更显得狼狈不堪,在我脑袋一片混乱时,脚不慎踩到了另一边的鞋带,直接额头着地,整个人痛得在地上愣了好几秒,才缓缓的坐起来。
  就像一个三岁的娃儿摔倒了哭着叫妈妈,而我,只能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到最後泣不可仰。
  小时後,走在佟哲庆身边的我,也曾经像这样摔倒过,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哭,而他却伸出了那只温暖的手,将我拉起来,告诉我:「哥哥不痛!」而当时我的脚破皮见血,他竟然比我还先哭了出来。
  但是这一次,我并不是因为脚受伤而哭的。
  我扶着墙壁,擦拭掉刚刚不争气而流下的眼泪,便弯下腰将松掉的鞋带绑紧,才默默的站起来。
  我应该不会再摔第二次了……又不是小学生了,做事情还是如此不小心。
  「佟伶!」
  当我还没回头时,手就被身後的人紧紧抓住。
  而我知道对方并非我祈求见到的人。
  对方露出懊恼的神情,搔了搔头,便轻叹,「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让你难过,而是希望你可以发现你自己应该把握住什麽而已。」
  此时,我无法开口,只好将脸埋在双掌间,毫无节制的流泪。
  「更何况,你也不知道你弟喜不喜欢那个学妹阿!」她对着我吼道,双眼直视着我,那表情更是认真到不行。
  虽然我双眼湿润,无法看清眼前的景象,但我却可以分辨出她脸上的表情此时是十分的悲伤。
  「你为什麽……一直在乎我的事?」 我问道。
  她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我有一个姊姊,我也……很喜欢她,因为除了她之外没有人会照顾我了,当我发现到自己的喜欢不单纯的时候,我很旁徨,所以我一直没能说出来。」她将头发塞到耳朵後,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我的姊姊是亲生的,所以我也知道喜欢是见不得人的事情,难以将它说出口。」
  我认真的聆听着她说的过去,不禁为她感到心酸,但是又想不到任何一句可以安慰人的话,只好默默的低下头,说了好几声抱歉。
  「所以你阿,不管遇到什麽都要披荆斩刺!」
  如果说戴子芸是个三八的女孩,那也可以说她是一个勇气十足的女孩,遇到难过的事情只会时而摆出无奈的表情,但不曾有过任何抱怨,也依然可以像这样子笑脸迎人。
  而我,好像只会抱怨,永远没有付诸任何行动,虽然我很羡慕她的勇敢,但是羡慕归羡慕,该跨出的脚步还是要跨出去。
  我莞尔而笑,泫然欲泣的表情不再,「那个……让你担心了,其、其实我想要在明天跟佟哲庆说……我喜欢他,我也挣扎了很久,所以谢谢你愿意推我一把。」该说是老实还是坦率,我很少会跟别人道谢,但如今我也是打从心里的感到温暖,所以这份感恩必然是要说的,然而平日不坦率的我,却因为一句小小的谢谢,羞涩的低下头,傻笑着。
  「不用这样啦,你牵他来看我就是最好的道谢了!」
  我不禁脸红心跳,说:「又、又不是带男方回家看父母亲!」
  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说这麽多话,但是我却不会感到不自在。
  那天,我回到了家中,这几天都住在李沛宇家,或许已经给他添了许多麻烦,更何况我自己也有一些话想要跟佟哲庆说,而且是很重要的话。
  我紧张的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当我一推开门时,却发现家中一片黑暗,没有任何人在。
  我心想罢了,他晚点也会回来,晚点再说也无妨。
  我便将阳台外的衣服收了进来,折好之後放进衣柜里,眼看已经过了二十分钟多,依然不见佟哲庆的身影,我便决定先洗一下澡再说,便随手抓了一件橘色的睡衣,往厕所走去。
  淋了五分钟的浴以後,我便将身子擦拭好,穿起橘色的睡衣後才发觉这件睡衣是我国中时穿的,讲起来真讽刺,当我再次套入这件睡衣时,才发觉他的尺寸刚刚好,代表着我几乎没有长高。
  但是我并没有将这件睡衣带来这里啊?这件睡衣又是从何而来的,即使想破了头,我也找不到一个答案,或许只是我不小心塞到行李里,便一直放着没发现的吧?
  但我并没有在意那麽多,抓了它便将他套上,但是上头的小熊图案当真有些可耻,而镜子中的我彷佛回到国中时代。
  当我从厕所走出时,便走到厨房到了一杯牛奶,来到门口後才发觉到玄关摆放了另外一双鞋子,想了一下,便知道应该是他回来了。
  忽然,我睁大了眼仔细盯着门口的三双鞋子,一双是我的,一双是他的,那另外一双又是谁的?再仔细一瞧,便发现那是一双女生穿的娃娃鞋。
  我顿时哑口无言,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就是那学妹,但是佟哲庆有好到会带女生回家吗?
  事实证明,是的,她们两个就是如此要好,搞不好开始交往了也说不定,虽然当下心凉了一截,便想起了子芸说的话,尽管说什麽希望有勇气的,但是遇到这种状况我还是……
  我踌躇了许久,才发现走廊上出现了一位高瘦的女生,她看见我先是愣了一下,便露出欣喜的笑容说:「你是佟哲庆的哥哥吧?」这女孩对我笑得自然,虽然我看到她的当下感到有些难过,但我还是尽可能的用笑容接待她。
  「嗯……我是。」
  近看便会发现这女生眉清目秀,眼睛水汪汪的,令人怜惜,我这下才知道所谓情敌是如此的强大,光是一眼就足以使我一厥不振。
  「我是佟哲庆的同学,尹雅微。」她笑道。
  我搔了搔头,问:「不是女朋友吗?」语落,我真的很想赏我自己一巴掌,我竟然紧张到连自己在问什麽都毫无头绪了!
  只见她睁大眼睛愣了许久,才露出一脸羞涩的表情,说:「其实……可能明天以後就是了。」
  毋用置疑,这位就是学妹。
  我一方面担心佟哲庆离开我,一方面担心他找的不是好女孩,但是总觉得这下好像有些放心了……如果说,我真的什麽都做不到,那不如让他找个好女孩使他快乐也不错。
  我笑容满面,却又觉得自己僵硬的脸部快要抽畜了,便说:「恭喜你们,以後也请多指教了。」
  佟伶是个没脑袋的傻瓜,毋庸置疑,这点我总算认清了。
  正当我感到懊恼时,佟哲庆便走到了尹雅微身後,用着有些愤怒的眼神盯着我看,然而我们双方皆是面面相觑,而我也很清楚自己那段祝贺辞已经入他耳中。
  此阶段果真是多灾多难,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我也是无可奈何。
  霎时,佟哲庆的手绕上尹雅微的肩上,表露出亲昵的样子,雅微也因此面红耳赤,低首着地板。
  「我们别吵我哥了,去我房间吧。」
  看着佟哲庆一脸挑衅的将手摆在尹雅微的肩上,使我感到悲愤,手中的牛奶差点被我的金刚施力臂捏得粉身碎骨。
  告白什麽的,还是当我什麽都没说吧。
  愤怒的我将手中的牛奶畅饮而下,由於速度过快,导致牛奶差点洒出来,冷静之後,我便回到房间,一走进房间我便将门锁上,一个人无奈的趴shangchuang,将头埋於枕头间。
  「早知道就不回家的。」我低声抱怨着,便无奈的在枕头上不断的画圈,越画越是不耐烦。
  天下男人多的是,我又是何必……等、等一下,这样想好像不太对,我是个男人,应该要想天下女人多的是,何必单恋於我弟?
  不知道为什麽,我便开始怨恨这世界为什麽不给我机会当个正常的女生。
  此时,肚子咕噜的一声对我抱怨着,我便想起自己还没吃晚餐的事情。
  有些懒散的,我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出去,而我会不会在经过佟哲庆房间时听到奇怪的声音?
  当我的肚子发生第二声抗议时,我便感到难为情,赶紧离开房间,走到厨房来找东西吃。
  但是找了许久,家里就只有好几碗泡面,虽然有些食材,但是从小我就是会把厨房炸掉的那种人,所以被严格禁止下厨。
  我随便选了一种口味,便将热水器给压下,等着它跳起来,不料身後的人直接将热水器的插头拔掉,但是我当下并没有回头,因为对方身上传来的味道我十分熟悉,甚至是拔掉插头的那只手,我也是十分熟识的。
  「你为什麽不问我?」对方在我耳际边轻声问到。
  我低着头,久而不语。
  「问你什麽……?」装傻似的,我语气中带了疑问。
  谁知道他忽然勃然大怒,直接从背後捆住我,将我的身子紧紧地压在身前的桌上,而我可以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的描绘着我的後ru,我为之一颤,顿时喉咙开始发热,全身一阵酥麻。
  「等、等一下,那个学妹还……」我紧张的扭动着身子,心想这画面万一被学妹看到就死透了,但佟哲庆并没有理会我。
  「难道你对我跟她的事情完全不在乎吗?」佟哲庆的身子也压了上来,背上传来他胸前的温度,耳朵顿时也被他的嘴唇侵蚀着。
  像这样子全身被恣意的侵犯着,根本没办法好好开口。
  「我……没有那样想。」
  「可是你讨厌我吧?」
  忽然我回首,瞪大着眼睛看着他,讨厌?我怎麽会讨厌他?那应该是我想要问他的吧?
  「我没有,我没有讨厌你!」
  他怔了许久,流露出一丝悲创在脸上,便将双手放开,刹那间,我双脚发软跌在地上。
  「对不起,你有喜欢的人这点我还是会尊重,我只是……」
  我摇摇摆摆的从地上站起来,有些疑惑的看向他的背影。
  「等一下,你刚刚那是什麽意思?」我拉住了他的手臂,硬要他转过身来面对我。
  但是当他转头时,他泫然欲泣,咬紧着嘴唇,露出了一脸别扭的样子。
  「反正我比不上那个什麽子陆的,你就去跟他在一起算了!」
  这句话让我有些气愤,什、什麽啊!这种话根本是无理取闹,我又没有跟子陆先生……接吻那次是个意外,但是他什麽都不知道,现在又是在发什麽脾气啊!
  我咬紧嘴唇,终於忍不住反驳,「你最好也去跟学妹交往啦,猪头!」语毕,我发觉我又说错话,此时,佟哲庆的脸难堪到不行,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他眉头深锁,忽然在一瞬间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靥。
  「这可是你说的。」
  语落,他人便拂袖而去。
  我摀住嘴站在原定许久才回过神,我真的……是个笨蛋!
  那一晚,当我走到玄关时便发现学妹早就离开了,而我不断的在佟哲庆的门外徘徊,却没有勇气敲门,不,或许我敲了门他也不会开。
  ※ ※※
  睡眼惺忪的早晨是非常煎熬的。
  抱着这种一闭眼就会睡着的身体实在是痛苦万分,再加上昨天为了那个猪头我彻夜辗转反侧。(说到底猪头或许是我也说不定)
  我穿着白色的长袖制服,黑色短裤坐在桌子上,看着一大早所有人手忙脚乱的准备最後的准备,女生们纷纷穿上那种短到教官看到就会破口大骂的女仆装,穿梭在教室中。
  忽然我身边走来那个俏皮的女孩──子芸,光是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想问什麽了,我将视线瞥到旁边,含蓄的说:「我们吵架了。」
  她噗哧一笑,「告白前一天吵架,真有你的。」
  而我乜了她一眼,厥起嘴说:「又不是故意的。」
  她眨了眨眼,问起来龙去脉,我便将事情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她,她听完後嘴角抽畜了一会,便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真的超会挑时间讲话的耶!」好一个赞美阿,听得我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笑完後,她收敛的擦拭掉眼角边的眼泪,问:「话说你弟口中的那个子陆是谁?」
  我犹豫了一会,心想这该从何解释,而我们两个到底是什麽关系我也不是很清楚。
  「那是夏子洁的哥哥。」我应答。
  随後,她露出一种「喔……原来如此。」的表情,开口便说:「你是不是和他有什麽暧昧的关系惹得你弟生气了?」
  我微微一震,立刻想起那天在公园发生的事情,便红了双颊,支吾其词,「我、我的确是有一次……但是我弟应该不知道这件事情。」
  戴子芸摇了摇头,叹说:「表露无遗的孩子阿。」
  我忽然想到那一天我是从学校跑出来的,如果佟哲庆刚好追出来,极有可能看到我跟夏子陆先生坐在椅子上的画面,但是这种事情不至於会把他惹成这样吧?
  身後的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口问:「佟伶,可以麻烦你把这个搬到高一那边的仓库吗?然後顺再帮我拿几个桌布回来。」而那个人则是策划这整个班级的班长。
  我喔了一声,便跳下桌,向身後的戴子芸挥了挥手。
  而我从楼梯向下走,很快就走到了高一走廊上的仓库,这仓库中连一展小灯都没有,四周黑漆漆的,令人毛骨悚然。正当我要走进去时,忽然听见身後一阵锐利的尖叫声。
  我摀住了耳朵,猛然一个回身。
  只见高一其中一间教室外围着一堆女生,心里暗自感到可怕,忽然一睁眼,便发现被女生包围住的人便是昨天和我大吵一架的人,仔细一 瞧才发现他身穿白色的海军服,全身散发着一种冰冷的气质。
  我原本想要唤住他的,但是不知不觉间却看得入迷了。
  忽然被身後的人一拍,才惊觉自己神出了。
  身後的班长蹙眉问:「佟伶,你在看什麽?」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便走进了仓库,当作一切都没发生。
  但是我的脑海里却一直充斥着昨晚佟哲庆的话。
  或许希望什麽的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期待。
  
  第二十章
  
  在校长的致词後,校庆总算是开始了,而也来了许多校外人士参观。
  今天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温暖和煦,不禁令人露出一抹温暖的笑靥,吹着令人心感舒畅的徐徐微风。
  而我,正无精打采的将身子支撑招牌上,一脸昏昏欲睡的喊着:「高二四班,女仆餐厅,萌翻你的心。」我一边感到疲倦,一边责骂着要我在这里举牌的人。
  萌翻你的心咧……这种肉麻的词要不是因为校庆要「冲业绩」只好勉强开口,要不然打死我都不说。
  就在刚刚,我也打听到了佟哲庆他们那班为了跟高二的「杠上」,决定收买小女孩的心,推出海军餐厅,对於这种无其不有,少见多怪,多见少怪,实在司空见惯的奇特校庆,我已经不予置评了。
  就算有人穿着neiku游走校园,我也会觉得很普通,有时候我也想要问为什麽我们的教官能容忍这样的胡闹?
  但是不管怎麽样,当我想到佟哲庆被一团女生围住的时候,心里依然很不是滋味,也罢,以後他就会被一个可爱的女生独占了,反正他也心甘情愿!
  霎时,一阵冰凉贴上我左脸颊,我打了个寒颤,便将脸往後缩去,看着眼前拿着饮料的男子。
  「佟伶,你什麽时候休息?」男子正是夏子陆,正因为今天是校庆,所以他特别来帮忙夏子洁的班级,而他说希望我趁着他闲着的时候陪他随便踅逛。
  我厥了嘴,耐不住性子回:「要是我能休息,我早就把这蠢牌子给丢了!」
  他逗趣的笑了,便用食指了一下我的鼻间,像是在戏弄我般的问:「渴不渴?」
  我望着他手上的冰绿茶,咽了口口水,便颔首,而他见我点头後却露出得逞的表情,将绿茶举在我拿不到的地方说:「佟伶你两手空不出来,要不我用嘴巴喂你?」
  我立刻愣住,扭头就说算了。
  子陆先生见我样子别扭极了,便笑着把绿茶递到我手上,我道了声谢谢便将盖子打开,畅饮而下。从校庆开始到县再好说也过了一、两个小时,纵使今天天气不至於炎炎酷暑,但依然足以令人口乾舌燥。
  近日都是冷风飕飕,寒风刺骨,太阳难得愿意露脸是多麽皆大欢喜的事。
  灌完绿茶後,我便回到我无奈的工作岗位,而子陆先生则是站在一旁陪我谈天,直到十点,我才顺利的将工作结束,而听说到目前为止业绩都算是不错的,不过和佟哲庆那班平分秋色就是了。
  我将牌子交给下一个人後,便找了子陆先生到教室那边随便走了走,然而今年的校庆依然也是以搞怪为主,一堆令人完全无法想像的店面都摆出来了。
  而这时,我和子陆先生恰巧经过了佟哲庆他们班,他们的店面当真是蜂拥而入,三分之二都是女性顾客,而少数的男生都是被女朋友拖来的。
  但是我却没有勇气望入他们的教室中,甚至害怕当我往内看会和佟哲庆的视线对上,便冲冲的想要离去。
  这时夏先生却好死不死的驻足了,我脑子当下整个空了两秒,忽然听见身後的夏先生唤住了我。
  「佟伶,就这间可以吗?」夏先生问道。
  而我回身,哑口无言,我总不能说不行吧?夏、夏先生现在就像是客人,而我应该要尊重他的选择,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我依然愣了许久,也犹豫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哈哈……可以阿。」我回应,心里却是赶到疑问,为什麽夏先生对这种摊会有兴趣?
  而我默默的和子陆先生排到了队伍的最尾端,过了许久,终於才排到教室门口,这时负责带位的同学瞥了我一眼,便低下头,刹那间,那同学露出了错愕的表情,再次昂首看我。
  「喂,佟哲庆,你哥来了耶!」
  我心想糟糕透了,这位同学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阿!
  我露出僵硬到不行的笑容,和佟哲庆挥了挥手,当真是尴尬到可以去死了的地步,而在预料之中,佟哲庆只是乜了我一眼──狠很的一眼,并转身,不理睬。
  我知道他现在讨厌我,但是先生你也不要做得这麽明显阿!
  啧了一声後,我便不满的抿住嘴唇,回首看向子陆先生。
  「我、我,唉,对不起,你自己进去吧,你刚刚应该也看到我弟的反应了。」要我现在进去跟他面对面摆臭脸实在会惹得我一肚子气,这又是何必?
  子陆先生咯咯的笑了,便用手轻摸了我的头说没关系,我虽然感到有些愧疚,却又一肚子的气,难以平息。
  而我便和子陆先生离开佟哲庆的班级,打算从走廊最底的楼梯走到了高二,这次却是一团毛冲向我们这边,我一个踉跄,差点往後摔,险些扶助了楼梯的扶手,才避免了头着底的悲剧。
  但子陆先生却没有那麽好运,直接被那团不明生物撞上,整个人被那团不明生物压在地上。
  「痛痛痛……」那团不明生物嚷着,便拍了拍酸疼的腰,而那团不明生物愣了一会才发现自己坐在别人身上,立刻跳了起来。
  「哇啊!大哥……不,我是说子陆先生,真的很对不起!」会三八到叫子陆先生大哥的人大概也只有李沛宇了,再加上他那种冒冒失失的个性,真的是无人能敌。
  子陆先生疼得从地上站起,眨了几次眼,才问:「你是李沛宇吗?」而当我看到子陆先生问这问题的表情时,我忍不住偷笑了一下,他心里铁定是想着「这种冒失的人,要我怎麽把我妹妹托付给他?」
  李沛宇将那团杂乱的假发拿下,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是、是啊!哈哈,我走路怎麽就是不长点眼睛呢?」而李沛宇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上面布满了血迹,一看就知道是在扮鬼。
  「看来你们也很辛苦呢?」我笑道,心想他这样子当真是十分狼狈。
  他依然上气不接下气,露出了开心的笑容,不断的点头说:「虽、虽然真的很累……但是班上的人开心就好。」忽然,他看了一下四周,便露出旁徨的神情。
  「糟糕,我要赶快去叫下一个人接班了。」他的样子十分忙碌,语落,便和我们挥了挥手,往一楼的方向奔去。
  子陆先生先是错愕,再是噗哧的一个笑了出来,「当真是个有趣的人。」
  「所以我才叫他猴子。」
  此时,夏子陆先生露出了一抹温馨的笑容,或许是为自己的妹妹感到开心,也或许是被李沛宇的逗趣给逗笑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麽,开口就问:「李沛宇他们班是办鬼屋,佟伶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看看?」
  顿时,我脸色煞白,像是失神般的,面无血色地盯着前方看,「你、你说鬼屋阿……」老实说,我非常害怕飘飘,从小就疑神疑鬼的我,看到外套也会以为是那个,看到影子,也硬是要把它看成人的形状,所以我对於这方面的东西可以说是胆怯十分。
  我想了许久,一会觉得不妥,到时候吓得魂不附体,岂不是让夏先生见笑了?但是我又不好意思折回,於是勉强的点了头说好,但是惊恐的心态却是毫无保留的写在脸上。
  再上了一个楼梯,不一会,我们两人到了李沛宇的班级,那气息虽然称不上是恐怖,却让人觉得十分不舒服。
  门口拨放着奇怪的音乐,在黑色的门帘後也是一片黑,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勇气踏进去。
  我缓缓的伸出食指,颤抖着指着那门帘之後问:「真、真的要进去啊?」
  夏先生看我害怕,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如果不喜欢也是没关系的,还有别的地方可以逛。」他用着温和的语气体谅着我,而我摇了摇头,如此一来自然是不好意思,这点小恐惧可以忍。
  我抓住了夏子陆先生的手臂,说:「没关系的,我、我不怕……」这话实在没有说服力,因为我的声音正颤抖着,而刹那间,鬼屋里传来一阵刺耳不堪的尖叫声,这叫声突如其来,吓得我直接摀住了耳,蹲在地上。
  我瞑目了许久,便发现子陆先生也蹲了下来,温柔的拍着我的背,我立刻赶到羞耻,站了起来,便说:「好、好了,我们进去吧!」
  子陆先生虽是犹豫,但是因为被我紧紧抓住了手臂,所以也跟了进来,而正当我心里想着「没关系,这一切都是假的!」时,一只手忽然抓住了我的裤角,我自然是有感觉到,却被吓得不敢低头,所以立刻驻足了。
  在一片黑漆漆的空间中,上方打着红色的灯光,还有一只不只哪来的手抓住你的裤角不放,而你明明知道一切都是人造,可是这种气氛怎麽叫人不畏惧呢?
  我倒抽了一口气,手往後抓,抓住了夏先生的外套,他大概是知道我被吓到了,便安抚似的拍了我的肩膀。
  没事的,夏先生在身後,我自己调整好呼吸,便发现那只手放开了我的裤角。
  而我这时正想要笑着回头,和子陆先生说抱歉,便发现我身後好像有什麽东西正紧盯着我看,当下我没有想太多,想说应该是子陆先生被我的举止吓着了,没想到当我一回头时,便发现有一个女生瞪大着双眼,灯光刚好照在她脸上,而她的嘴中满是蛆和蟑螂在爬,双手长着灰白色的长指甲,紧按在我的肩膀上,而她的脸白得跟……跟……
  「哇啊啊啊!」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我当下的感觉,就是魂飞魄散,但是却又觉得那感觉不够极端,总之就是吓到快要大哭了,我立刻往前挣脱,不幸往前摔,扑了个空。
  而当我正将头低压在地上,心里祈祷着阿弥陀佛时,夏先生的声音出现了。
  「佟伶?你在哪?」
  我稍微抬了点头,寻找着夏先生的身影,却怕会再碰上那面相狰狞的恐怖女人。
  突然有人扶助了我的背,将我从地上拉起来,而我就这麽呆呆的被拉了起来。
  「你没事吧?我刚刚找不到你就往前走了,结果在後方听到你的惨叫声。」他替我拍了拍跌脏的裤管,便温柔的抚摸着我的头,不知怎麽的,那恐怖的氛围忽然变得不恐怖了,反而让我觉得有点温馨。
  我傻傻的笑了,便说:「刚刚我在後面被一个女生吓着了。」语落,我便默默的用手指往後指,但是脸却不敢往後转,夏先生往後看了一会,说:「没有人呢?」
  我瞪大双眼,阿,对了,这里是鬼屋,鬼吓完了都得躲起来吧?便没有多去在意。
  但是眼看前方黑漆漆的路还有好大一段,我不禁到抽了好几口气,这次更是没安全感的拉住了夏先生的手臂,希望他跟我并肩走在一起。
  而他莞尔一笑,忽然将手移到了我的颈子後,轻轻压住了我的颈子,这时我感觉到他的气息忽然变近了,正想要抬头看他一眼时,忽然发现那温暖的唇已经覆上我的了。
  上次的吻粗暴,突如其来,这次的吻温柔,却也是突如其来,但是两次的场合都令人万分错愕,我是说……在鬼屋里面做、做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正常吧?
  而这次的吻也是持续了好几秒,同样的,我的发愣也持续了好几秒,甚至更久。
  在红色的灯光下,我瞧见他离开我嘴时舔了舔嘴唇,狡猾道:「这就是我本来的目的。」
  我瞪大双眼,哑口无言,想要开口骂他,却又被背景音乐忽然大声响起吓着了,或许这场鬼屋之旅便是恐怖中掺杂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感觉。
  但是拜托阿,这样子奇怪的画面希望没有任何人看到。
  接下来的鬼屋之旅依然有令人惊声尖叫的插曲,但是待在子陆先生身旁就倍感安心,不过我却不会因此而感到难已喘息,甚至不会不敢直视他的双眸,这种感觉和对於佟哲庆的有所不同。
  而那天我和夏子陆先生到处逛了许久,终於回到教室去休息,而一路上我都和夏子陆先生有说有笑,虽然心里还惦记着佟哲庆要和学妹告白的事情,但是我尽可能的不将愤怒和难过表现在脸上,而和夏先生谈天其实也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 ※
  「然後阿……我就这样认识了李沛宇。」我笑道,便看着眼前夏子陆先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原来你们两个相识的方式这麽特别,而且现在还可以变得这麽要好,真是不容易。」
  是的,好的感情一切始於一碗不慎打翻的泡面,和不慎走光的neiku,一切听起来都是那麽的凄惨,但其实我和李沛宇到现在也还是会拿第一次相识的事情来开玩笑。
  忽然,有个冲忙的女孩奔了进来,仔细一看便发现那女孩正是戴子芸,她左顾右盼,而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正当这想法在脑子中打转时,子芸的眼睛盯住了我,迅速的奔向我。
  「佟伶,你听我说!」
  我当下傻了,看戴子芸这慌张的样子绝非什麽好事,而且就算有事,一般人是绝对不会拜托我的。
  我叹了一口气,「怎麽了?」
  戴子芸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我想就算她拿什麽难以达成的事情来开口,我也难以回拒。
  「就、就是张欣沁她刚刚穿高跟鞋的时候扭伤了脚踝,整个肿起来了!」戴子芸激动的说着,而我搔了搔头,问:「嗯……结果呢?」
  霎时,戴子芸露出一副吃惊样,大喊:「还有什麽结果?她不能参加游行表演了啊!」
  听到这句话时,我怔了一会,她跟我说的意思是……?
  「你、你、你!上次叫我试穿那件衣服,现在又想要叫我去代替她?」少来装可怜这招了,要我穿那种短到我用手遮都觉得羞耻的裙子?打死我都是不会妥协的!全校千千万万个女生,找我干麻?
  她双手合在脸前,拜托着我,便说:「如果你帮我,我就告诉你一件事情,是你会很在意的事情!」
  啧,上次威胁我,这次……唉,「你倒说清楚是什麽事情,我再考虑。」
  她抿住了嘴唇,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而我觉得好像有些受骗了,而她忽然问:「旁边那位就是你提过的子陆先生?」
  我望了子陆先生一眼,便说是,戴子芸和他挥了挥手,便说:「这样阿……此人相貌果真不错,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件事情也顺便拜托子陆先生一下吧!」
  我白了个眼,拜托,一下要我帮忙,一下又要子陆先生帮忙,现在到底是发生了多严重的问题?
  子陆先生愣了一下,便笑问:「什麽事情?」
  戴子芸先前涕泗纵横的模样已不见,露出的是满满奸诈和狡猾的笑容,「你知道要伶伶穿那种小短裙身边就应该配一个帅哥,你就充当一下吧!」
  子陆先生指着自己,用了「我?」这样的表情望着戴子芸。
  她飞快的将裙子丢到了我手上,说:「好了,伶伶,你穿上衣服我就告诉你所感兴趣的事情!」而她立刻转身,将一件黑色的衣服丢给子陆先生,完全不顾虑别人愿不愿意。
  我睨了她许久,心想这分明是一开始就心怀不轨,好一个居心叵测的女人!
  「你要我穿可以,但是如果等下我听到的消息不感兴趣,我便撕了这件衣服,还有,如果你敢出去给我乱说佟伶在校庆那天穿短到羞死人的女装上阵,我就掐死你!」语落,我便冲出了教室,一个人拿着那件想要撕碎的衣服到了厕所,顺便也带了运动外套,好让自己在游行前能先把丑相遮起来。
  而我答应子芸的原因只有一个,因为子芸的眼神告诉了我,我所感兴趣的事情是有关佟哲庆的。
  我安慰着自己,反正这件衣服不是第一次穿了,再穿一次不会糟到哪去,心怀着这种一点也不安慰的想法,我便穿上了那件哥德式的短裙,不一样的是这次还得戴上那种长发大波浪的假发。
  那假发让我怔了许久,一时之间我忘记自己要扮的是女生,看到这假发我才恍然大悟,但是戴上去了或许真的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我忍气吞声,勉强戴上那假发,自己在镜子前面看了看,便觉得自己还是极有可能被认出来,毕竟开口还是男生的声音。
  但是算了,为了那件感兴趣的事情,我总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
  我也不知道昨天才和佟哲庆吵架,便感到心灰意冷的我又是为什麽还要这麽在乎他的事情,但是在乎就是在乎,我也拿自己的脑子没办法。
  而我套上了外套,回到班上,便看见子陆先生满脸懊恼的穿着戴子芸硬塞的那件黑色西装,我也觉得这次真的是为难他了,但是戴子芸强势的个性我也拿她没法。
  戴子芸拍了拍手,说:「佟伶,你过来一下。」
  我别扭的摆着一张臭脸,走了过去,她便抓住了我的手臂,在我耳边细声的说:「佟哲庆在游行的时候会跟学妹告白。」
  我瞪大着双眼,气得声音直发抖。
  「笨阿!如果是在游行时告白,这样我岂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从告白到交往?」虽然我有些愤怒,但我还是尽量维持了小声的音量,咬牙切齿的说着。
  戴子芸对我眨了个眼,忽然大力的推了我的背一把,大喊:「那就在游行的时候告白阿,笨蛋!」
  
  第二十一章
  
  我打量着那女人许久,瞧她说得一派轻松,完全不把它当作一回事,正当我想要反驳说自己不可能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告白时,身後的同学拉了我的手臂一把,说:「欣沁,该上场了喔!」
  我错愕的回首,盯着那同学的脸半晌,这时才知道从刚刚到现在,我是那最傻的人,照理说同学一定清楚张欣沁受伤的事情,如果眼前这位同学还会把我的人给认错,那就表示张欣沁压根就没有受伤,只是这死猪婆陷害我罢了!
  我被那同学拖走着,回首就对着戴子芸比出一根长长的中指,立刻又打了那拖着我的同学,大骂:「看清楚,我是佟伶!」
  那同学反应十分木头,先是愣住了,便张开嘴巴发呆了许久,才一脸兴高采烈的说:「没关系啊!没人认得出来!」
  这一班的人都令我十分错愕,嗯……该怎麽说,就是一群无药可救的白痴!一下要我穿性感的衣服游行,一下又要我穿着性感的衣服和男生告白,之中都没有人感到奇怪吗?
  只见从刚刚就闷不吭声的子陆先生走在我身旁,有些无神的望着旁边的风景。
  我蛮横无礼的甩开了那拉着我的手的同学,说自己也可以走得很稳,他那样拖着我反而让我差点跌倒,而且穿着这高达八公分的鞋子,摔了还得了。
  子陆先生的脸看似十分沮丧,即使我盯着他看了许久,他也没有回过神来看我。
  他的反应告诉我他有心事,而且心情十分低落,我想着我从刚刚到现在是不是有讲错什麽话,认真思考了很久,却想不到任何一个答案。
  我轻轻的拉了子陆先生的袖子一下,他才回过神,用着疑惑的脸望着我,彷佛在问我「怎麽了?」而那眼神令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顿了许久,才轻轻的莞尔。
  「子陆先生心情不太好吗?」
  他好像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了我这句话,默默的做了一个无奈的笑靥,「或许有一点……呢。」
  那声音也与以往的子陆先生不同,感觉特别的心灰意冷。
  忽然,子陆先生抓住了我的手,用着一种专注的神情望着我,我们俩的脚步也随之停了下来,而他就这麽站在原地,我和他面面相觑,两人皆是哑口无言。
  此时,前面的同学也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我们两个。
  「佟伶,我……有话想跟你说,很快的。」原本低着头的子陆先生一抬头便一本正经的盯着我瞧,那眼神看久了令人不禁像是陷了进去,无法将视线移开。
  我有些被吓到,颔首便告诉前面的同学先走,我很快就会到达游行的地点的,同学错愕的点了头,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麽,便快速的离开了。
  没料到,当那同学一离开,子陆先生便一把抱住了我,我惊慌失措,幸好身旁没有其他人,不然铁定被误会,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穿着奇怪的衣服,应该没有几个人认得出来。
  子陆先生有些像是在寻求倚靠的孩童,双手抱得十分紧,而原本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忽然感到一阵心酸,便轻轻的也回搂住了他。
  「佟伶,是要去跟佟哲庆告白吧?」他细声问道,我当下愣了好几秒,心想该不会是戴子芸又到处乱讲?
  不,应该不是,那件事情子芸应该是不会说的……
  我知道若是这时承认一定会让子陆先生倍感难过,可是我也不喜欢撒谎欺骗他,所以我便轻轻的点了头。
  我知道子陆先生心里的不安全感,就像是佟哲庆搂着学妹的画面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甚至引起我一阵妒忌的感觉一样。
  「我……也很喜欢子陆先生,可是那是像喜欢一个哥哥的感觉,对不起。」
  子陆先生摇了摇头,「没关系,是我比较固执,上次强吻了你,比起我那样强吻你,你这点小拒绝不是什麽的。」语落,子陆先生温暖的大手再次抚上我的头,像是一个哥哥,温暖十分,也令人倍感安心。
  ※ ※※
  校庆已经接近尾声,而最後的游行就像是最後的推销,以活动的方式招揽更多客人在校庆的最後来到班上做更多的花费,同时也是将没卖完东西赶紧扫空的最好机会。
  游行的目的毫无疑问也是如此。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不敢相信自己也会有如此疯狂的一天,而我心中忐忑不安,不断的挣扎着。
  「张欣沁,准备好了吗?等下就要开始了喔。」另外一个女生抓住了我的手,似乎跟张欣沁很熟悉,用着担忧的语气问道。
  我原本想开口,忽然想到自己男性的声音铁定会被发觉,於是只是默默的点点头,称自己没事。
  对方蹙了个眉头,彷佛对於我的行为举止感到怪异,却又不知道该怎麽开口,在我身旁的子陆先生噗哧的笑了出来,而从刚刚开始就有很多女生开始问子陆先生的来历,我比手画脚的解释着「他是我朋友的哥哥」,那群女生便露出了蠢蠢欲动的表情,子陆先生这才自己介绍说是子洁的哥哥。
  当大家都准备好的时候,便听见了广播通知所有人可以到广场附近看游行。
  而游行便在一阵冲忙之下开始了,虽然刚刚一路跑来也是踩着高跟鞋,但是我一点都没办法习惯这凶器,感觉等下不是拐到脚,就是跌个狗吃屎。
  游行这种东西就是要面对微笑,即使你知道自己笑容僵硬还是要僵持下去,对於平常脸色极为难堪的我,这时候要像女生那样「温婉贤淑」的露出笑靥实在是难生加难。
  而在游行中,我尽可能的和子陆先生并着肩,整齐的走在一起。
  虽然表面一付轻松自在的样子,但是我心里一直纠结在一起,甚至先不在焉的不断的在人山人海中找寻着佟哲庆跟学妹的身影,中途还被子陆先生发现,只见他食指放置唇上,悄悄的说:「我也帮你找。」
  总觉得这样对他不太好意思,我原本摇头说真的不用,但是子陆先生却笑着说真的没关系,我便偷偷的搔了一下头,说了声谢谢,没多久就露出了一丝温暖的笑容,不再是之前那僵硬的笑靥。
  但是找了许久,就是不见佟哲庆人影,我忽然怀疑我自己是不是被戴子芸骗了,又或可能是……学妹和他两个早就在一起了。
  这简直是杞人忧天!什麽不该想的都想,脑子一片混乱。
  我不禁佩服自己那份过分固执的愚昧,即使到了这种接骨眼我还是会有面子拉不下的感觉,却又舍不得看着他跟那学妹在一起,这种想法十分自私,像是自己得不到幸福,也不允许别人得到。
  而这种想找人,却偏偏找不到人的懊恼情境逼得我很想要当场大暴走,而一再想到佟哲庆那天手放在学妹肩膀上的画面,我更是咬牙切齿,却又觉得快要被气哭了。
  刹那间,我睁大了双眼,死盯着那个拿着麦克风,一脸痴呆的活动主持人,便再次睁开我那双视力仅有0.7的眼睛,往那主持人後方扫去。
  只见一个熟悉男人的背影,用着温柔的笑容看着眼前那个讲话支支吾吾的女孩,女孩的面夹羞涩,颇有少女情怀,看到此景,我可以说是慌张不已,尽可能的瞥头,可是却要不经意的盯着那两个人瞧。
  他的脸看起来很开心,或许那学妹真的比我好……虽然我知道那学妹很温柔,人又长得不错,可是心里这股忌妒还是背叛了自己,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佟伶,他在前面。」身旁的子陆先生细语着。
  我静静的点了个头,另外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裙摆,十分忐忑不安。
  ──好厌恶,好恶心。
  为什麽自己会如此自然的产生奇怪的情绪。
  ──不行了,快要爆发了,从来没有这麽厌恶别的女生过,比之前还要更明显。
  很想要……独占佟哲庆一个人,为什麽她要靠那麽近?
  就在眼看要离开佟哲庆和学妹时,我猛然地一个回首,离开了游行的队伍,不慎差点被这双高跟鞋绊倒,乾脆怒气冲冲的把那双拐死人不偿命的高底鞋子脱了,并将它随便往旁边甩去。
  这一甩,当真吓傻了看游行的许多人,纷纷避开了那「天外飞来一鞋」的凶器,而我根本没有理会这些事情,比起鞋子乱飞,穿着女装,我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
  而我冲到了那个一脸痴呆的活动主持人面前,一把抢过了他的麦克风,全场顿时发出一声「咭──」的吵闹声响,许多人摀起耳朵,面有难色。
  我盯着抢过来的麦克风好几秒,心中之语,实在难言。
  我,佟伶,上刀山,下油锅,穿女装就犹如赴汤蹈火,告白也是生死临头(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如此)之事,然而事到如今,我到底还在犹豫什麽?
  不过就是大喊……
  「佟哲庆,我──喜──欢──你!你听到了没阿,不要再让老子说第二次!」
  你问我後不後悔?我当然後悔,乍看之下是个女人身,开口一鸣惊人,这下我喜欢男生的事情不也被大家知道了?
  而当我把那句羞耻到死的话给喊出来後,便紧闭上眼,听见很多似乎是外校的人说:「那女生是感冒了吗?」
  「佟哲庆是谁阿?」
  「天哪,这告白有够糗的!」
  我瞑目了许久都不敢睁眼,直到身子前好像走来了一个人,我才慢慢的睁开眼,但是迟迟也不敢昂首看对方脸上的表情,对方的手绕上我腰际,便一把把我抱了起来。
  我瞪大双眼错愕的慢慢抬头,立刻红了双颊,那穿着海军服的男子露出了比刚刚我看见更温柔的笑靥,嘴唇慢慢的拨动着,轻声说:「现在才讲好像太迟了?」
  「你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耶!不然我现在收回来,我从来没有说我喜欢你!」
  语落,我便注意到所有的人都看着我们两个,游行也因此停了下来,更丢脸的是我意识到佟哲庆在众目睽睽之下用着公主抱的姿态将我像个小女人一样抱在身前。
  我推了推佟哲庆的胸膛,说:「那、那个,你先放我下来。」
  他缓缓的让我的脚先落地,当我脚踩到地上,站稳了後,便发觉自己的脸烫到不行,我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便把手上的麦克风慢慢的递给了那脸上写满错愕的活动主持人。
  「请、请您继续主持吧。」
  那主持人的面容依然错愕,却是支吾其词的拿起麦克风,继续了刚刚被打断的游行,而众人的目光有些还放在我们身上,却大部分已经转头,继续看着游行进行。
  而我这时瞧见了在後方,摀住嘴巴,脸色痛苦的学妹,不禁感到愧疚十分,便慢慢的走到了学妹身边,低语了一句:「对不起。」
  学妹听到这句话,摇了摇头,眼泪也抖了出来,布满了脸颊,这一哭我更是惊慌,好、好汉一条竟让红颜涕泗滂沱,这可以说是罪该万死。
  学妹抽泣着,说:「不,这不是佟哥的问题,我和佟哲庆一开始就说好是这样的,这样也好,我也很开心……」
  我眉头深锁着半晌,急着问:「等等,说好的?」
  她颔首,「还有子芸学姊也拜托我配合。」
  我愣了好久好久,青筋忽然爆出,便拍了学妹的肩膀,「学妹,那、那个……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不该把你给牵扯进来,如果你真喜欢……」
  学妹的手碰上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便用了温柔的语气开口:「介意什麽呢?我是为你们感到开心的,所以别道歉阿。」
  佟哲庆温暖的笑了一下,便轻轻的用手拍了学妹的头,学妹眼睛睁得大大的,顿时也露出灿烂的笑靥,双颊立刻红了起来。
  「谢谢你,雅微。」语落,佟哲庆便牵起我的手,而我不断的回首,只见尹雅微开心的对着我和佟哲庆挥手,我感到一股暖意,举起了手,也和她挥了手。
  佟哲庆牵着我的手随便到了一间空无一人的教室中,而他一关上门,我就气冲牛斗的攫住了他的衣服,虽说表面上十分生气,却又难掩面红耳赤的样子。
  「你、你──和戴子芸串通好的!?」我不客气的问道。
  他先是笑了一下,以不语作为默认。
  「很可爱呢,你着急的样子。」他说着,便用手捏住了我一边的脸颊,我别过脸,露出别扭的样子,问:「为什麽要这麽做?」
  「无论你喜不喜欢、讨不讨厌我,你都不会坦承相对,我只是想确定你的答案而已,虽然有点过分,但是能听到你的告白就好了。」
  我看着夕阳映在佟哲庆的侧脸上,忽然感到有些寂寞。
  第一次会有这种心情,想要更多,不管是他的温暖还是什麽,想要更明白他的心里到底蕴藏了些什麽。
  我轻轻的靠了上去,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便清楚的听着他胸口跳动的那颗温暖心脏。
  「你……可以稍微蹲下来一点吗?」我缓缓昂首,对着他说道,他便轻轻的蹲了下来,看着那张脸离我越来越近,我心跳开始失去规律,迳自乱跳着,好似快要蹦出来了,心里越想越害羞,便慢慢地用手抚上了他的脸颊,轻轻的将唇贴了上去。
  ──第一次,像这样子主动的亲吻对方。
  我缓缓睁开眼看着佟哲庆的反应,他眼睛正闭着,好像有些开心,看着看着,我自己也开心了起来,便也闭上了眼。
  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吻得如此久,虽然没有舌头的交缠,也没有任何过於激烈的翻动,但是却是让我最开心的一次。
  当唇离开他的时候,我便害羞的摀住了嘴,满脸通红的盯着地板看许久,可是自己却又感觉像只欢乐的小狗,不断摇着尾巴。
  霎时,佟哲庆抱住了我,我身子有些倒退,便倚在桌边。
  「我觉得好开心,真的,我可不可以再超过一点?」他抱着我问道,而我咦?了一声,便看见他稍微抬了头盯着我瞧了许久。
  「可不可以也让我亲你一下?」他轻生问道。
  我立刻像是只过度兴奋的小狗一样,竖起了耳朵,这种事情,不问还好,问了反而更害羞,於是我羞涩的抿住双唇,话都说不清,但心里总觉得痒痒的。
  「可、可以阿……」
  如果是平常,或许他会失控的亲了上来,但是这次他凝视了我许久,才慢慢的靠近,而看着他脸靠近,我也随之闭上眼,不敢睁眼,就怕一看见他的面容又会过度兴奋。
  我双手往後倚靠着桌子,身体也靠在桌子边缘,当他的身体靠近时,我不自觉的往後倒退的一些,突然一个没站稳,我的身子随着桌子边缘往旁边滑,眼看就快要往後摔时,佟哲庆抓住了我的手臂,将我往他身边拉,但似乎是「後座力」过强,他自己也没站稳,没一会,我便摔到了他身上。
  他坐在地板上,头似乎稍微撞到了墙壁一下,闭着眼,搓揉着自己的後脑,而我试着也用手替他抚摸了後脑,想要缓解他的疼痛,却发现自己正呈现羞耻的坐姿。
  我坐在他大腿上,而且双脚往两边侧开,身上依然着着那件短裙,此时diju可说是若隐若现,「春光乍泄」,发现到这点的我赶紧起身,想要站起来,却被佟哲庆一把拉住,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便攀上我肩膀,缓缓的替我拿掉女生戴的假发。
  「这样亲也是可以的。」他笑道。
  而我大大的艾?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反咬了一口,那刚刚才接合过的嘴唇再次盖了上来,还不自觉的打开了,即使我不张开嘴巴,他的舌头还是会强行把我的嘴给撬开,然後迳自钻入我的嘴中,难以防备。
  这次他却是更加的大胆,吻到一半,手还攀上了我的腰际,像是在找……
  「喂,不要碰衣服的拉链!」我意识到他的手正在找寻着我的拉链,而当我喊出这句话时他也已经找到了,还快速的把拉链往下拉了。
  我身子往後扭,试图阻止他那只不安分的手,更何况等下有人进来,岂不是看光了?
  只见他将我的头往回扭,恣意狂为把舌头放到我嘴中,用了一只手紧紧的将我双手扣在他旁边,另外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剥掉我的衣服,就像是吃东西前要把包装给剥开一样。
  不一会,他将手伸到了我胸前,将胸前垫的那两片胸垫取了出来,并把衣服往下拉,我胸前瞬间坦荡荡的表露在他面前。
  「等、等下会有人来,住手啦……!」
  他奸诈的笑了一下,便说:「现在大家都在校庆闭幕典礼,放心吧。」语落,便嚣张的用手捏住了我的ru投,看他做了这个举动,让我身子大幅度的抖了一下,那种全身酥麻的感觉甚至让我泫然欲泣。
  我意识到自己或许会在学校被吃掉,立刻打了个寒颤。
  刹那间,他竟然吻上了我的ru首,我差点叫了出来,却用力的忍住了,喉咙便开始乾燥,身体开始滚烫,就连胸前那两边也开始染上朱红。
  喉咙的乾燥令我开始任不住,声音自己发了出来,「佟……啊,不要再……」而我听见自己发出如此暧昧的声音不禁也吓到了。
  只见佟哲庆一脸吻得尽兴,吻就算了,还给我咬了上来。
  正当我觉得快要忍不住,想要放声叫出来时,教室的门被蛮横的打了开来,我俩顿时瞠口结舌的望着门外的人。
  那人──阿,不戴子芸也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俩,「抱、抱歉打、打扰到你们,不,不是我是说……你们两个不要只在这里卿卿我我啦!闭幕典礼还是要参加!」
  我满脸滚烫的用手遮住了坦荡荡的胸前,戴子芸瞧我的样子便噗哧的笑了出来,拿出一件制服叫我套上。
  我乜了佟哲庆一眼,看佟哲庆的脸不是很开心,好像是在责怪子芸「哪时不挑,偏偏挑在这时。」
  而我暗自笑着,便觉得子芸当真是我的救星!哪时不挑,挑在现在,好啊!怎麽不好?哪有肉是可以任人白吃白喝的?
  那天的校庆很快的结束了,而在和子陆先生道别和道谢後,我也和佟哲庆牵着手回家了。
  
  《第二十二章》
  
  每当我想起太多不堪回首的过去时,总是会因为脑海里出现的一道光而瞬间感到温暖,曾经有的梦魇也渐渐的化为甜美的美梦,而我不再感到痛苦,在梦中也不会出现那个紧紧掐住我脖子,对着我嚷着去死的男人。
  也不会再看见那个对着男人大喊:「是你害我的!」女人,也不会再目击到男人将发着银光的俐刃埋入自己苍白的手挽里,血液四渐的画面。
  或许当恶梦即将入侵我的脑海时,阳光就会打在我脸上,捏着我的脸颊告诉我……
  「快起床!」
  这阳光就像是闹钟一样,总是早晨第一个唤醒我的,而我一开始都会像个孩子似的耍赖要多睡个五分钟,这次却被对方冷不防的从床上抱起。
  我嘟着嘴,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用手紧环着佟哲庆的肩膀,就在这种慵懒的早晨,哪怕是多眯个一分钟也是甜美的。
  「佟哲庆……」我傻笑着,便将脸埋入他怀中,像是幼年的小猫,总爱攀着主人,甚至是用脸去磨蹭主人。
  佟哲庆微微一笑,将我的脸用力的往左边捏,「哥早上好像都比较老实呢?」
  而我耍赖似的紧抓住他的衣服,一个暝眼,便又昏昏入睡,而我在半睡半醒中,隐隐约约的感觉着佟哲庆一把拦过我的腰际,像是在扛孩子般的将我扛在肩膀前,没走多久便将我放在厕所的洗脸台上。
  佟哲庆淡淡的说:「眼睛闭起来。」而我也习惯性的将双眼闭紧,不一会,一团温热的毛巾贴上我的脸颊,而对方就像是温柔的母亲,慢慢的替我清洗着脸,当毛巾退去後,便是一个温柔的吻覆上我额头。
  我立刻抿住嘴唇,害臊的睁大着双眼看着佟哲庆,不一会睡虫便死个精光,取而代之的便是更难退去的难为情。
  「昨天我什麽都没做呢,怎麽会这麽累?」佟哲庆忽然问道。
  而我则是将头撇到另外一边,不发一语的低下头。
  昨天校庆结束後,我和佟哲庆便回到家了,但是一踏进家门,佟哲庆又缠上来,激情的吻了一番,眼看我被制服在他身下,制服就要被剥去时,我脑子一片混乱,便慌张的推开了佟哲庆。
  佟哲庆有些不满的看向我,似乎是我的举动令他不悦,我当下手忙脚乱,便想了个藉口,说:「我……我还没洗澡!」
  他莞尔一笑,便将额头靠上了我的额头上,轻吐了一丝暖息,便说:「那洗完澡後就可以无条件的接受我了?」这句话让我有些害怕,就上次霸王硬上弓的经验来说,那窄小的甬道要做到无条件的让他拥抱,实在是难上加难。
  我脸色不太好看,想起那像是长椎陷入身体般的疼痛,立刻觉得头皮发麻,而佟哲庆轻轻的笑了一下,便弹了我的额头,说:「你先去洗澡吧,等下不愿意我不会强迫的。」语落,他便起身离开,而我在那边呆楞了许久才到浴室洗澡。
  洗澡时,我脑海里都是和佟哲庆接吻的画面,甚至还有上次他霸王硬上弓时在我眼前露出的表情,想到这些,我立刻觉得体中像是有火在燃烧似的滚烫。
  不知道心里的感觉究竟是害怕还是期待,一方面贪婪的期望着可以倚着他的温暖,环住他的颈项,一方面又害怕那「长驱而入」,被对方「攻城掠地」的羞耻感。
  我脑子一边充斥着奇怪的想像,一边洗着澡,一下子便注意到自己的下面竟然充满了精神,立刻为自己如此可怕的反应感到丢脸。
  而当我洗完澡,穿着睡衣横躺在自己的床上时,便因为感到疲倦而打算闭目眼神一下,没想到这一觉後,一睁眼便是星期天的早晨。
  但是在睡梦中我却有感觉到自己身边躺着另外一个人,那人的体温炽热,双手围着我,将我揽在怀中。
  之後,当我醒来时,便是被佟哲庆一把抱到了厕所,形成了现在微妙的状况。
  我迳自跨下洗手台,不满的咕哝着:「要不是你这阵子把我搞得提心吊胆的,我也不会这麽疲倦……」语落,我掩住嘴,打了个哈欠,之後不忘揉自己刺痛的双眼。
  他噗哧一笑,说:「原来这次是真的让你急到了。」
  我脸颊滚烫,便拿起洗手台的牙刷,在牙刷上挤了牙膏,便刷起了牙,不理会佟哲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早餐我煮好了,等下来吃吧。」语落,他便转身离开了厕所,留下我一个人对着镜子,摆出无趣的表情,刷着无奈的牙。
  我常常在想,小时後当是我照顾佟哲庆,怎麽人一长大,立场也转了?就连刚刚也是,比佟哲庆大一岁的我,却像个孩子耍赖,还要他像妈妈一样叫我起床,甚至打理我的私生活。
  总觉得自己是一个没用的哥哥,而最没用的便是我爱上了我的弟弟。
  ※※※
  在校庆之前,我总是坐在佟哲庆的对面,我们吃饭时总是看自己的报纸或是电视,几乎不会抬头看对方,就连说话也是低着头说话,但是在校庆之後,我却是坐在佟哲庆身旁的位置,就连整个用餐时间我都是盯着他的侧脸轮廓看的。
  当我嘴中的食物嚼到一半时,我忽然开口:「那个……」
  佟哲庆用着温柔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问我「怎麽了?」而我突然感到不好意思,头迟迟无法抬起,却又不断地偷看他,最後终於忍不住,轻轻的将自己的头往他肩膀上靠。
  他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问:「怎麽了?心情不好吗?」
  我阖上了眼,慢慢的放松身子,直到我心里再也不会感到旁徨,甚至幻想着如果可以永远靠在这肩膀上,那该有多好。
  「你觉得……如果一个哥哥爱上他的弟弟,他们的母亲会有什麽想法?」我开口问道,顿时也睁开了眼睛,看着桌上摆放的早餐,如果我和佟哲庆真的没办法获得母亲的谅解,那又还有多少个像这样子温暖的早晨存在?
  佟哲庆不语,只是温存的摸着我的头,「一定没办法接受。」即便他手上传来的是温热的触感,但是言语仍是冰冷得现实,这的确是我心里所知道的答案,但是当我再次理解这世界有太多无法得到认同的事情时,我还是会感到难过。
  纸也是没办法永远包住火的,很多事情即使谁有不说,还是会有被揭开的一天,除非是死了、时间不会前进了,才有可能把真相永远隐匿住。
  「这些事情我在跨出这步时也都深思熟虑过了,我也想过要是妈知道了会有什麽样子的反应,但是我……」
  他间断了一会,便将自己的头也轻靠在我靠在他肩膀的头上,露出了安心的神情便说:「但是我的人生,我希望是能由我自己走的,而我喜欢谁,也希望是能由我自己的心去选择的。」
  我内心不禁纠紧了一下,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要用自己的双脚走这回事,就好比说我小时後的事情好了,如果我真的尊重我自己的生命,我就不会因为别人的态度而摆烂,母亲不管我又如何?他男朋友会打我又如何?
  这是我的人生……我的人生就是要用我内心的想法去走,并不是怪罪於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人,而永远踌躇不前。
  「对不起,问了这麽懦弱的问题……」
  「没关系的,因为这问题我也有担忧过。」
  我想过……时间会带走人厌恶的东西,同时也会带走人所爱的东西,它只会一直往前走,根本不会回头看倒在路上,失去一切的你,只是一直往前走,直到它走到一个人生命的尽头,而在那尽头之後,它依然会走,只是不会带着你走了。
  而在时间走过的一路上,自己是得到了什麽又失去了什麽从来没有一个答案。
  如果说,我只能坐在这里担忧着,便看着时间从我身边掠过,如白驹过隙,当我再次回首时,我身边已是空无一人,那才是真正的笨蛋会有的做法。
  所以,不如让我坐在这里庸人自扰,我不如牵着佟哲庆的手,把我们可以用的时间一秒都不浪费好好度过。
  ※ ※※
  「浩龄,帮我拿一下盘子可以吗?」女人的身影优雅的漫步在厨房中,虽然下厨的动作有些复杂,可是女人却一点都不慌忙。
  我笑着说好,便俯身打开脚旁的柜子,取出一个huangse的小盘子,便递给了女人,女人露出一丝温暖的笑靥,便道了声谢谢。
  女人盯着我半晌,嘴角暗自勾勒出一丝微笑,便说:「你最近心情好像不错,莫非……是恋爱了!?」女人的口气有着以往不曾见过的幽默,在脸上有的也是以往难以见到的快乐笑容。
  我顿时心中小鹿乱撞,眼神心虚的往下看,「没……没这回事。」
  女人一眼便揭开我明显的谎言,轻轻的捏了我双颊,说:「或许我该叫你佟伶了……一直把你拘束於浩龄的过去是不对的,现在的你看起来是那麽的开心,我承认我有想过要你回来和我们一起生活,但是我想想还是算了。」女人说着说着,便闭上了眼,沉思般的久久不语,当她睁开眼睛时,我却在那双灰色的双瞳中看到一丝寂寞。
  「妈……」我担忧的蹙着眉头,轻轻的拍了她的肩膀。
  只见她回首就对着我笑,前一秒的悲伤感觉立即从脸上消失了。
  「好了,去叫大家吃饭吧。」
  我伫立在原地许久,心中忽然散开一丝绝望,并不是因为在我母亲面前我并没有坦承於佟哲庆的事情,而是我发现当我回到这家中虽然很多事情看起来有了改变,但是为什麽我总会在偶然间发觉母亲脸上那种表情?
  我望着母亲端着菜的背影。
  她的心里到底还藏匿着什麽,或许我从来就没头绪。
  餐桌上的四个人都静静的低头不语,谁也不敢吭声,只有那只迷你猴──呃,唐浩一,我同母异父的弟弟不断的用着他短小的双腿踢着桌子,发出嘎嘎声响,冰冷的气氛再配上这嘎嘎的吵杂声响实在令人不悦。
  母亲先是温和的说:「浩一,不要踢了,很吵的。」这算是一个小小的警告,然而浩一只有看她一眼,双脚继续踢着桌子。
  叔叔叹了一口气,单手放下筷子,气色非常难堪地说:「苓芳,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谈谈。」这不苟言笑的态度更是为这气氛再添上一层严肃而令人全身紧绷的不安感,母亲也放下了筷子,心里好像有数,便淡淡的笑了一下。
  「佟伶,你们先吃饭,我和叔叔等等就回来。」语落,她们两人不约而同的起身,走到了阳台去,而坐在餐桌上的我努力想要听清楚她们在谈些什麽,却因为浩一那不安分的双脚掩盖住了外头的声音,使我有些不高兴。
  我的手按上浩一的大腿,轻说:「乖,别踢了,好吗?」
  坐在我身旁的佟哲庆也是仔细的望着阳台上的两人,回首便瞪了唐浩一一眼,那一眼杀气十足,令不懂别人脸色的唐浩一也吓得不敢吭声。
  「哥哥,那个人好讨厌!」唐浩一紧抓住我的袖子,将脸埋入我的胸中,而我有些为难,看了佟哲庆一眼,便轻轻的抚着唐浩一的头。
  「那个哥哥其实是很温柔的人,所以如果你乖乖的就没事了……应该吧。」语毕,我自己也露出了尴尬的笑容。
  「哥,难道我对你不够温柔,怎麽在尾端加个『应该吧』?」佟哲庆不满的说道。
  对於他这句话我十分有意见,眼看这只小猴子就在我旁边,我不敢多说什麽,但心里却有十分不甘心,忍了许久,终於忍无可忍,急速的蹦出:「温柔?你知不知道你霸王硬上弓那次害我的屁股痛了多久!?」
  佟哲庆用手托着下巴,忽然头斜斜的歪了一边,「可是你不也发出了很可爱的叫声?」
  我倒抽了一口气,低首便看见坐在我大腿上的唐浩一用着一种疑惑的眼神猛盯着我瞧,像是想要开口问我……
  「哥哥为什麽发出可爱的叫声?」
  果真,那可爱到让我头疼的弟弟问了这样的问题,而我当下只好张口结舌的愣着,虽然说他才五岁,讲再多大概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但人都有长大的一日,难保他长大後会将这事情忘记。
  我偷乜了佟哲庆一眼,只见他处之泰然,完全不担心这问题要从何解释,而给那家伙解释才是真正的可怕。
  我咳了个嗽,便说:「没什麽,只是哥哥和那佟哥哥玩游戏,不小心发出可爱的声音罢了!」这谎言说出来连我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一下,从小我就是个很不会编谎言的人,遇到笨的孩子就还好,遇到聪明的孩子总是让我在一瞬间被泼下一桶冷水。
  浩一只是双眼睁得大大的,脸上的好奇还是抹不去,只见他忽然大喊:「那、那我也想跟哥哥玩游戏!」
  我当然知道这是童言童语,也不会特别介意,大概也只是一笑置之,但是我身边的佟哲庆却突然搭住我的肩膀,低首对着我腿上不知情况的唐浩一说:「不准。」
  我凶狠的睨了他一眼,骂:「他只是一个孩子,你那麽凶干麻?」
  佟哲庆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一个人郁闷的托着下巴,静静的玩弄着手上的叉子。
  而我忽然想到刚刚母亲跟叔叔的对话我连一个字都没能听到,顿时一阵不耐窜上心头。
  当她们两人走回来时,脸上都明显带着哀伤,原本我想要问母亲到底发生什麽事情,但是当我看到母亲脸上愁眉苦脸的样子,我便没有勇气询问,就怕会再挑起她任何不好的回忆。
  有时候,我还是很赞同那「沉没是金」的俗语。
  但也是很多事情仅限於当下会有那样的感觉,在之後,当我想起这个片段时,却是後悔不已。
  ※※※
  阳台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露出了仓皇的样子,用着手掌掩住自己的脸,一脸头疼的说:「你知道那孩子的父亲回来了吧?」
  女的轻轻靠在阳台上,头慢慢的往後转,看着七楼鸟瞰而下的街景,如果……从这七楼一跃而下,又会有什麽结果?脑袋会炸开吗?那种死象铁定是自己难以想像的。
  「我不想把那孩子还给他,现在他看起来是那麽的快乐,虽然以前的确是我做错了,但是就当作是弥补,我想让这孩子留在现在环境。」女人冷冷的说着,便想去自己不堪回首的wūhuì过去,自己曾经用自己的双手伤害一个不知道自己错在哪,也根本没有犯错的无辜孩子。
  男人轻轻一笑,便说:「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告诉你。」
  女人疑惑的望着男人半晌,只见男人颤抖着嘴唇,缓缓开口,终於道出:「……我们离婚吧,苓芳。」
  ※※ ※
  母亲的样子一直不对劲,这点纵使我很明白,却对於自己一直无能为力,甚至又懦弱的没有开口寻问感到十分愧疚。
  我仰躺在佟哲庆的床上,听着窗外风声萧萧、树叶摩娑着墙壁所发出的沙沙声响,还有不久前下完雨,留在叶片上的小水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的细微声音。
  佟哲庆就睡在我身边,距离我不到几公分,我的心里却还是被不安笼罩住,就连闭上眼睛的勇气都没有。
  我翻了个身,紧贴着佟哲庆的背,他似乎也还没睡着,轻轻的回了头,瞥了我一眼。
  「睡不着吗?」他低声问道。
  我眨了眨眼,嗯的应了一声。
  「在想你母亲的事吧?」
  这次,我抓紧了他的衣服,紧紧的闭上眼,或许打从一开始他就什麽都看出来了,而他也只是默默的看着──没办法开口多问,或许也是怕我难过,毕竟人的心房一旦忽然崩落,悲伤的情绪就会忍不住涌上心头。
  「我总是在想很傻的问题,可是却又常常听到别人说想得再多也於事无补,那又是何必庸人自扰?我的确赞同这样子的话,可是我做不到,不想太多会让我很旁徨,好像自己没资格那样傻傻的活下去。」不知不觉,我将我心中的话一次倾吐了出来。
  他转了个身,面对着我,便用手环住我的身体,将我搂於怀中,「你还是头一次和我说这麽多心里的话,我也常在想你到底把心事塞到心里多久了。」他叹了一口气,便接着说:「是这样没错,想太多确实也是给自己添增负担,但是你为你的母亲而感到忧郁,那表示你真的还是很关心她呢,为了这样子的事情让自己添增一点负担,没有不好。」
  是阿,我的确是在担心她。或许以前自私又蛮横的我从来不知何谓用爱去对待别人,但是有时候当我渐渐想通了,就觉得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过是我自己在埋怨,而大家都改变了,我又是何必继续埋怨自己的过去?
  「哥,我不知道你相不相信,但是能当你的弟弟真的让我觉得很开心,我很庆幸当初能当上我哥哥的是你,我很难想像我叫你以外的人哥的样子。」
  我听着听着,脸上不知不觉露出微笑,「我还以为我是很烂的哥哥。」
  从小就常对佟哲庆大小声让我现在感到愧疚,即使他常常说他不介意,但是我也还是从来不知道我身上有哪点值得他喜欢的。
  霎时,他稍微起身,将身体撑在我之上,用着神秘的眼神望着我,而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双满满深情眼神更是会把人吸进去。
  「佟哲庆……」我轻唤了他的名字,阖上了眼,便接受了一次温存的吻。
  如果是以前,我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叫做佟伶,对於自己这种主动接受弟弟的爱我绝对会感到羞耻,但现再我仍然记得自己视佟伶,也记得羞耻,却因为热情比什麽都还要汹涌,而将其他东西抛之脑後。
  那双熟悉不过的手攀上我的背,而那张温热的嘴也贴在我的嘴唇之上,曾经有人告诉我爱情就是一种霍出去的事情,当时我把它当成是一个笑话听听,但现在我能领悟到一些道理,我也因为霍出去而变得贪的无厌,忘记了自己的义务,只记得自己喜欢眼前这个人。
  吻由嘴唇转移至颈部,身体也不由自主的随着吻感到炽热,在颈部上留下的吻彷佛会使皮肤燃烧,在上向外蔓延着。
  随时都会溶化的感觉令我眯起双眼,泪水也滑到了眼眶周围,是现不知不觉也朦胧了起来。
  「佟……啊……」
  我看着佟哲庆专注的脸,在这片平坦的胸前恣意的玩弄着,不禁发出了连自己也觉得奇怪的叫声。
  我清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虽然心中依然有畏惧存在,却又不想要他停下来,更加贪婪地──所求更多无法满足的慾望。
  眼看睡裤已经被拉到了脚环以下,我立刻慌张的坐了起来,佟哲庆盯着我的视线令我更加的感到为难,脑子一片混乱,便抓着佟哲庆说:「你、你也?!」
  他盯着我半晌,一下就笑了出来,一语不发便自动的脱下了身上的睡衣露出了坦荡的胸前,那比我的胸前还好看,至少还有些男人该有的胸肌在,颇有男人味,令人看得出神。
  我再看看我的胸前,就像是女人胸部发育得不太好,一片平坦,不禁觉得忌妒。
  看着他也已经把衣服退去,我也害羞的静静侧躺而下。
  「我不会像之前那麽粗鲁的。」佟哲庆咬着我的耳朵轻说着,我紧闭上了双眼,轻嗯了一声。
  之後我便感觉到他抬起了我一只腿,将那只腿架在他肩膀上,我愣了许久才发觉自己做出的是多麽羞耻的姿势,扭了腰际便一脸泫然欲泣的看着佟哲庆。
  他噗哧的笑着说:「你做这姿势特别可爱。」
  这家伙就是巧言令色,鲜矣仁!动作不是他在做,当然可以这样不假思索的说出口。
  但是就连羞耻的时间也没给我太多,那修长的手指一下便钻入了我的甬ru,在里面摩擦着,而我的身体也没办法使上太多力气,一下子便觉得全身虚脱,只有後ru还紧紧的吸着他的手指不放,对於自己yinshui不堪的举动我早已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
  「啊……哈啊……」
  喉咙乾涩的像是快要裂开来了,不由自主的发出奇怪的shenyin,可是那shenyin却又不像是不舒服,反而充满了慾望。
  「佟……哲庆。」虽然依然有痛楚,但是却不像第一次那麽显明,说实在的,我脑子里竟然还会有愉快的想法。
  当我就快要忍不住时,他的手指忽然从甬道中退出,换来的是里面一阵空虚,而在他退出去的那瞬间,我还感觉到自己的後ru紧紧的夹着不放。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便用两只手盖住自己的脸,不希望佟哲庆看到我这糟糕的样子,而他却忽然将我的手抓到肩膀两侧。
  「别遮,我就喜欢你这表情。」
  我涨红着脸,「你……你喜欢,但我不喜欢啊!」
  为什麽我都脸红成这样了,这家伙却还可以一脸正经?
  我越看越不开心,就觉得眼前这人难道是因为看到我一点姿色都没有,幻灭了不成?
  我缓缓的坐起身子,用着别扭的样子看着佟哲庆,便伸出双手,用着蛮横无理的态度紧紧的用手环住了佟哲庆的颈部。
  佟哲庆拍了拍我的肩膀,问:「不会害怕吧?」
  「……少、少罗唆,我才不害怕。」
  他轻笑着,「真的?我怕等下你又会嚎啕大哭,那样子我也会心疼的。」
  这家伙说话总是这麽好听,做起来的动作却是大相迳庭。
  我将脸贴在他肩膀上,久久不语,刹那间便被他抱了起来,坐在他的大腿上,我正想他要干麻时,忽然有坚硬的东西长驱直入,直捣黄龙。
  「啊嗯……等、好痛……」
  一开始就深入其中果然令我吃不消,而腰际就像是被卡在佟哲庆的身上,想拔都拔不出来,只能一直往下沉,而当我离佟哲庆如此近时,我却可以听见佟哲庆喉咙发出的低沉shenyin。
  并不是因为疼痛而抱住了他,而是因为我所感受到的不只是痛,或许在心理深处某个地方也有一丝暖意正在那徘徊。
  「哥……」佟哲庆低声的唤住我,而我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喜欢你……」
  当我看到眼前这个人的脸,总是感到那麽安心。
  虽然做这种事情仍然会感到疼痛,但是我却觉得值得。
  
  第二十三章
  
  每当前晚和他yunyu後的早晨,我总是椅靠着枕头望着他的睡脸,心里总不知道自己真正坚持的东西到底是对是错,这张无忧的睡脸无价换取,却不该是我能拥有的东西。
  「又做了这样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我的手轻轻抚过他棕huangse的发丝,却没发现他以微微的睁开双眼,用着柔柔的眼眸盯着我看,我愣了一下,发觉他似乎没听到我刚刚说的那句话,顿时松了口气。
  他坐起身子,眼神有些茫然的摸了摸後脑杓,便将头靠在我的肩膀上,便在我耳边细说:「我……还想睡。」我双手放在他的背上,无奈的露出笑靥,「不行,今天要上课。」
  他轻躺在我的肩上,忽然将身体的力量加重,使我往後倒去,重重的摔在床上,而我却也可以感觉到佟哲庆紧紧的靠在我胸前,身子有些颤抖。
  「我做了一个梦。」
  我看着他不安的睫毛煽动了两下,露出了旁徨的样子,难免搞到好奇,究竟是怎麽样的梦可以令他表现出如此不安的神情?
  我轻拍他的头,问:「你做了什麽梦?」
  顿时,我感觉到那搂着我的双手更加使劲,简直要把我的内脏一并挤出来。
  「我梦到一个男人把你带走。」他沉沉的说道,而我不禁噗哧一个笑了出来。
  「我又不是幼童,还被怪叔叔诱拐咧!」我不满的厥了嘴,用着有些逗趣的语气抱怨着,但是佟哲庆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我也为此感到有些懊恼,便低首轻吻了佟着庆一边脸颊。
  「更何况……除了你身边我还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吗?」
  佟哲庆的肩膀慢慢地放松,便轻说:「对不起,突然说了这样的话。」
  今天的佟哲庆样子十分怪异,而我却只能这样呆愣愣的看着他,甚至是连一句好话或是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心里难免感到有些愧疚。
  ※※※
  午休时,我和李沛宇跑到屋顶上享受午餐,便在不知不觉中聊起了校庆那天发生的事情,而我意外的发现当我提到夏先生的名字时,李沛宇的脸瞬间呆滞掉。
  那举止十分诡异,平时很少会看到李沛宇会有如此动摇的态度,我看着他那神游的样子,终於奈不住性子,斩钉截铁的问:「莫非你跟子陆先生吵架了?」
  我只能说李沛宇也是什麽都写在脸上的人,当我这麽问的时候他果然瞠口结舌了一会儿,却还是故作冷静,不断摇头说:「没有吵架啦,哈哈!」
  我死盯着他的脸很久,盯到他脸也滚烫了起来。
  「哎!我就说没有了,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不会跟你说子陆先生他……」他说着说着,忽然摀住了自己的嘴巴,满脸通红。
  「子陆先生他……?」我千方百计的想要从他口中吊出线索,但是我想对於李沛宇这家伙即使我不动用太多脑精,他多半也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事情讲出来。
  但是看他这次认真的摀住自己的嘴,当真是件不得了的事情,竟然让他如此谨慎。
  「好吧,你不说,那我就看你脸色猜测。」我狡猾的说道,而李沛宇的脸此时绿得十分,彷佛知道这招绝对奏效,而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直道:「你和他干架了?」
  李沛宇不动声色,只是直勾勾的看着我,我立刻知道这答案不对,喔对,也是啦,如果他真的跟夏先生干架那麽现在人应该会在医院才是。
  「那……莫非是你……喜欢上他了?」我想一切和暴力扯上边的都无法跟李沛宇沾上,我脑子里剩下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还是试试看吧。
  李沛宇倒抽了一口气,脸上忽然换上一丝创伤,那表情转换得极快,连我都被吓了一大跳。
  「……我是不会喜欢他的。」李沛宇满脸哀愁的说着,若是平常他一定会用力的打我的背,说:「喜欢那家伙?老子才不可能呢!隔壁班闪亮学妹才是我的菜!」
  真糟糕,李沛宇再也不「李沛宇」了。
  我绞尽脑汁想赶快把话题给撇开,但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
  「哦……哈哈也是,你、你的心在夏、夏子洁身上我知道,哈哈……」别人总说会说话的人比较吃香,现在我终於知道不会说话的痛处了,就连安慰一个死党都有如登天一样难。
  李沛与低下了头,我呆望着他许久,就是怎麽样也没想到他两横眼泪就这麽潸潸落下,俗话说男儿泪不轻弹,今日见到李沛宇如此刚毅木讷之人竟也会有落泪时,我更意识到此事绝对另有奚翘,而且这奚翘实在不得了。
  「李猴子,当初我也把我的事情跟你说了,这次要不换你跟我说你的心事?」
  李沛宇用着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我,便一把抱住了我,对着我嚎啕大哭,我瞧他哭成这德性自己也觉得不忍,拍了他的头像是在安慰孩子,这种温柔的动作连我自己都不习惯。
  眼看李沛宇哭累了,喘嘘嘘的抽泣着,便说:「……都是我的自私害的。」
  我将耳朵靠近他嘴边,听着他喃喃自语,听了许久依然不晓得他在说什麽。
  「……子陆哥讨厌我是应该的。」
  我愣了半晌,赶紧说:「子陆先生怎麽会讨厌你?他绝对没有对你这样说吧。」
  他只是猛烈的摇头,咬紧嘴唇,样子十分痛苦,「你听了後一定会厌恶我。」他说道,而我顿时握紧了双拳,一个弹指便往李沛宇的头上劈去,他被我打得有些错愕,双手抱头便用一脸疑惑的眼神看着我,我捏着他的双颊,便对着他吼:「这叫当头棒喝!」
  我轻叹了一口气,便说:「你觉得我到底会为了什麽而厌恶一个人?」
  他无辜的摇头,样子像只畏缩的狗儿,吭都不敢吭声。
  「我告诉你,我佟伶最讨厌的就是明明心里有事,表面上却一直装作没事,自己暗自在角落哭泣的人!你阿,现在就是打死不说,你知道我心里有多担心吗?」
  李沛宇将下巴轻靠在自己的膝盖上,心里似乎有些动摇,看了我一眼,又将视线转移到地板上,开了口便说:「我……跟夏子洁交往的原因就是因为子陆哥。」
  我虽然感到吃惊,但是在刚刚就大概看出他喜欢子陆先生的事情,所以表面上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流露出来,只是静静的听着李沛宇说他的心事。
  「昨天在子陆哥家中,我看子陆哥睡在沙发上……不知不觉间就亲了他的脸颊。」
  听到这里,我大概可以猜测到接下来的剧情走向,立刻问:「不会吧!他其实醒着?」
  连续剧常发生这种片段,女主角偷亲男主角的睡脸之後便发现男主角脸眼瞪得比死鱼大,接下来虽然尴尬但是男主角几乎都会回吻那个女主角,但是看李沛宇的反应,那个接下来的剧情恐怕不堪回首。
  李沛宇将脸埋於膝中,低语着:「对……」
  我不敢开口问结果,只是双眼眨都不眨的盯着他看。
  「结果他赏了我一巴掌。」语落,李沛宇双眼泛着泪光,更多的眼泪再次从眼眶中流出,但是他的脸一点只是呆呆的盯着地板上看,无声的哭泣着。而仔细一看才发现,李沛宇不只是眼睛红肿,脸颊的确也有些肿,实在教人心酸。
  我轻轻的揽过他的身子,说:「或许是他太爱他的妹妹了。李沛宇,我老实说,你因为子陆先生而根子洁交往的确会伤到子洁,但是喜欢子陆先生也不是你的错。」
  一年级的我,也曾经安慰过失恋的李沛宇,二年级的我,再次安慰失恋的李沛宇,两次相异的是第一次是学妹,第二次是一个成熟的大男人,相同的是两次李沛宇总是在嚎啕大哭後会像是坏掉的人偶一般,失魂落魄的望着一处发呆,眼泪却是无法间断的顺着脸颊流下。
  我轻拍着李沛宇的背,安抚着他。
  在接下来的中午他几乎没有说话,一直都没有,我总说李沛宇是个没脑筋的猴子,但这次这只猴子看起来却是如此悲伤,至忘了自己爱嘻闹的天性,即使我接下来跟他唱了多少个反调或是开了多少个玩笑,他都冷冷的苦笑一下,与行屍走肉无异。
  尽管我真的不是个口齿伶俐的家伙,但是我希望我还是可以这样默默的拍着他的背,默默的坐在他旁边陪着他。
  猴儿失恋了,失恋的猴儿虽然像是温顺的小猫,却少了原有的朝气,总是在他身边看着他笑口常开的我是最有感触的。
  ※ ※ ※
  那天放学我因为亲生母亲的一通电话而赶回家中,当时母亲的口吻十分低沉,一点生气也没有,我立刻发觉不对劲,上次回家时便发现她偶然间会露出奇怪的表情,这次的口气更是提醒我最近母亲的状况实在不好。
  我打了通电话给佟哲庆,告诉他今天我可能要回家一趟,而他也说了没关系,但今天他社团要留下来将学期作业给补完所以没办法陪我一起回去,为此虽然感到有些失落,但是我想我也不是孩子了,回家这种事情一人也无妨。
  当我来到家门口时忽然感到怪异,在玄关的地方似乎多了一双黑色的皮鞋,那大概不是叔叔的,叔叔通常都是八点以後才下班,现在不会在家中才对。心中忐忑不安的,我脱下了鞋子,慢步走到屋内,发现屋内静的很,一点声响也没,而正当我这麽想的同时,从走廊上传来了脚步声,我抬头看了一下,便发现母亲蹙首疾额的站在厨房门口。
  她叹了一口气,便对我招了手,示意要我过去,我没多想便走了过去,走进厨房一看,便发现餐桌上坐着一个穿着西装,外表光现亮丽,看起来十分富有的男人,我愣了许久,回首看向母亲,心想该不会又是小时候发生的事情又重蹈覆辙了?这次只是带了不同的男人回家而已。
  母亲紧闭上眼,摀住了嘴,面容扭曲十分。
  「是佟伶吧?」餐桌上的男人温柔的说着,便对我绽放出一抹温暖笑容。
  我顿了许久,「是的,我是佟伶。」原以为这男人是找我母亲的,没想到是来找我的。
  那男人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便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轻说:「长大了呢,记得我是谁吗?」
  我盯着那男人的脸瞧了许久,越瞧越发觉那男人似曾相似……想破了头,才想起在我梦中那可怕的梦魇,那个丧心病狂的男人拿着刀子割着自己手挽,血流满了整个浴缸,在清水中散开,如红墨水滴落於水中,慢慢的散开。还有被女人斥责的男人,被推卸毁了女人人生的男人,那男人的脸和眼前这人十分相似,唯有脸上多了几条沧桑痕迹,斑白了几条青丝。
  我瞪大了双瞳,不顾礼不礼貌便抓起男人的手,将他袖子往下拉,才发觉那手晚上的确残留着好几年前所留下的伤痕。
  我想起来了……
  那天,他昏倒被送到了医院,最先发现他昏倒在浴缸里的是我,他去医院时,我待在家里不断大哭,因为害怕,也觉得好像他不会回来了。原本幼小的我明明想要一起去医院,却被母亲掐住了颈子,压倒在地上,她的脸真的好狰狞,翻着白眼对着我大吼:「够了!你们到底还要害我害到什麽程度!」邻居看到母亲掐着我便赶快把她拉开,之後我则是瞪大双眼看着父亲上了救护车,而母亲也跟着上去了,邻居带着我回到家中,告诉我千万不可以出门。
  我站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我坐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我躺在门口,望着那道门。
  冰冷的地板令人颤抖,但最後也被我躺到变成温暖的。
  但是那道门始终没人打开,直到第二天早上,一个女人摇摇晃晃,满身酒味回到家中,一回到家便是疯狂的大笑,我不敢说话,但是心里却知道爸爸没有回来。
  在那之後,他一直都没回来。
  但是我脑子里总是那浴缸沾满血水的样子,还有他躺在浴缸脸上毫无血色仰望着天花板的样子,然後我之後再也想不起来了。
  想不起父亲的脸,想不起他存在过,只记得母亲和好多人躺在床上。
  一切都在这时候塞回我脑中,就像是一直尘封的门忽然被推开,而始终踏不进去的房间忽然敞开。
  我望着那满是伤痕的手挽,颤抖着双手,说:「我到底做错了什麽?」在之前,我都静静的被掐着,静静的看着父亲的一举一动,知道他心里难过,却因为幼小而不知道该说什麽是好,可是我从来没有做错,为什麽母亲掐我,又是为什麽他要突然离开?
  父亲阖上眼,久久不语。
  「对不起。」
  我虽然怨恨他一句对不起就摆平我这几年回到家独自忍受的一切,但是事到如今或许因为环境感变了,我也不会如此愤怒,只是觉得无奈。
  我叹了一口气,便放开他的手。
  他忽然摸了我的头,说:「佟伶,和爸爸一起走吧。」
  我昂首看他,他的表情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十分认真的看着我。
  我确定我没听错,但是我还是因为吃惊再问了一次,「……你说和你一起走?」我回首看母亲的脸,只见她低着头,眼神瞥到旁边。
  「我已经跟你养母养父商量过了,他们都答应了。」他说道。
  我并不想那样。
  曾经遗弃我的你们,现在却再我遗弃你们的时候回来说要我反过来和你们和好,可是我也有我的幸福,不是你们说什麽永远都是你们决定的。
  我立刻甩开父亲的手,露出难过的神情,看着被我甩开手的父亲,他满脸错愕。
  「我不要,我绝对不要!」
  他的脸扭曲在一块,抓着我的手喊道:「为什麽?难道你觉得我还会抛弃你吗?对不起,对不起!以前是爸爸错了,拜托你跟爸爸走好不好?」
  他抓着我手的力道十分大,像是怕失去什麽,所以死缠烂打。
  「我想要待在这里,为什麽我非得跟你走不可?」我全力反驳着,却发现他的脸越来越痛苦。
  「爸爸这几年一直都看着你阿,我一直在等你回到我身边,你母亲一直告诉我他不会把你让给我!现在她答应了,养母也答应了,佟伶,难道你不爱爸爸吗?为什麽不陪爸爸?」
  这人或许真的是我父亲,但我不认得他了。
  眼前这个人十分偏激、自私、甚至是疯了,我已经不想忍受了。
  我抽开我的手,回了身便往门外跑,而在我身後的父亲则是歇斯底里的吼着:「你们为什麽都不要我──!」
  你,也曾经不要过我。
  我只是……保护我自己而已,没有做错,我只是希望我可以继续留在佟哲庆身边而已。
  我究竟做错了什麽?
  我一点都不自私,我只是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却一而再,再而三被剥夺。
  当我跑出去的时候,黑幕已垂下,我狂奔着,在月光和路旁路灯所发出橘huangse灯光照耀的街上,在毫无光照的羊肠小径中。
  而在我身後追着的梦魇却不曾放弃,不管是几年前还是现在。
  它追着我,吞噬着我,纵使我已遍体麟伤,而我脑子里唯一的希望就是回到那个人温暖的身边。
  《第二十四章》这篇或许比较短>"<抱歉 因为要直接赶终章了!
  或许你已经忘了,在我生日的那一天,亲手替我折了一只纸鹤的你,当时眼神中充满着和善,正因为还涉世未深,所以对这世界并没有太大的憎恶。
  那样的你,也是笑得如此温暖。
  你手中捧着白色的纸鹤,手轻轻的将它放开,它便飞到了我再也抓不到的地方,冉冉的飞上了无边际的天空,而我原本眉头深锁,无法理解你的快乐,但是渐渐的,我也随着那飞上天的纸鹤一起展露出微笑。
  纸鹤或许独自飞到了很遥远的地方,或许在经历风吹雨打後不幸落到了地面,蹂躏得狼狈,但也许当它想起曾经令它起航的那个人还是会感到开心,即使自己就这麽消失,还是会为自己曾经有过那个人的温柔很感到满足。
  看着那只纸鹤消失在视线内,我的心里这麽想着,却没想到多年後自己也成了纸鹤,被那温柔的人呵护着,甚至快乐也随着那人的温人起航,而在一瞬间墬落,但我也不曾感到可惜。
  我总是握紧双拳,告诉自己从来没有想要太多,只是永远可以看着那张睡脸,紧握他的手,可是打从一开始我就跨错步了,即使是我坚持的东西,也是违背社会道德的,这世界上有太多的遗憾却又身不由己的事情。
  在我逃离我父亲那天,从我母亲的房子那传来巨大的声响,在听到一群人发出锐利的叫声时,我猛然的回首,便慢慢的往逃离的家回去。
  或许当时会发生什麽样的事情我心里早已有数,出现在灰色马路上的是一巨头壳破裂的屍首,屍首後脑着地,在花色单调、黯然的灰色石路上舖出一层鲜红、灿烂的红花。
  像这样满是鲜血的画面也并非第一次见到,只不过是换了个角色和结局,然而这次却是必死无疑。
  凌乱的头发掩盖住死者的脸庞,待我拨开头发感触着她冰冷的脸颊时,我却哭不出来,或许是我不孝顺,再见到自己母亲的屍首时心里只有难过,却没有悲痛至极,甚至觉得……或许这场梦魇可以提早结束。
  流在地上的是和我相同的血,模糊街道的肉块也是和我有相同基因的,死者的脸更是和我如出一辙,面部上长在眼角下方,分毫不差的痣看起来却是那麽的讽刺。
  从怀胎十个月开始我彷佛可以感觉到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悲伤和痛恨,在怀胎十个月之後,我可以看见你的一切,你的快乐、悲伤和痛恨。
  到现在,眼睁睁的看着你的屍体呈现冰冷在我面前躺着。
  到现在,我称呼你为母亲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 ※※
  那间租来的房子中,屋主从五楼一跃而下,而陈屍在屋主家的男子也是屋主的前夫,两人有可能是因为意见不合而吵架,一气之下屋主跳楼身亡,而屋主的前夫也在家中用刀刺杀自己,被发现时早已奄奄一息,送医却宣告不治。
  在表面上这案子就和纠纷扯上了边,而身为当事人的我再面对警察的时候也是苦笑着说:「应该是因为钱的纠纷。」真正的原因或许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但是就让那真相永远掩埋吧,这也没什麽不好。
  那个偏激的父亲到最後也是选择了偏激的死去。
  我为了他们死亡而感到自责,我想或许我是拿他们的死亡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事实不是如此,那只是他们不勇敢面对问题的方式而已,不是我的错。
  在母亲的告别式上,我抱着唐浩一,在案发当时唐浩一刚好在附近的保母家,所幸没看见自己母亲墬下楼的那一刻,但是告别式上唐浩一的脸却是那麽的严肃,双眼盯着前方母亲的照片看,视线转也不转,或许他知道是怎麽一回事,而我更是为他难过,身长在一个美满的环境,却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这孩子还小,未来必是痛苦十分。
  而告别式上的我心中只有默念着对不起。
  或许她早已做好了随时都会离开人世的准备,在她桌上一直摆放着一张白色的信,当我第一次回到那案发现场时,我是第一个注意到那封信的,但是信上却也没有注明要寄给何人,而我却一直没有勇气将那封信打开。
  直到告别式这一刻,那封信的内容终於要被朗诵出来,看着前面的亲戚拿着那封信,准备开口朗诵时,我的心也纠紧了一会,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那亲戚先是清了清嗓子,轻说──
  来到这人世间也早已过了四十多年,自己这四十年是做了多少错事自己也很清楚,或许上帝已经不会再听我的祷告,佛祖也不会再祝福我的人生,身为一个罪孽深重的人或许是没有太多资格享受幸福美满的人生。但是我在最後再次生了一个孩子,他的名字是唐浩一,看着他的睡脸我会想起多年前被我送走的儿子,明明都是我的孩子,但是那个儿子从小面对的却是无限的恐惧与不安。当时我只知道怎麽打我儿子,不知道如何去爱他,没有一个称职的母亲就算了,那孩子连一个陪伴他的父亲也没有。每当我现在看见那孩子的脸我总是很自责,我总想抱着他,告诉他我有多对不起他,但是他却时常对我露出笑靥。看见他在新的家庭能如此快乐,我也感到放心。
  而最近,我现在的丈夫公司却突然将他革职了,我知道他回来的当天脸是多麽的悲伤,便告诉我他想要离婚。
  原因是他自己也欠下了债,不希望将我和孩子给牵扯进去,最後他也离开了。
  而我的前夫便来找我,希望可以带走唐浩龄,我能弥补那孩子的也只是一个温暖而不再有焦虑的家庭,所以我拒绝了那男人,我没想到我的前夫会变得如此偏激,他嚷着要杀掉唐浩一,所以我慌了。
  或许到最後我能为浩龄做到的一直都不多,给他的痛苦却是永远都无法用幸福相比的。
  佟伶,或许用这名字称呼你比较好。
  我真的很对不起。
  或许我以前不曾对你这样说过,但是身为母亲的我真的还是很爱你。
  在告别式後,我靠着佟哲庆的肩膀,那遗言的字句深深烙在我脑子,挥之不去,「我总是怪她对我不好,对不起……」佟哲庆柔柔的拍着我的背。
  「你总是对我只字不提,最後每次都自己哭成这样,你就再……对我耍赖一点,没关系的。」他轻声说道,闻言,我又觉得一阵酸痛攀上我的双眼,眼泪又滑落在佟哲庆的衣服上,沾湿了他黑色的上衣,而我紧握着自己胸口那边的那只手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别在胸口的白色花朵给捏碎,花瓣凋零在地板上,再顺着风的吹动而轻轻慢舞在空中。
  我总觉得自己对佟哲庆已经够耍赖了,甚至过分依赖他,但是如果他真的希望我完全依赖他,我却又怕会给他添麻烦。
  我挽住他的手,看着倒在我腿上熟睡的唐浩一,便将头微微向上昂,说:「先亲我一下。」
  阳光照在他的脸上,那张脸笑了笑,便将嘴唇凑了过来,轻轻的咬住我的唇瓣,再缓缓的将舌头放进来,动作一直都是那麽的温柔,而当他的手触上我的脸,我也反射性的用手去握住他的手。
  这份温柔即使嚐了几十次都心有不满,未能得到满足,甚至会想要多嚐个几百次、几千次都难以罢休。
  似乎是感觉到我主动将舌头凑进去,他有些惊讶,捏了捏我的脸颊,问:「怎麽突然这麽主动?」
  「不然我以後在床上大可当只死鱼,让你来翻,这总比主动好吧?」
  他因为我的反驳而偷笑了一下,「你这麽敏感的人要怎麽当死鱼?」
  我立刻感到不满,乜了他一眼,样子有些孩子气的鼓起腮帮子,「哪里敏感?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了解。」
  他若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看着我,一下子便伸出手轻打我的头,「这种事情回家到了床上不就知道了?」
  顿时我脸颊滚烫了起来,「你、你别乱来,以後唐浩一要是看到,那就完蛋了!」我想到唐浩一以後可能要由我和佟哲庆一起抚养,便立刻觉得如果佟哲庆突然间……嗯,想要做那档事情或许就要注意四周了。
  他歪了头,便问:「你的意思是在家里不能做那档事,那麽在学校就可以吧?」
  我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心中也是又气又好笑,开口就说:「都不准。」
  他噗哧一个笑了出来,便忽然用着一种暧昧的眼神打量着我,「既然前两者都不行,这样的话要我每天抱着你去宾馆都在所不惜呢。」
  我被他逗得面红耳赤,一害臊便打了他的胸膛,「这、这种事情……」每当他说出这种令人害羞的事情总是可以神色自若,一点也不会感到别扭,而我听着听着就觉得耳朵快要溶化,简直是……害臊得不得了!
  佟哲庆忽然将脸靠了过来,距离我只有五公分,刹那间便再次吻了上来,但是这次却是意外的使力,离开我的嘴唇後,他将食指贴在我唇瓣上,说:「就当是之前你被那男的吻的补偿。」
  我愣了一下,便想到他口中所说的应该是子陆先生,原来那次佟哲庆真的有看到。
  我盯着他许久,才有勇气开口,「那、那你之前没被学妹亲过吧?」
  他露出一脸「如果有你会怎麽办呢?」的表情,那样子奸诈极了,而我忽然感到有些恼火,手直接抵上佟哲庆的颈子,直接就往他的颈子上吻去,但是我忽然张大了嘴,往他颈子咬了下去,他哀嚎了一声,便用手揉着自己的後颈,错愕的看向我。
  「我还以为你要种草莓,没想到你就这样给我咬下去!」
  我看着我的齿痕深深的印在他的後颈上,不禁感到得意,但又觉得安心,好像这齿印一印上去就没人跟我抢了。
  我沾沾自喜了许久,忽然看见他虎视眈眈的将脸凑近我颈边,我立刻闪了一个边,颈子却也冷不防的被他握住,「喂,不要印上……哎!」那嘴唇贴上去「种」的力道可大的咧!我颈子後面一股热气,心想羞死人了,以後去学校岂不是要遮遮掩掩的?
  我忍了许久,咬紧牙关就是怕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在他嘴唇离开我後颈时我立即松了一口气,但是後颈的那滚烫感依然存在着。
  只见佟哲庆舔了舔嘴唇,「回家再慢慢地在你身上种更多吧!」
  
  《第二十五章 终章》
  
  人说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悄流逝,这句话我感同身受,就在不知不觉中我和佟哲庆已经相处了一年多了,就在最近即将要学测的我根本没办法好好的坐在书桌前面读书,原因很简单──佟哲庆的占有慾真的不是普通的强,只要心血来潮,或是让他饥饿过久,他就会像只野兽,不管你愿不愿意就扑了上来,也都不看看唐浩一到底回到房间睡了没。
  像这样子乱七八糟的戏码天天上演着。
  当然,今天也不例外……
  「你……阿,真是够了,我明天还要考试……喂!」即使心里是百般的不愿意,但是身体总适乖乖的顺从他,配合那一摇一摆作出反应。
  昨天才大战好几回合,今日又要续战,我很清楚再这麽下去,这身子有天会吃不消。要骂他也不是,要揍他更不是,而每晚因为筋疲力尽而不知不觉间就墬入梦乡也不是一两次的事情了。
  「啊……我说你,今天就放过……嗯……我吧!」每当我被逼到这种绝境时,眼角的眼泪就会不自觉滑落下来,但是佟哲庆那狼心狗肺的家伙在瞧见我蹄啼哭哭的样子後却是更卖力的将他那可怕的凶器挺进我的身体中。
  「你──啊!不要再、哈啊……」我双手用力得快要把被褥扯出洞来,思绪絮乱得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说什麽。
  明明口口声声说要停下来的是我,到最後渴求更多的也是我,转瞬间自己的理智都被性慾给淹没。
  在那种事情做完後,我们两人总会气喘吁吁的躺在同张床上,而佟哲庆则是会从背後抱着我,将他的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不时侵犯着我的耳朵,使得我耳後一阵滚烫。
  如果是平常,佟哲庆都会先开口说话,有时候我们会聊一整晚,有时候却也会疲倦的抱在一起入睡,但是今天他什麽都没说,只有紧紧的搂着我的腰际,将脸埋入我的颈子边。
  虽然对於他的胡闹我到现在还有些气愤,但是又不忍心看他这样垂头丧气的。
  「真是的,到底怎麽了?」我细声问道。
  他定住了,像是神被拉走,整个人放了空,但是过了不久他便将温热的脸颊轻轻靠上我的面颊,用鼻间拂过我的脸,再柔柔的吻了一下。
  「我在想……上大学後我和哥又要分开了。」
  我愣了好一会,这阵子我通宵达旦地复习着课本、准备着考试,完全没有思考过这问题。考上大学後的我,必定是会和佟哲庆分道扬镳,再说当初他会考上这所高中铁定就是故意的,我成绩不如佟哲庆,想一想真是奇妙,他再怎麽乱考也不会考到我这间学校来。
  我长叹一声,转了个身,面对着佟哲庆便问:「你有想好要考哪所大学吗?」
  他露出寂寞的眼神,说出来的答案令我震惊,那是一所对我来说遥不可及,排名於前三志愿的大学,我再怎麽废寝忘食都不可能考上的。
  「我很讨厌绊住别人,所以我考我的,你考你的,又不是不会见面了,等到长假、暑假或是寒假我都还是可以去找你。」虽然我自己也不想跟佟哲庆分开,但是我也不喜欢因为自己的自私而打乱了佟哲庆的未来。
  他缓缓的阖上眼,或许是接受了这个提议,而用不语赞成。
  忽然,他开口问:「哥,明天放学可以到公园附近等我一下吗?」
  这请求有些唐突,我甚至不知道他为什麽突然这样问,但是瞧见他眼盼盼的望着我,就觉得好奇,没有想太多便答应了。
  到了第二天,我非常懊悔,坐在考试桌前,望着模拟考卷上的题目,脑子如同答案卷般的空白,就连明明是昨天书本上才出现过的题目现在无论怎麽挤压自己的脑袋也想不出任何一点头绪。
  我紧紧按住了自己的太阳ru,感受着自己的头正猛烈的跳动着,不行了,什麽都无法想起来,就连最基础的题目也毫无头绪可言,对於这样糟糕到不行的情况,我更是感到急躁,如坐针毡。
  眼看作答时间即将进入尾声,只剩下十分钟,而我竟然还有两面还没动工,要我在十分钟把这两面考卷给看完简直是挟山抄海。
  就当作是孤独一掷了,能写多少就写多少吧!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继续作答。
  ※ ※※
  很糟糕,非常糟糕。
  我独自一个人坐在顶楼,忧望着水蓝色的天空,手里拿着三明治却久久无法咽下肚,只要一想到刚刚那张考卷,胸口就像是被颗千金大石重压,难以喘息。
  在以前,陪我坐在这片天空下的是李沛宇,但是至从他上了大学後我便无缘再和他共享这片美景,佟哲庆也因为班务事而难以抽身,原本温暖的午餐在不知不觉中冰冷了起来。
  虽说原本就知道自己资质不逮人也,要考上好学校就如痴人说梦话,但我万万没想到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地步,考不上好学校这种事情就先别说了,怕的是连学校都考不上。
  我将手上的三明治胡乱塞回夹链带中,便躺在水泥地板上,仰望着天空,想着过去的事情。
  在这一年多间,我也有和佟哲庆回家探望父母过,她们两上总写满了喜悦,好像是对於我和佟哲庆能好好相处而感到开心,但是我们也不曾透露交往的事情,这或许是欺骗,而我也感到十分不安。
  唐浩一最近也是跟着我和佟哲庆生活,早上我和佟哲庆会送他去幼稚园,到了放学再把他接回家,虽说浩一就像猴子一样冥顽不灵,却时而露出天真的模样让人难以不疼惜。
  李沛宇在上了大学之後就很少联络,听说他很忙,只是当我问他时,他从来不说自己在忙什麽,我心想当真是怪,忙得如此偷偷摸摸的是不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他字只不提。
  但从以前到现在最让我懊恼的还是佟哲庆,他就像是个妈妈,早上煮饭;晚上烧菜,早上洗衣;晚上铺被,但是当夜晚来临时都会像个可怕的梦魇。他根本不注意唐浩一到底睡了没,就会胡乱在各种地方发情。
  厕所、走廊、厨房……我几乎都和他在这些地方做过了。
  早上腰痛的总是我,背酸的也是我,因为被压在下面的永远都是我!
  正当我想得头疼时,学务处的广播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因为就在老师要开口的那瞬间,我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三年级的佟伶,请你立刻到学务处。」
  果真不出我所料,我有些不耐烦的从地上爬起,呆楞楞的望着四周。西方谚语有句话──「今天不是我的好日子!」我想就是如此,可当真是屋夜偏逢连夜雨!
  「你知道为什麽老师要叫你来吗?」不苟言笑的林老师坐在位置上,手握一杯咖啡,正经八百的用着低嗓子问着我。这老师从以前就爱刁难我,我对他印象特别深,十段课文就有五段要我念,别人罚写课文四段,我写六段。我想过我到底是哪里得罪到他了,想了半天就是没答案。
  我耸了耸肩,作出不知道的样子,只见他从将桌上的白纸递到我面前,要我好好审视一翻。但是在我正要接过纸张时,老师又用手肘压注了白纸的边缘,「听说你和二年级的佟哲庆在交往?」
  听到老师这番话,我愣了半晌,才微微的合起因惊讶而张开的双唇,用着一种不太好堪的脸盯着老师看。
  「我没说什麽,只是问问而已,这件事情我在校庆当时就知道了。」他摇头说道,脸色却难藏嫌恶。
  虽然心中仍有些恼火,但我还是忍气吞声,用着稍微缓和的方式问:「是阿,我和他的确在交往,可是这跟老师有什麽关系?」
  他用着他粗短的食指指向桌面那张白纸,仰起一边眉毛,示意要我翻开来看,这老师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要说生气也只感觉到无奈,全校几千个学生就因为我和佟哲庆交往的事情而被他藐视。
  我缓缓的翻开白纸,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黑字便觉得头疼。
  「这是什麽?」我问道。
  他一脸「你是文盲啊?」睥睨的看着我,便用手指指出重点字句,我一阅读完就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斜睨了老师一眼。
  纸上列出了佟哲庆和我的在校成绩,是的,稳稳的登上了前三,而我,大概就只能进一间默默无名的私立大学,老师会把这个摆出来的意思难道还不明显吗?
  我气得横眉竖眼,但却又不想跟老师过意不去,叹了一口气便说:「我不会跟他分手的。」
  他眉毛挑得十分高,双手叉在胸前,「那你有想过如果他因为你而考不好了,你要负责吗?」
  「如果分手是反效果呢,那你负责吗?」
  他也叹了一口气,便用否定的语气说:「男人之间能有什麽结果?还是赶快在没造成遗憾以前……」他话说到一半,我就忍不住对他大吼:「我负责!如果他考烂了我就负责!」这次我不会再优柔寡断了,虽然我没有多少资格能为佟哲庆的未来负起责任,但是在这里提分手才是更不负责任的做法,更何况我也相信佟哲庆不会让我失望。
  老师没好气的低头碎念了几句,便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拂袖而去,我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股无处施放的愤怒,牙齿咬到都快渗出血来,在嘴中散发出铁锈的味道。
  ※ ※※
  到了放学,我背起书包便踩着蹒跚的步履往公园去,今日却是比平常还要感觉到沉重,今天接连而来的衰事实在令人猝不及防。
  走在夕阳下的我微微的回首看着跟在自己脚下的影子,那影子虽然只有一层单调的黑色,但是影子的背却像是被什麽东西压住似的,严重往下弯,如果不知道影子的主人是一个高三生的的,或许会以为那是一个老伯的影子,想到这里我不禁长叹,自己究竟是何等的狼狈,学测这种东西当真会使人倍数老去。
  一路上长吁短叹,不知不觉间也来到了公园的河边。由於留校的关系,当我走到公园时已是晚上八点,补习的都去补习了,回家的也都回家人,公园的河边空无人烟,只见几只阿猫阿狗。
  我放下书包,如释重担,轻轻的倚靠在河边的大树,拿出了手机正想打给佟哲庆时,四周的路灯忽然熄掉了,只留下我手机微弱的白光在黑夜中闪烁着。
  我整个人傻在河边,不断的看四周,夜中只有风呼啸而过发出的诡异声想,万赖俱寂。
  莫非是停电了?
  但是附近大楼的灯都开得好好的阿。
  鸡皮疙瘩开始蔓延我全身,因为在这种黑漆漆的情况下,万一手边有……有那种黑麻麻,长着两根触须的恶心生物攀上我手臂的话,我铁定会吓到尖叫出来。
  曾经有人告诉我一句话──「你越想,它就越会实现。」
  不想还好,当我有那可怕的念头时,我的手上传来一阵轻搔,痒养的触感碰上我的皮肤,连尖叫都来不及,我就站了起来,往前跑,却因为鞋带松落而绊到自己,整个人连滚带爬的滚下河中。
  糟糕的是当我掉入河中时,我发现我脚根本碰触不到地面,就像是溺水的儿童,我拍打着水,努力争取水面上的任何一口气,而我也不会游泳,就在这样生死交错的瞬间,我认定我死定了。
  在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时,忽然看见一个高瘦的男子沿着河边跑,便跳下了水,来到自己身边。
  那男子粗暴的拍着我的面颊,喊着──「哥!」
  「呼啊!」我大力的吸了一口气,新鲜的氧气贯入我肺中,这才远离了死神的魔掌。
  佟哲庆两脚稳稳的站立在水中,并将我抱在水面之上,而我喘吁吁的趴在他肩上,如惊弓之鸟般的颤抖着身子,而他忽然发出了笑声,我瞥了他一眼才发觉他的嘴角正在抽绪。
  「你、你笑什麽阿?我差点死掉耶!」我立刻不满的责备着,但想想自己丢脸落水的糗样还是感到难为情。
  他终於忍不住,笑着说:「你的确是吓到我了,因为我万万没想到你会突然滚到水里去。」
  「谁、谁叫灯突然熄灭,害我什麽都看不到。」如果我说我是因为蟑螂而吓到滚到水里,他一定会捧腹大笑,那样的耻辱我一点都不想受。但是这佟哲庆也不是不了解我,立刻摆出质疑的眼神问:「你确定不是因为河边有蟑螂?」
  「才、才不是!」
  他没有继续追究我落水的原因,将我抱上了岸边,便将自己的上衣脱下,将水拧乾後递给了我。
  我推拒了他的上衣,便问:「你也会冷吧?」
  他没说什麽,便迳自将上衣批在我的肩上,并坐到了我身边,用手臂将我的身体往他的胸前靠。虽然已经习惯感受他身上的体温了,但是当温热的触感碰触到我时,我还是忍不住红了双颊,心跳也自动的加快速度。
  他一直没有说话,发呆似的望着前方粼粼的河水,水声涓涓,令人不自觉的放松心情,而佟哲庆忽然拍了我的肩膀,指着水面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靥。
  我一看才发现水面上正有几盏蜡烛,蜡烛排列成字在河上漂浮着,而那三个字写着──「你爱我」,我一看觉得奇怪,怎麽会写这样的字,一般来说应该会写我爱你才对吧?
  「我还想说是停电了咧,原来是有别的情侣在告白。」我笑了笑,忽然觉得不对劲,你爱我之後似乎还有什麽东西……揉了揉双眼,仔细一看才看到「伶佟,你爱我。」不,由於河水是逆向流动的,所以应该是倒反过来的──
  「我爱你,佟伶。」身边的男子柔柔的说着,我愣了好几秒,心里不知道涌上的是什麽感觉,一阵欣喜,却又有些难过,百感交集,脸部一阵扭曲,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但是被我硬挤了回去。
  佟哲庆笑得十分开怀,像是在逗孩子一样,搓着我的头,把我原本已经被水沾湿的头发用得更「鸟巢」,「傻子,你考试考昏头了啊?今天是你的生日,自己竟然忘得一乾二净。」
  我恍然大悟,才想起今天真的是自己的生日,或许是以前没有习惯过生日,所以一忙起来就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而他,竟然记得比我还清楚,我终於忍不住,泫然欲泣,两条直横横的眼泪就这麽滑下脸颊,我揉着眼睛,说:「你、你那蜡烛……会、会污染河川啦……」不知道是不是找不到哭的藉口了,我赶紧转移话题,希望他不要发现我涕泗纵横。
  他用温柔的大手抹掉我的眼泪,「那我会清理的,不用担心。」
  抹掉眼泪後,他眼神深深的盯着我看,一对上那热情的眼神我就害羞了起来,别扭的将脸撇到另一边,结结巴巴的说:「那个……我……」
  他的食指放到我的唇上,便说:「等一下。」语落,他站了起来,而我看他起身也跟着起身。
  他先是缓缓的抚摸了我的头发後,再是慢慢的往下跪,我看他要跪下立刻慌张了起来,难不成是要三跪九叩!
  只见他跪下後从背後拿出一个紫色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样的姿势我看过,这样的气氛我更是知道。
  他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摆放着一枚银色的戒指,我先是捏了自己的脸颊,确认自己不是在作梦,再是掩住了嘴,露出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你这个笨蛋,我们都是男人……即使我接受了,也不可能结……」我字句还没画下句点,他就说:「即使在法律上我们不能结婚,但是你只要接受我就好了,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照顾你甚至是珍惜你,你愿意吗?」
  我望着那银色的戒指,忽然大笑了出来,却又含着泪点头说:「臭老弟,我怎麽会不愿意?」
  ※ ※※
  我埋入温暖的被窝中,静静的看着手上的银色戒指在夜中发出银白色光芒,嘴边不禁勾出一抹温暖的笑容,最後便是将唇吻上那戒指,像是在跟送我这戒指的主人说晚安。
  来到这里已经快一年了,这是一所公立的大学,而它距离我原本住的地方有些远,所以我只好搬离家,来到这大学的宿舍。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我的室友早已浑然入梦乡,正发出惊人的鼾声和可怕的磨牙声,一开始吵得我睡不着,久了却也当作家常便饭了,即使他在睡梦中还会发出连环响屁,也丝毫不会影响到我的睡眠品质。
  顿时,我摆放在枕边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兴奋的拿起手机便从上舖跳了下来,穿了拖鞋便准备从窗户爬出去时,忽然听见另外一个室友从床上坐起来的声音,从开学到现在,他依然无法适应那如雷贯耳的打呼声,每天都带着熊猫眼到课堂上呼呼大睡。
  他摆出嫌恶的脸,对着上舖的那家伙比了个中指,便转身问:「伶北,上哪去阿?」
  「和往常一样,没你的事,快去见周公吧你。」我笑道,为了避免被教官抓到便从窗户爬了出去,窗外是一片小林子,这林子旁正是另一所学校。
  林中不时有蟋蟀啾啾作响,制造出更宁谧的气氛,而我也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键。
  「佟哲庆!」我喊道,已经有三天没听到对方声响这点令我有些难受。
  电话那头的他发出温柔的笑声,说:「你心情好像很好呢?」
  「没、没有,只是有点想……和你说话。」
  从来到大学到现在,佟哲庆也在今年升上高三後开始准备学测,而我也只有两、三个月可以坐火车去找佟哲庆一次,平时就只能打电话或是传简讯,有时候我也会担心我是不是会打扰到他读书,但是他总笑着说没关系。
  我脑子里浮现出我准备离开家,到大学宿舍的那天。
  「行李就这些了吗?」站在门口提着包包的养父问道,而我则是再次检查自己白色行李箱中的东西是否有缺失,确认之後才将拉链拉上,却在把行李拉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坐在沙发上沉没不语的佟哲庆。他愁眉苦脸的望着地板,样子非常落寞。
  养父走到我身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佟哲庆一眼,便大力的拍了我的肩膀,「哈哈,你就去陪他吧,五分钟後再出发也可以的!」语落,他先走道门外,将车子发动。
  我默默的走到佟哲庆身边,坐到了沙发上。
  「难过什麽,又不是出征回不来了,不是说好几个月就会上来看看你?」我说道,但是他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转。
  忽然间,我想到还有东西没交给他,并奔到了房间里,拿了桌上的白色盒子递到他面前。他看了盒子一眼,眼神终於露出一丝生迹。
  而我直接打开那盒子,将里面的围巾围到他颈子上,「我想夏天应该用不到这玩意吧?但是我怕你的生日当天我不在,所以就先送给你了,冬天冷的时候记得围起来,这可是我跟班上女生学习後亲手织的呢。」
  他苦笑了一下,便抱住了我,「不要让其他男生碰你。」他不安的说着,而我也拍了拍他的背,答应了他。
  我再次耳提面命,说:「气喘的药也要好好的吃。」
  他颔首。
  「考试不可以分心。」
  他点头。
  「要记得接送唐浩一上下课,别把他单独放在家里,可以送他去旁边邻居的阿姨家。」
  他说好。
  虽然平时佟哲庆比较有哥哥的样子,但是这时候却还露出了孩子气,乖乖点头的样子更是让我想起他小时後的模样,即使是当恋人,我还是会将他视为自己心中可爱的弟弟。
  他昂首望着我,用着盼望的眼神说:「哥,亲一下。」
  我莞尔,便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
  我拉着行李走到门口,便挥了挥手,「好好照顾自己。」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佟哲庆难过的样子依然历历在目,心中尚有不舍。
  不知道究竟是和佟哲庆聊了多久,在挂上电话时才发现已经是凌晨两、三点了,这时才感叹着自己真的也很长舌,看来这个月的电话费必然也是令人叹为观止的。
  大概是在一个月之後,当我在操场上打排球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拿起手机看到是佟哲庆的电话便欣喜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有点不大对劲,先是沉默了许久,才吃力的吐出几个字:「哥……我住院了。」
  一时之间我没能反应过来,这有如平地风波,令人措手不及,哑口无言了许久,才慢慢的说:「你……在你那边的医院,对吧?」
  他轻嗯了一声应答,而如此冷淡的应答却也令我心急如焚,悯了嘴,欲言又止,额头却又不断的冒出冷汗,「我现在赶过去,药要好好的吃,你快点休息。」
  他依然冷冷的嗯了一声,还说了一声抱歉,便卦上了电话。
  当我将手机收起来後的第一个反应便是跑到体育老师的旁边,用着担忧的眼神说:「老师,我弟弟住院了,可以替我向学校申请请假吧?」
  老师答应了,而在一切手续办好之後,我提着行李,行李中只有放着几天的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便踏出了校门,一离开校门我便想到自己阮囊羞涩,应该到银行去提款才是。
  正当我转了个身,要往银行去的同时,身後有人拍了我的肩膀。
  我一回首,便张口结舌,瞬间呆若木鸡的望着眼前的人。他不可能在这边的,因为他应该在医院才对,想了半天,我有了个结论。
  「你……天哪,佟哲庆,你不会是……」我露出吃惊的样子,望着他苍白的脸。
  「我没死,刚刚那都是骗你的。」他调戏似的吐了个舌头,这话一出我握紧双拳,便往他的腹部打去。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跟学校请假了啊!」虽然拿了这种事情来当生气的理由,但是我真正想说的或许是「你知不知道你让我有多担心!」只是这样的言语我一向不擅长。
  他淡淡一笑,「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今天你就陪我一下吧。」
  我蹙眉,有些疑惑的问:「等等,你怎麽会在这里?」
  他故弄玄虚的摆出了暧昧不明的笑容,吊足我的胃口,「这个嘛……几个月後再告诉你应该也不迟吧?」像这样故意让人因为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而心有旁徨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或许也因为知道了他这个性,所以我对於这件事情没有再提问。
  「好了,告诉我你们这附近有什麽好玩的吧。」他喜形於色的说着。
  我想了一会,便想起这附近有个颇有人气的夜市,问了佟哲庆愿不愿意去後,他也答应了。
  虽然尚是傍晚,夜市也只有几家小摊子摆出来,人烟也十分稀少,但是我一向也不喜欢人山人海,在沙丁鱼之中行走的感觉,这里安闲舒适的感觉别有一番风味。
  我和佟哲庆在路边随便的一个摊子坐了下来,便点了两杯饮料。在我凝望着他的脸畔时,他忽然转过来看着我,两人面面相觑着,却又不知道该说什麽。
  我在想──上次见到他也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这些日子没见到面真有些寂寞,但即使现在见到了还是有些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令我忐忑不安。
  他忽然开口,说:「哥哥变漂亮了。」
  我差点将我嘴里的红茶吐出来,「漂、漂亮?这样说我一点都不开心,应该说……比较帅气之类的吧?说成熟也比漂亮好。」或许是因为头发稍微变长了,到了颈子那边,所以才会用这种奇怪的形容吧?
  仔细一看才发现佟哲庆五官的轮廓也越来越有大人的味道,已经像是一个可以*的社会人士了,完全没有那种不正经,吊儿啷当的样子。
  「等下一起去看电影吧?」佟哲庆问道,而我想了一下也觉得这提议不错,恰巧这附近也有一家售票比较优惠的电影院,对於经济情况尚未有稳定性的学生来说是个好福利。
  「你想看什麽呢?」
  他想了一下,「鬼片如何?」
  虽然想说鬼片不适合自己,但是我想还是算了,毕竟我也从来没看过鬼片,就当作是种尝试。
  来到电影院後,听售票员的推荐是日本的比较恐怖,我们便买了一场时间最接近的日本鬼片,随便买了一些吃的便入场了。由於现在是傍晚,学生与上班族有些都还没下课或下班的时刻,所以几乎没什麽人,整个电影院的人数屈指可数。
  入场坐定位後,开始播出了预告片,我也在影片的提醒之下把手机关机了。
  就像两个羞涩的年轻情侣,整场电影只要指间稍微碰到彼此,就会面红耳赤的将手快速的抽回去。整部鬼片有不少惊悚的片段,但是我的心思完全不在片子上,而是身旁的人。
  片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落幕了,对於刚刚演了些什麽,我只知道有一堆女人狰狞的脸出现在萤幕上,然後是一阵凄凉的惨叫声。
  离开电影院後,我和佟哲庆走在夜晚的河堤上,此时夜幕已悄悄垂下,天空一片深紫黑色,看看时间差不多也已经六、七点了。
  「哥。」他轻唤了一声。
  「怎麽了?」
  「我想抱你。」
  这话一出我的脸像是被一股热气轰炸,体温无限制的上升,确定了四下无人,才支支吾吾的问:「你、你是说相亲相爱的那种抱,还是在床上打滚的那种抱?」
  他面不改色,脸不红气不喘,用着正经的脸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话语,「在床上的那种抱。」
  我静静的乜了他一眼,问:「你是明天搭火车回去,对吧?」他不发一语的点头。
  而我也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事情,虽然有些紧张,却又感到兴奋。
  ※ ※※
  「啊……哈啊,等一下……」?长的手指放入我的後庭中,而我也因为本能而绞紧了那只手指,甚至可以感觉到手指不断的摩擦着自己的roubi,传来阵阵酥麻的感觉。
  我一阵腿软,双脚在浴刚中有些站不住,後庭的洞口也在一瞬间被用得湿漉漉的。
  身後的人靠在我背上,被绞紧的指头从我ru中抽出,牵着一条银白色的液体。好丢脸这样子的话不管讲了几次也无法抵挡身体的性慾反应。
  「哥哥果然没有被别的男人碰呢,这里比以前紧了。」
  「不要说那种奇怪的话……会想碰我的也只有你这家伙。」我回头对他说着。
  他冷冷的笑了一下,「能碰你的也只有我。」语落,那直挺的凶器长驱直入,毫无节制的一下子就顶入的慾望的深处,身子被猛烈的撞击着,我也只能将两手靠上墙壁来支撑。
  「佟……啊,哈啊!那里……会坏掉的……!」
  自己究竟在说什麽?自己究竟在干什麽?原本的羞耻心也早就不知道落到哪去了,正当我差点要跪坐在地上时,身子被佟哲庆抬了起来,一下就背部就被压到了浴室冰凉的墙壁上,双脚形成羞耻的姿势,大大的打开着,像是在迎接对方的分身,一张一合着。
  我抓紧了佟哲庆的背部,再次感受着那分身深入自己的身体,在里面恣意的肆虐着,像是媚惑的毒蛊,令人墬入慾望的穷海。
  「佟伶……」佟哲庆将嘴靠近我的耳际边,用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唤着我的名字。
  没有多久,我的前端便射出白色的液体,溅在佟哲庆的腹部,我立刻难为情的掩住脸,他却是故意的将我慾望含入口中,银白色的液体从他嘴边流下。
  「那、那种东西……很脏的。」我推开了他的头,说道。
  「没关系的,我不这麽认为。」
  我涨红着双脸,淡道:「傻子。」
  当阳光打入视线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被充分疼爱过的身躯疲惫的躺在白色的双人床上,而身旁已是空无一人,却依稀留下那个人身上的温度。
  我伸手摸了身旁的留下的温度,知道他刚离开不久,再将脸埋入他睡过的枕头,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就这麽潸潸而下。
  从来不知道和爱人分开的早晨是如此的孤寂,不知道下次见面是几个月之後,或许当他考上大学後,会离我更远。
  身上充斥着被疼爱过的痕迹,以前看到觉得十分尴尬,现在却把每一吻视为珍宝,两人昨夜交缠了几次也数不清了,总是在醒来的第二天才知道自己是多麽渴望对方的拥抱。
  ※※ ※
  眼看我也要上大二了,这时光又是悄悄流去。
  在学测放榜之後,我有两天没和佟哲庆联络了,当我打给他的时候他似乎都在忙,所以一直没能问到他究竟考到了哪所大学。
  终於在今天,我打电话给他,也终於有机会问这个问题。
  但是他的口气有些落魄,所以我想说先别开门见山的问他到底考上哪所学校,「你考上的学校距离家有点远吗?」我拐弯抹角的问道。
  他轻轻的嗯了一声,说:「算是有距离的,我这礼拜就要收拾行李过去了,房子也都租好了。」
  似乎是个距离我更遥远的地方,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更是有一阵寂寞蔓延开来,「那……等到的时候把地址给我,我会过去看你的。」我说道。
  之後也一直没问到他到底考上哪所学校,但是听他的语气或许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好事,所以我想说等以後再问也不迟。
  暑假到了,在学测放榜到现在,佟哲庆的地址还没传给我。
  今天,也是平凡的一天。
  我望着窗外,薰风拂过我的面颊,而我的心里却一直有种说不出口的郁闷,或许当时那老师说的对,我可能真的是那个绊住了佟哲庆的大石头,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愧疚。
  宿舍的同学都回家了,只有几只可怜的阿猫阿狗还待在这个什麽都没有的宿舍中,我就是其中一个。
  听说佟哲庆已经搬到了他考上的学校附近,唐浩一则是送到了爸妈那边去了,听说唐浩一长高了不少,今年要上小学二年级了,也乖巧了许多。
  有时候还会问着,「佟伶哥哥什麽时候回来?」
  我叹了一口气,便转身将书桌上的银白戒指带回手上,这时房门也被轻轻的敲了两下。
  我一打开门发现是宿舍长,她用着极大的嗓门吆喝:「好了!快收拾你的东西。」
  一下子我没搞清楚她在说什麽,蹙紧眉头,没搞清楚状况的说:「怎麽了,难道我被死当了?」想想我学科虽然不顺,但是也没到被死当的地步吧?还是我犯了什麽大错,被记过退学了?
  「哈哈,你的『恁翁』来接你了,把行李收拾收拾啦去校门口吧!」她说完後便不负责任,拍拍屁股走人,我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的站在原地,也听不懂恁翁的意思,最後想说应该是应该是指我爸,便将行李都收拾好。
  一来到校门口我便在四周寻找着我爸的影子,只见远方走来一个男生,我揉了揉眼,发现那男生身上穿着隔壁学校的制服,才惊呼:「佟哲庆!」
  佟哲庆带着白框眼镜,笑着说:「我考上了你旁边的学校。」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我旁边的学校的确是第三志愿,当初佟哲庆在讲的时候我也没有记得太清楚,这时候想到才觉得真是意外的巧合。
  这时,我又想到他上次突然来找我的那件事情。
  原来他是在考前先来看看学校的……想到这里,一切都合理了,当时他吊我的胃口或许也只是想要给我惊喜罢了。
  我气冲牛斗的捶了他一拳,「为什麽不早点跟我说?害我这几个月都闷闷不乐的!」
  「本来想给你惊喜的,不过我似乎太过头了呢?」他还好意思笑出来,岂只过分,简直是罪该万死,竟然骗自己的哥哥!
  他牵起我的手,在我手背上轻吻,引来路人的观看。
  「既然我做过火了,那就该补偿,对吧?」他眯起双眼,笑盈盈的说道,而我悯住嘴唇,别扭的望着他,不知道他究竟在打什麽算盘。
  「那我就补偿你一个温暖的家吧,请你再次和我同居,佟伶。」
  《番外 》 Tender (上)
  那是发生在李沛宇国二的事情,当时他一如往常的经过了那条被黄昏包覆的街道,耳朵上挂着米白色的耳机,嘴里亨着不成调的旋律。
  街上车水马龙,而就像一般人一样,在人山人海走动着,回头一看经过自己身边的人群,才意识到自己不过是所以人之中之中的一个,这样渺茫的存在是那麽的平凡。
  但是今天,那间平日宾客盈门的女性服饰店中却只坐着一个穿着黑色高领衣的忧愁男子,男子用着手背托着下巴,面有难色的盯着地板上看。
  李沛宇不自觉拔掉了耳机,望着那男子的身影半晌,那男子才意识到门外正有一个稚气的少年盯着自己瞧,便亲切的对着少年展露出一抹微笑,少年成了这意外笑容的俘虏,羞涩的双颊涂上一抹比夕阳更温暖的淡红。
  开心的望着那黑衣男子,却又觉得尴尬,李沛宇带起了耳机,拔了腿就跑,跑过那长长的街道,身後的影子随着夕阳越拉越长。
  回到家後,李沛宇丢下了书包,上气不接下气的躺到了舒适的单人床上。
  ──为什麽要跑?
  他心里这麽问着,明明可以神态自若的用平常的笑脸面对那男子,但是刚刚紊乱的思绪却是将他的理智并吞了。
  其实,今天不是第一次注意到那男子了,第一次看到那男子时是李沛宇国一的时候,那男子用着温暖的笑容向顾客介绍着新季热卖的衣服,那女性客人也用着迷恋的双眼盯着他瞧,彷佛男子的吸引力比那亮丽的衣服高上好几倍。
  但是除了店里的女性以外,站在橱窗的外的李沛宇视线也没离开任何一刻。
  直到今天,男人露出了笑容,光是这点就令李沛宇如沐春风,甚至是笑得合不拢嘴。
  意识到自己如此诡异的心情,李沛宇将脸埋入枕头,「我根本就是个同性恋吧……」不知究竟是过了多久,脸陷入枕头中,到最後待他将脸抬起时,已是需要换气的时候。
  ──他叫什麽名字呢?
  ──明天还能不能见到他呢?
  这种典型的恋爱思绪已经充斥着李沛宇的脑子,木讷的他再也无法不察觉到自己深陷入恋爱的回旋中。
  正当李沛宇在看书时,那个叫做李佩思的大嗓门姊姊就这样连门也不敲的闯进了他的房间,拉大了嗓门,对着李沛宇吼:「臭老弟,你不要没事拿我的发框去用,好不好!」
  李沛宇的颈子往後仰,靠在木椅上,亚麻色的发丝微微的沿着椅背捶下,那张尚未脱去稚气的脸忽然狰狞了起来,「不用就不用,你这猪婆凶什麽啊!」
  李佩思的青筋从额头上浮起,揪住了李沛宇的耳朵,粗鲁的将他拖下椅子,却忽然用了奇怪的眼神盯着他,愤怒的表情才慢慢转为一种暧昧的神情:「我说……你这小子恋爱了啊?」
  原本暴跳如雷的李沛宇听到这句话,立刻止住了拳头,愣了好一会,才故作镇静的颤抖着嗓子说:「你这猪婆别乱说!老子恋爱就不是老子了。」
  李佩思不信,指着沛宇的讲义说:「三十分钟前我进来,它一片空白,三十分钟後我过来,他依然一片空白,而且恋爱的人都喜欢托着下巴,望着窗外。」被这麽一说的李沛宇静了下来,想起了刚刚自己的确若有所思的望着窗外看,拿着原字笔的手也不安分的甩动着那快要断水的笔。
  眼看李沛宇的脸要红到了最极点,佩思趁火打劫的问:「对了,对了,你喜欢的人是谁,下回跟姊姊介绍一下吧?」
  李沛宇挥了挥手,把李佩思赶出了房间,还不忘在她离开的时候对着门外咆哮:「不关你的事,你顾好自己就好!」
  ※ ※※
  依然是那样的黄昏,依然是那样的心情,依然是那个少年,用着期待的眼神寻找着那间女性服饰店中的男子,但这次少年失望了,他仔细一看他才发觉店门上挂着「closed」的牌子。
  像是只狗儿,他失落的垂下双耳,正要离去时,一名男子抓住了他的肩膀,他回首却对上了男子褐色的双瞳,眼前男子的长相近看更是阴柔,却带有成熟的味道,黑色的发丝碰触到颈子。今天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搭配上了黑色的西装裤。
  李沛宇的心像是跳空了,他双手不安的抓在侧背包的带子上,表现出忐忑不安的模样。
  两人面面相觑,最後对方终於开口,用着轻柔的口吻问:「我看你每天都站在店门外,请问有什麽我可以帮上忙的吗?」
  李沛宇嘴巴张得开开的,整个人瞬间呆滞掉了,男子的话问完後,他一直没能反应过来,直到男子用手在他眼前稍微挥动了两下,他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没、没有,我……呃……阿对了,是觉得店内的衣服非常的漂亮,所以才……」他讲起话来支吾其词,但是对方却是掩住了嘴,淡淡的笑了出来,好像李沛宇的样子十分滑稽。
  「那些都是女性服装呢,没想到你会喜欢。」男子说道,脸上温始终挂着温柔的神情。
  李沛宇望着对方的脸,望得出神,便也随着男子轻轻一笑。
  男子拿出一把钥匙,便回首对着李沛宇问:「你介不介意到店内来坐坐?」
  店内的墙壁漆上了青草绿,店内从ru白色的小柜子到米白色的小窗户皆是西式风格的装饰。柜子上摆放着整齐摺叠的衣服,墙壁上也挂里几件热卖的服装,台子上的小架子放上了女性的项链以及手饰,整间店面的摆放整齐,而且给人一种温馨的舒适感。
  李沛宇坐在一张白色的木椅上,手中拿着橘色的马克杯,杯子里装着奶茶。男子则是快速地整理了店内的衣服,将门口的牌子翻过来以後,便拉了另外一张木椅,坐到李沛宇面前。
  李沛宇忽然想起前几日经过店外时,看见男子也是坐在这位置上用着忧愁的眼神,一个人孤寂的望着地板上看,好像心里有什麽不快,一向有话直说的李沛宇没想太多,便问:「请问你是不是有什麽烦恼?」
  男子扬起一边的眉毛,「怎麽突然这样问?」
  李沛宇几乎没有用掉任何一秒思考的时间,毫不犹豫的开口就说:「因为我有在注意你。」语落,男子模样有些错愕,李沛宇心想是不是自己说坏了什麽,心里重复了自己的话一次才发觉刚刚那句话跟告白没两样。
  「对不起,我是说……刚好看到了你懊恼的模样!」李沛语後悔自己说话永远说得不漂亮,也後悔自己脑子不怎麽活化,说起话来笨拙得很,不是让别人误会就是得罪别人。
  男子叹了一口气,头微微往上仰,脸色一瞬间黯淡了下来,形容枯槁,「不瞒你说,是关於店面强制迁移的问题,这间店面是服装设计公司开的,而我是设计服装师,五年年被调来这间店面当店员。现在因为公司要把店面收回去,所以我待不了多久了。」男子说着,越说却越失落。
  失落的不只是男子自己,李沛宇的心里也一阵空虚,或许是因为那句「我待不了多久了」,也可能是感受到了对方的无奈跟不舍。
  「那……你有跟公司谈过吗?」李沛宇问道。
  不问还好,问了男子的脸色更差了,他烦躁的将浏海往後拨,露出了头疼的样子,「谈过了,他们给我一个条件,那就是这个月的营业额达到八十万。」
  李沛宇被这天价震慑到了,自己的父亲当消防员,每天随唤随到,一个月下来根本不达十万,这八十万要说是李沛宇家一年的收入一点也不为过,可能还会多出个好几万来。
  看着李沛宇为自己忿忿不平的模样,男子露出了无奈的笑靥,说:「别替我担心,这店面早就该关了,只是我赖着不走罢了。」
  「我不懂。」李沛宇忽然说道。
  男子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问:「不懂什麽?」
  「我妈说看别人开心,自己心情也会好。以往我经过这里总是看到你很愉悦,这样我心情也就会很好……可是为什麽公司没办法理解你的心情?」
  男子双手指节扣在一起,他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是个感情用事的人,但同时也是个涉世未深的孩子,面对这样的话语,男子只是用着冰冷冷的语调说:「因为社会是追着利益的脚步跑的,即使你热爱你的工作,一旦扯上了别人的利益,饭碗随时都会不翼而飞。」
  李沛宇肩膀慢慢的垂下,表现出垂头丧气的模样,「对不起,我想得太简单了……」
  男子笑着说没关系,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注定好的,不过是人生的小插曲,关个小店、结束营业,这怨不得谁,本来就该如此的。
  李沛宇握紧了双拳,鼓起勇气,对着男子说:「我想帮你!」男子怔怔的看着李沛宇,忽然莞尔一笑,「你阿,还未成年呢,就算我想雇用你也是没办法的。」
  「没关系的,我来负责,拜托让我帮你!」
  男子只是静静的看着李沛宇真诚的双眼,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淡淡的问:「你叫什麽名字?」
  ※ ※ ※
  男子叫做夏子陆,这点李沛宇是从杂志上看来的,在黄昏街道上,那家叫做「Tender」的女性服饰店,店内服装的设计师是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子,说到这间店为什麽叫做「Tender」呢?
  李沛宇翻了英文辞典,便发现tender的意思正是温柔、柔软的意思,当想着tender这字时,脑子浮现的就是夏子陆先生那张温柔的脸,深邃的双眼不管是微笑还是懊恼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温暖的气息。
  对於夏子陆了解不透彻的李沛宇开始想着夏子陆私底下是不是也是那麽温柔的人,会有一个人无时无刻都可以展露出那种令人心暖的笑靥吗?
  甚至市夏子陆先生的睡脸,还有他洗澡的样子,李沛宇全部都幻想过,到最後想到了……
  ──夏子陆先生和女生shangchuang的时候会有什麽样的表情?
  「天、天哪,我真是个biantai。」意识到自己下面竟然缓缓站起来的李沛宇涨红着双脸,手忙脚乱的用被子把自己包覆着,希望下半身的滚烫可以火速退去。
  从来没有和女人发生过关系的李沛宇也不知道那档事情究竟是怎麽进行的,电影上就是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然後女方总是露出妩媚的神情勾引着男人。
  他只和一个心仪的女生牵过手,他知道女生也是个有情感有温度的东西,可是他却无法对那些女生太认真,甚至在想到对方时也毫无感觉,就连女朋友要跟他分手的时候,他也无动於衷。
  但是光是夏子陆「回眸一笑」的样子,就让李沛宇的下面就像是升旗一样升得高高的,甚至是精神百倍。
  李沛宇吞了好几次口水,却发现全身的温度开始聚集在下半身,身体就像是饥饿的在渴求着自己的主子赶紧用手去摩挲那个地方,屈服於性慾之下,李沛宇缓缓的将手伸进自己裤子中。
  双手完全不熟练的技巧却可以让李沛宇发出沉闷的低吼,却又因为顾忌姊姊就在隔壁房间熟睡着,所以将喉咙紧紧的锁住,深怕会再发出奇怪的声音。
  为什麽脑子中尽是那男人的脸,就连他自己也感到怪异,可是却无法制止自己疯狂的举止,当白色的液体溅上棉被时,他才停下了手边的动作,望着自己wūhuì的东西在被子上留下的印子。
  已经乱了阵脚,李沛宇以为他可以一辈子这样默默的看着子陆的身影,但是当第一次与那个名叫子陆的温柔男子对话後,自己就像是沉轮到了谷底,已经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默默的看着一切了。
  那是一个宁静的下午,当夏子陆正按着疼痛的太阳ru时,店门的铃铛响了起来,年轻女性的喧哗声瞬间传入店内。
  店内涌入了一群女性,那个数量甚至比平常生意好的时候还要多上好几倍,女性们各个用着欣喜的神情看着店内的衣服,口中不断称赞着:「好可爱呢!」听到这样的称赞,子陆心里还是涌上一股温暖,低下了头露出笑容,但是他自己也明白这种可以坐在店内,看着顾客露出满意表情的次数也不多了。
  这时,一位高瘦的女子走到了夏子陆面前。
  「你好,我是李佩思。」李佩思细声说道,而听到这名字的夏子陆昂首看着对方的脸好一会,起身便彬彬有礼的伸出手和对方握手,李佩思也伸出了手,脸上挂着笑容,打从心里欣赏夏子陆的态度。
  「这是间粗陋之店,还请见谅。」
  李佩思摇头说夏子陆太客气了,「其实是我的弟弟希望我来帮忙的,所以我在想子陆先生您有没有意愿让我来代言这家店?」
  李佩思虽然称不上是天后级的广告代言明星,但也是颇有名气的知名女艺人,平常就有在接广告、做代言、当过连续剧的女主角,甚至有客串几部电影,在年轻人的圈子里算是当红人物。
  夏子陆愣了好一会,但是让他介意的并不是李佩思这个人,而是李佩思的弟弟,他鼓起勇气问:「请问你的弟弟叫什麽名字?」
  李佩思莞尔,说:「他叫李沛宇。」
  ※ ※※
  夏子陆倚靠在店门上,又到了下午五点黄昏的时候,这时间路上的中学生总是有说有笑的一起走路回家,当这火红的夕阳消失时,便是宁谧黑夜来临的时刻。
  在这人山人海中,他却在寻找那个人的身影。
  那个明明只有说过一、两次话,却感觉很熟悉的身影。
  那少年终於经过了这店门口,夏子陆攫住了那少年的手挽,但是看着他怔怔的脸却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麽是好,只是自然的想要将他抓住罢了。
  「你……不用这样帮我的。」夏子陆低语。
  李沛宇眨了眨眼,看着夏子陆愧疚的神态,再看看他抓住自己的那只手,「我听姊姊说你拒绝她了,我也只是希望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所以就……擅自做了这样的事情,对不起。」
  看着李沛宇眼神也渐渐的愧疚起来,子陆赶紧说:「我不是要你道歉,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问题,我只是不喜欢麻烦别人。」
  「所以你……也决定要关店了?」
  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李沛宇永远记得夏子陆在那天最後所露出的眼神并不是哀伤,而是一种坚定,彷佛用眼神告诉了李沛宇──不需要担心的。
  在那之後,黄昏的街道上不再有李沛宇所期待的东西,就像是一种规律,上学、放学,经过、路过甚至是掠过,也不再抬头去观察店内的东西,一路上,能够让他专心的只有耳朵上耳机中所拨放的音乐。
  直到现在,当李沛宇想到那次初遇的情境时,还是会莞尔一笑。
  而在那之後再与那男子见面便是高中二年级的时候了。
  在高中开学当天,一年级、二年级和三年级混杂在路上,一年级的制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而三年级的制服不是扣子懒得扣,敞得开开的,就是内搭没有好好的塞进裤子中,邋遢的样子总让教官火冒三丈。
  他高中考上了附近的学校,路线和国中的学校相反,再也不会经过那条街道的他已经忘了那条街道的样子,但唯有那男子的脸还深深的烙在他的心中。
  开学典礼上,李沛宇缺席了,在第一天就被记了一支旷课,已经是高中二年级的李沛宇对於校园的路线相当熟悉,他原本想要到顶楼去休息的,但是过於大胆的他却在这种时刻经过了训导处。
  训导处外的玻璃是透明的,不管是里面还是外面都可以相望,或许是一种好奇心,李沛宇平常不会转头去看里面的,但是今天他却稍微偏头望了训导处里面一眼,刹那间,他立刻驻足。
  依然是在窗外,从一个小窗口望着男子的脸。
  不管是哪次,神魂都像是被男子勾走似的,只能站在原地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男子看。
  多年不见,那男子的脸还是和当初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李沛宇,他的身高从当年的一百六十三长到了现在的一百七十五,就连姊姊也夸他长得越来越帅了。
  李沛宇认出了那个男子,便用期待的眼光望着那男子的身影看。
  男子也回首,看了他一眼,就在李沛宇心中充满期待的时候,男子又若无其事的将头撇回去对着身旁的女教师说话,这个举动令李沛宇的心像是打结一样纠缠在一起。
  有些东西就是因为对待每个人都温柔,所以才会感到更加的折磨。
  而这男子虽然温柔,但是不管何时总是在不知不觉间折磨着李沛宇。
  不管是以前、现在或是以後,也依然是如此。
  《番外 tender 中篇》
  或许那正是恶果成长的初头,也是李沛宇犯下错误的开始。
  高一有个学妹叫夏子洁,大家说她长得眉清目秀,待人更是大方有礼,在高中一年级的社交圈子里是个人见人爱的女孩,学校里总有学弟学长说她的好。
  这些都传到了李沛宇耳里,高中二年级的青春少年总是喜欢用把女孩来展现自己独特的魅力,这点李沛宇也不例外,为了一种叫做面子的东西,李沛宇有交过不少女友,自然也是甩掉了不少女生。
  自然的,李沛宇就成了花花公子之一,男生尽是骂他只有脸蛋,女生骂他没血没泪,听到这种以讹传讹,越传越夸大的八卦,李沛宇也只是一笑置之。
  他的心思从来就不在那些女生的身上,至始至终,那男人的身影没有一刻从他脑海中抹消过,即便只有对话过两、三次,但是那却成了最深的印象。
  李沛宇无法忘记子陆先生的态度,他们形同末路,纵使是眼神对上了,子陆也没能认出他来,可能是因为李沛宇外观改变太多,也可能是因为人生中一个萍水相逢的国二生不值得存留於脑容量之中。
  他贴在屋顶栏杆上,鸟瞰着如蚁般小的人们,繁杂城市在这种上班上课的时间,显得格外杂乱,楼下还有校长致词,教官大声骂人的声音,一切都在忙碌之中,只有李沛宇的心思是平静的。
  他轻轻地倚靠墙壁,身子沿着墙壁边缘往下滑,咚的一声便坐到了地上,正当他要闭目养神时,一位冒失的女生打开了屋顶的铁门,她的步伐没踩稳,身子便往地上扑去。
  一般人在这种状况下会赶快环顾四周,若是没人大就是不幸中的大幸,若是有别双眼睛盯着自己,那便是个丢脸到家的举止,正巧,那女生的眼神对上李沛宇,脸顿时红了起来。
  「啊……哈哈,真、真是丢脸哪。」冒失女拍了拍膝盖,依附想装轻松却又过於僵硬的样子。
  李沛宇眨了眨眼,装做什麽都没看到,便瞥过头,但是又忍不住好奇的问:「现在不是正在举行开学典礼?」
  冒失女叹了一声气,懊恼的神情显现在脸上,却又用着有些生趣的口吻说:「唉,我老哥昨天把闹钟摔坏了,今天原本说要用手机调时间的,但是他忘记了,所以我就迟到了。迟到的人哪敢乖乖走正门,所以我就爬墙进学校,在朝会结束前先待在这里比较好,以免被罚在全校师生面前罚站。」
  听到这里,李沛宇噗哧的笑了出来,说这女孩冒失,听她说起来,哥哥似乎也是个与妹妹不相上下的人呢。
  女孩伸了个懒腰,活动了僵硬的筋骨,一屁股坐到了水泥地上,和李沛宇一点都没有陌生的关系以及气氛。
  「你呢你呢?衣服上绣着高二的学号,怎麽也翘课了?」
  这问题问得奇妙,通常都是高一乖乖牌,高二就乱来,照女孩的说法岂不是高二该更认真,不该犯下翘课的错误?
  「因为开学致词都又臭又长。」李沛宇说着说着,想到了国中的开学典礼,校长总是说:「我只有最後一点要讲。」通常那最後一点都会无限延伸,往往都要学生在烈阳下站上一个小时才够。
  「噗,的确呢,我从番强进来到现在,校长的嘴巴貌似都没停过。」女孩说完後,自己笑了起来,李沛宇也付之淡淡一笑。虽然有些人很容易就跟他人打成一片,但是有些人的是过於装熟,而令人感到不适,但奇妙的眼前这女孩开朗得令人也想要跟她一起有说有笑。
  这次,李沛宇主动问起了她的名字,而他心里也正想着,或许自己可以忘掉那个男人,专心的与女生谈恋爱,眼前这女生也可能可以作为第一个让他认真的人。
  虽然感觉称不上爱慕,但是凡事都是从开始到结果,从朋友做起或许也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出现。
  当女孩说出自己名字时,眼睛是对着李沛宇的,她张开嘴念出:「我是夏子洁。」
  这句话如电流般快速闪过李沛宇的身体,甚至留下一阵麻痹与阵痛,或许是这名字前面两个字非常耳熟,也可能是一种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老天要对他恶作剧,连一个令他有些兴趣的女孩名字竟然会与他如此相似,这点令他开始回想起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回忆。
  再仔细一看,夏子洁与夏子陆的双眼神似,炯炯有神,甚至是带有温柔的气息,令人盯着时感受到的不是势力的压迫性气息,而是友善的情感。
  李沛宇也和夏子洁说了自己的名字,她点着头说自己一定会记住,以後在走廊上遇到也会亲切的和他打招呼。
  两人开始聊起了学校的事情,夏子洁说她虽然刚进这学校,但是她的哥哥都有和她说这学校的事情,所以她一定也不会觉得不适应。而夏子洁的哥哥本身也是这所学校毕业的,所以对一切了若执掌,包括黄主任讲话都会口吃,坐在他任课的第一排甚至会被口水洗礼,还有校长的腿上有块黑色大斑,上面长了四根黑毛,这种事情子洁哥哥也知道。
  李沛宇听着夏子洁讲他哥哥的事情,忍不住大笑出来,校长腿上的大斑在这学校也是众所皆知的,但是没想到多年前就有人拿这种事情当玩笑讲。
  子洁挥舞着双手,眉飞色舞的说:「我哥哥今天有来学校呢,我想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要不我介绍你给他认识一下?!或许以後你也可以来我们家跟我一起玩,一起聊天啊!」子洁虽然已经升上高中,但是依然颇有孩子气。
  李沛宇也亲切的说好,那位从一样学校毕业的哥哥风趣的个性令他感到有趣。
  或许要怪就要怪他单纯,给自己设下的陷阱,自己就这麽跳了下去,就像是猎人踩到自己的捕兽夹一样的笨拙。
  开学典礼结束後,是一节拿来上厕所也绰绰有余的十五分钟下课,夏子洁拉着李沛宇的袖子到了训导处门口,寻找自己哥哥的身影,李沛宇虽然对於子洁的「超主动模式」有些惊讶,在走到训导处门口时更是有些惊吓。
  训导处的教官一看到李沛宇,便挤眉弄眼的看向他,用着质问的语气说:「你早上开学典礼没来,上了二年级就这副德行,这就算了,你竟然还公然带学妹翘课?」
  李沛宇瞪大双眼,对着教官露出一丝尴尬的微笑,而夏子洁则是挽着李沛宇的手,不顾形象的在训导处啷嚷:「哥,我交到朋友了──!」站在女教师身旁的男子忽然回首,李沛宇稍微撇头想看男子的容貌,当男子一走过来,他便愣住了。
  ──这……这就是所谓明知山有虎 ,偏往虎山行吧?
  在听到夏子洁名字时,他早该有预感的,但是因为那永远不输人的好奇心,跟想要印证自己的猜测究竟是对是错,所以他才看看子洁口中的冒失哥哥会不会是自己认知的那个人。
  「怎麽是个男孩?」男子问道,便近距离的看了李沛宇一眼,李沛宇心中十分不安,更是矛盾,希望那男子可以认出自己,却又害怕被他认出来。
  「因为刚刚翘课,所以就认识了。」夏子洁回应,完全不介意翘课两字从自己口中脱口而出。
  夏子陆眯起了双眼,唇读了李沛宇的学号和姓名,脸上却没有任何讶异的神情,百分之百是没把他认出来了,李沛宇有些失落的低头,笑容中带着淡淡悲伤。
  「你可不要太早交男朋友。」子陆教训着妹妹,一点也没注意到李沛宇的神情有些寂寞。
  子洁厥起嘴,跟哥哥唱着反调,「你就是喜欢管太多,跟老妈一样。」
  「那是因为我不想对不起你天上的老妈,收敛点吧。」语毕,子陆便回头和那女教师继续方才的话题。
  或许子陆也不全然是个温柔的家伙,真正残酷的点是连他自己都没自觉的。
  子洁笑着说他哥哥就是那般讨厌,叫李沛宇莫要介意,李沛宇含笑说子陆是个有趣的人,能和他认识很好。而他真正介意的是夏子陆这人的脑子中从来没有记过自己。
  之後,李沛宇和夏子洁越走越近,两人认识了一年,李沛宇也有去过夏子洁家,和她一起打电动,有时候夏子陆会在家,也会热情的招呼李沛宇。
  在大家眼里,李沛宇和夏子洁的关系便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顺着这种传言,李沛宇也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喜欢她的样子,但是李沛宇那双眼永远都是在夏子陆的身上徘徊不去。
  最後,夏子洁在放学时,用着含情脉脉的眼神,牵起李沛宇的手,问了李沛宇一句话──「你喜欢我吗?」李沛宇知道夏子洁动情了,当时李沛宇并不是因为尴尬而说喜欢的,而是因为眼前那女孩的身边有一个男人,他的名字叫子陆。
  真的很糟糕,李沛宇後悔自己伤害了一个无知的女孩,不管是怎麽样的利益都是不该牺牲别人的幸福去达成的,罪恶感凌驾於他心头,永远不知道这件事情该如何跟夏子洁讲是好。
  而另外,在高二的时候,李沛宇也遇到了一个死党,认识的方式有些滑稽,说起来总会觉得尴尬,那傻学弟竟然把泡面打翻在他裤子上,这就算了,连裤子都被拉下来,自己的四角裤就在众人的视线中留下深刻的印象。
  一开始李沛宇气冲牛斗,最後他失恋,而其实他失恋的对象就是夏子陆,他骗那学弟对方是个女孩,学弟竟然用着极度犀利的话语鼓励他,但是李沛宇当时也笑了出来。
  学弟的名字叫做佟伶,佟读作童,伶读作铃,对於这奇怪的名字李沛宇一开始也念成「冬伶」,被佟伶泼了不少次冷水才彻彻底底的改过。
  有女生说佟伶是个傲娇,李沛宇听到这个时捧腹大笑,这确实贴切,而那傲娇的家伙最後也被他的弟弟拐走了,成了大家口中的傲娇受,拐他的那个是个不折不扣的腹黑年下攻。
  在李沛宇与夏子洁交往甚至是认识的一年中,夏子陆曾有几次与李沛宇近距离接触,令李沛宇印象最深刻的便是游乐园那次。
  和李沛宇交往的夏子洁提议要去游乐园,又看那总是把女生拒绝在门外的哥哥一个人孤单的在家里,所以提议要夏子陆一起去,起初夏子陆坚持说不打扰两个两小无猜的家伙,这句话李沛宇听得痛心。但是最後是夏子洁那呶呶不休的个性才让子陆放弃的。
  牵手的沛宇和夏子洁就像热恋的情人,而在他们身後则是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男子,在旁人眼光中就是颗不时发出过於碍眼光芒的电灯炮,但是李沛宇频频回首看着子陆的反应,他总是一脸索然无味的看着游乐设施。
  旋转木马、咖啡杯还有海盗船,都只有李沛宇和夏子洁去玩,子陆总是坐在旁边的木椅上休息,最後夏子洁提议要去坐那强烈建议心脏病者不要乘坐的垂直式云霄飞车,光是看到那好几十层楼的高度李沛宇就面有难色,但是女友和喜欢的人面前又不敢说自己畏惧,硬着脸皮就给它霍出去了。
  当云霄飞车冲往直线下坡时,李沛宇的心脏完全跟不上那速度,心脏像是从背後钻出,被遗留在後方,甚至是胃整个往上挤压,痛得他喘不过气来,身旁的夏子洁则是全程尖叫,坐下来的两人,一个头昏眼花,一个生龙活虎,形成强烈对比。
  夏子洁活蹦乱跳的说想去买喝的,但是李沛宇早就已经gameover了,最後是子陆看不下去,一把拉住了李沛宇的手。
  「子洁,他累了,让他在这里休息一下。」
  子洁眨了眨眼,反应迟钝的啊了一声,便跟李沛宇道歉,最後是夏子洁自己去买饮料,虽然李沛宇有些担心夏子洁那样傻傻的女生会被拐走,但是夏子陆则是吐了吐舌头,说:「你放心好了,连我都怕她,她可是不好惹的。」子陆永远记得他高中的时候,曾经笑她妹妹剪得香菇头非常的有看头,当时就读国小的妹妹听到哥哥这样嘲笑他,竟然拿了遥控器就甩在他哥哥脸上。
  这告诉我们别小看一个国小生的手劲,那遥控器在子陆的脸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印子,一个月後才消去,有人说帅哥的脸破相了,而且还是妹妹一手的杰作。
  之後,当夏子陆和妹妹起争执时,他都选择沉默不语,占上风的永远都是夏子洁。
  坐在木椅上休息的李沛宇将头往後仰,晕眩的感觉尚未退去,喉咙一直有种想要乾呕的不适,子陆看他面色难堪,便提议:「你要不要靠我肩膀比较舒服些?」
  这是一个极大的冲击,李沛宇立刻胀红了脸,看着子陆先生的肩膀,一副想靠却又不好意思靠的样子,然而子陆拍了拍自己的右肩,说别客气。
  俗话说恭敬不如从命,要说厚脸皮也罢,要说不知羞耻也罢,这肩膀是靠定了。
  李沛宇说了句不好意思,便将自己的头轻靠上子陆的肩膀,不出所料,那肩既结实又温暖,李沛宇自己傻笑了好一会,可是一想到子陆只是作为女朋友的哥哥在关心他,在他心里李沛宇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
  忽然,夏子陆用着温柔的嗓子说:「我妹阿……她比较傻,希望你能多宽容。」
  李沛宇听着听着,淡淡的露出笑靥,「傻人有可爱的地方,更何况她跟你挺像的,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很正经的人。」
  子陆看了他一眼,疑或的问:「一直?」
  李沛宇颔首,一点都也没发现自己说错话,「嗯,以前对你的印象就是如此。」
  子陆努力的回想着之前是不是在哪里看过李沛宇的脸,甚至是对这名字有点印象,但是怎麽榨压自己的脑子就是想不出个名堂来,但是李沛宇这名字……真有听过,并不是因为他有点像是菜市场名,而是很久以前有个男孩好像也叫这名字。
  夏子陆这时直接问了关键的问题,「我以前认识你吗?」
  李沛宇立刻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透露了一切,立刻露出震惊的样子,尴尬的笑了笑,「阿……是、是我认错人,你和他长得神似,对不起。」
  这男孩不太会撒谎,夏子陆知道李沛宇没有吐出实情,但是越盯着他的脸看就越觉得他熟悉。
  这时,夏子洁拿着三杯清凉的饮料走了过来,递了一杯给他哥哥,另外一杯则是分给了李沛宇,那凉爽的饮料一到手上,酷暑所带来的炎热就消去一大半,畅饮而下更是痛快。
  夏子洁嚼着冰块,发出咖咖声响,夏子陆笑她没气质,她则是理直气壮的说:「气质这种东西能当饭吃吗?自己开心就好阿!」有时候令人感到可惜,一个婀娜多姿的女子却是如此不注重给人的印象,相处起来确实愉快,但若是要当他人美娇娘恐怕极度不妥。
  回到家的夏子陆脑子里都是李沛宇说过的话,无论怎麽想就是想不起他到底是在哪里遇见李沛宇的,心烦意乱的他最近决定开电视来舒缓压力,转到了明星八卦节目的他,忽然在谈话性节目上看到了那个女孩的名字──李佩思。
  与当年的李佩思有些不同,如今李佩思更带有成shunv人的气息,每个笑靥都如勾魂似的,让节目上的男艺人看得忘我,但是这次也和之前一样,夏子陆的心思不在那窈窕淑女身上,而是在那女人的弟弟身上。
  他──就是李沛宇,夏子陆想起来了,那个黄昏经过自己店门口的少年,说起来真是抱歉,竟然就这麽忘了人家。
  想起这件事情的夏子陆并没有告诉李沛宇,只是默默的看着李沛宇,多年後他竟然成了自己妹妹的男友,这还真是意外的有缘。
  ※※ ※
  在即将升上高三的暑假前还发生了另外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便是断裂的开始。
  那天,夏子洁放学说要留社团,可能会耽误个五十分钟到一小时半,那天刚好也是子陆的生日,她们说好要给子陆一个惊喜,所以夏子洁给了李沛宇家门的钥匙,希望他可以先回家布置。
  他怎麽也没料到那天提早下班的子陆早已躺在家中的沙发上,沉沉睡去,惊喜就是不被人发现,李沛宇只好蹑手蹑脚的将准备好的彩带挂起来,在将准备好的礼物先收起来。在一切都准备妥当後,李沛宇打算坐在木椅上小憩一会,当时他望着夏子陆熟睡的脸,起了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只是蜻蜓点水般的吻一下,他应该不会醒来吧?
  有些人就是傻在多情,多情就会傻。
  李沛宇先是静静的观察了夏子陆的脸庞,想起了许多回忆,最後才在他的脸颊上偷吻了一下,却没料到夏子陆缓缓的睁开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实际上,他也没睡着。在李沛宇踏入家门时,他就知道夏子洁和李沛宇要给他惊喜,不想坏人她们的兴致,所以选择装睡配合。
  被轻吻了一下的夏子陆很清楚李沛宇的吻并不是惊喜之内的,李沛宇也被夏子陆的清醒吓了一大跳,他祈求子陆没有发现自己所作的一切,但是上天就爱跟他唱反调。
  子陆坐起身子,低声问:「你觉得你这是在做什麽?」
  李沛宇的心跳落了一截,最後想着不如就将一切坦白的跟子陆说。
  「我……从以前就喜欢你,对不起。」说着这句话的李沛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子陆不语,抬起了手,电光石火间,那重重的一巴掌打在李沛宇的脸颊上,腥辣辣的疼痛触击李沛宇整个面部,李沛宇潸然泪下,手抚着自己被打的脸颊,无助的望着子陆冰冷的双眼。
  「滚!不准再出现再我面前!」子陆吼着,手指指向那扇进出的门。
  李沛宇无奈的笑着,丧心的笑着,回了身子便往门外跑去,冲出去的李沛宇连门都没能关上,一路上抚着自己疼痛的脸颊,咬紧嘴唇,却是涕泗滂沱。
  他成了坏人,欺骗单纯女孩的坏人,或许有些人可以谅解这样的行为,但是伤害别人就是不对的。
  那天,子洁回到家,只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子陆,子陆眉头深深的蹙在一起,原本布置好的彩带全部都被撕碎,丢到了垃圾桶中。
  第二天,李沛宇和夏子洁分手了,女孩在分手的时候总爱说:「是不是我不够好?」夏子洁也不例外,她怕自己的主动,或是过於没气质这点令李沛宇讨厌她,她说她可以为了李沛宇改掉一切。
  李沛宇只是默默的摇头说不是,再来夏子洁就问说:「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李沛宇摸了自己的脸颊,想起那痛楚,昨天的场景也还历历在目。
  「我喜欢的只有一个人,从以前到现在就只有那个人,对不起。」当李沛宇回头後,他就知道不管是夏子洁还是夏子陆,这都是一个结尾了。
  他,曾经问过佟伶他的想法。
  佟伶说子陆太爱妹妹了,李沛宇想了很久,如果有人感欺负自己的姊姊,那麽他一定也会痛扁对方一顿,让他娘都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来,那种爱着自己身边的亲人的感觉他也是能将心比心的,所以他从来没怨过子陆如此无情。
  李沛宇上了高三後专心的寻找着自己喜爱的事物,那个令他一碰触就爱上的便是摄影,有人说时光如逝水,每暮在人生中只有一次的机会触发,暮暮皆是宝,却无法将每个时刻完美的纪录下来。
  有人说拍照,就是将那永远不会回头的时光给保留下来。
  或者是哪天当你步行在美丽的花园时,看繁花似锦,或是青翠的草原时,有任何喜爱的东西都可以透过镜头保存。
  对李沛宇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回忆,看着小时候洗澡一丝不挂却还笑得灿烂的样子就会想起很多童年回忆,看着姊姊小时後捏着自己的脸颊时,便想到虽然姊姊才戏弄自己,但是总是在关键时刻出手相救。
  他的愿望就是把这一切都纪录下来,永远回忆着。
  大学的志愿,他选了偏於艺术的学校,听说那里摄影课程非常的专业,也会请有名的摄影师当讲师,高三开始接触摄影的李沛宇有不少不错的成果,最後越研究越有心得,甚至是「手不释机」。
  专业的独眼相机有些重量,一开始他拿得吃力,最後便习惯了,所有事情都是从生疏到习惯,从简易到复杂。
  考完学测的他,成功的考上了自己所理想的大学,一开始在姊姊工作的杂志公司当临时的摄影师,最後做到比较专业,有时候也会接到杂志访问要找他帮忙拍照。
  有人说李沛宇拍的照片会说故事,每个角度,每个事发背景,欢乐的照片让人看了也会跟着笑,悲伤的照片让人看了也会跟着哭泣。
  李佩思在演艺圈中也慢慢晋升成知名艺人,谈话节目中可以看到她,也出过唱片,也上过不少时装杂志。在拍摄杂志的现场大家都知道李沛宇与李佩思这两个姊弟,年轻的李沛宇前途无量,许多人都看好他,并期待他能有一番作为。
  今年李沛宇已经二十一岁了,在进了杂志摄影公司後,他也赚了不少钱,所以和姊姊分居了,但是两人私下还是十分友好,每个礼拜都会一起出去吃顿晚饭,两人工作的地方也吻合,所以意外的方便。
  李沛宇也当过临时的模特儿,当时是因为艺人拍广告海报时放鸽子,上面又交代那天之内要把照片交出去,所以大夥异想天开,推了李沛宇上去充当,没想到效果不错,商品也比预期卖得好。
  但是李沛宇却说比起被拍,还是拍人比较幸福。
  二十一岁的他买了一个大约十坪的小套房,那方面的钱姊姊赞助了一些,平日拍照的case也是靠家里那台电话在接的。
  那个星期六,他跟责任编辑人说好要做知名餐厅的访问,时间也都约好了,但是对方忽然打来说那家餐厅忽然拒绝他们的访问,原因是那家店面打算出租让给别人,原本老板克绍箕裘,给父母交代後便想完成自己的梦想。
  这种事情早该在一开始就讲好的,偏偏杂志规定是星期一要准时交上稿子,星期三就要出刊,为了这件事情整个杂志编辑以及采访人都被搞得一个头两个大。
  附近要说有名气的餐厅也不多,有的也都采访过了。
  负责人异想天开,便问:「要不这次就来做个店面专题好了,我看到N街上最近开了一件衣服店,觉得那间店很有特色,这种对女性特别有吸引力吧?」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是认真的,李沛宇虽然没意见,对於N街他有十分熟悉,那正是他国中附近的街道,也是每天必经的路程。
  「那家店名叫什麽?」李沛宇问道。
  电话那头的负责任呃了一声,努力的回想着,便挤出几个字:「T……T什麽的,Te……阿对啦,就是Tender啦!这名字有够西洋的吼。」
  听到这名字李沛宇愣了好一会,才在笔记本上写下Tender这个词汇,便照着负责人所说的地址在笔记上抄了一次。
  在经历那断绝後已经过了三、四年了,在原先那Tender消失後也过了五、六年了,他想这次绝对不会再是上次那个Tender,因为子陆早把它关了,或许只是那公司再次分别的人来开店。
  然而这通电话和这访问也是那断掉的缘分再次相连的原因。
  番外 《tender 下篇》 (有点爆长的下篇)
  如今,他再次回到那个名叫Tender地方,无论他在怎麽洗脑自己,也无法定下心,好好的敲那扇玻璃门,更是不敢看店内那熟悉的面孔,即使人、物甚至是地方相同,但是经过了时间的冲刷,这些曾经熟悉的东西对李沛宇来说却已经变得万分陌生。
  李沛宇叹了一口气,惴惴不安的样子引起不少路人的眼光,再加上那摄影机包上面写着「某某杂志」这样子醒目的字眼更是令不少人停下脚步。
  他烦闷的搔了头,拿出口袋中的手机,寻找着杂志负责人──葛室安先生,这负责人也不是第一次跟李沛宇合作了,但是每次都会让李沛宇等上好几个小时,简单说就是一个完全不负责任的负责人。
  李沛宇听着电话那头嘟了许久,不断的重覆着──「对不起,您的电话暂时无人回应……」但是李沛宇却是重新再拨那通无人回应的号码,等到对方愿意接起为止。
  终於,葛室安接起了电话,还不忘打了个哈欠。
  「室安先生,我已经到店门口了,我们不是约好了两点要到的吗?」李沛宇没好气的说着,便找了店门口旁边的木椅坐了下来。
  对方不以为意的态度令人好奇这责任负责人的位置究竟是不是走後门得来的,不仅如此,室安先生那端还有女人用着亲密的声音说:「是哪个女人啊?」光是听到这里,李沛宇就想挂掉电话走人了。
  「哎呀,真是的,我说你年轻人这麽热爱工作啊?啧啧,这还真是稀奇,该不会是太久没见到我了,迫不及待想要跟我亲热?」室安先生轻浮的态度令李沛宇咋舌,这当真是不要脸,不仅迟到了一时二十五分,还表露出不以为然的样子。
  李沛宇精疲力竭的按住太阳ru,昨日为了今天的采访而彻夜未眠,现在这负责任又搞花招。
  「总之,你快点赶过来,不然就令请『高明』。」语落,李沛宇挂上了电话,口中叹出的气化为一缕白烟,袅袅升上空中,台北的冬天虽然不算冷,但是湿气却是十分的重,这样子的气候即使气温不用太低,也还是可以令人感到寒风刺骨。
  李沛宇再次望了那间店,里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人,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就是「他」,但是李沛宇依然没有勇气探头去确认自己所恐惧的过去。
  心理却矛盾的想着那男人的一切,如果看到他,究竟该说什麽是好呢?
  「你最近过的好吗?」、「好久不见了。」、「看到你能再次开店我替你感到开心呢!」这样子话在心理总可以说得漂亮,说得顺遂,但是李沛宇知道当他看到对方的脸时自己绝对会畏缩得像只胆怯的狗儿,或许连头都不敢抬呢。
  李沛宇瞧了手上的手表一眼,心想要是那室安先生再迟个十分钟就立刻走人,正当他这麽想的同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他回首便看见葛室安的脸,李沛宇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情,只是在心里暗骂这糟老头来的真是时候。
  葛室安先生衣冠不整,内搭的衣服没塞好,外面的外套就直接套在身上,裤子更是松松垮垮的,胡子更是长满了下巴,模样就像是个路边没人要的中年男子。
  李沛宇怔怔的看着葛室安,心想这糟老头还是不要出现的好。
  葛室安抓了抓头,打了个哈欠便往李沛宇的身边走去,一靠近李沛宇便抱住了他,用着对付孩子的招式,嚣张的搓揉着李沛宇的头,嚷着:「真好,你这家伙竟然是李佩思的弟弟,她可是世界第一好的女人啊!」
  李沛宇挣脱葛室安那满身酒臭味的身子,心里一点也不想承认这个当编辑责任负责人的家伙是李佩思的疯狂粉丝,这种下流的人,啧啧,她姊就是常常被这种人跟踪才会懊恼吧?
  李沛宇将被包中的摄影机拿出,斜背在身上,一副秣马厉兵的样子,却又一边对着葛室安冷嘲热讽,「你这邋遢大叔别想碰我姊一根寒毛。」
  葛室安耸了耸肩,不甘示弱的说:「我才不是大叔,我今天也才二十九岁,好吗?」
  「我才不管你几岁,你刚刚不是才上过别的女人吗?反正就是不准玷污我姊就是了!」李沛宇调了调镜头,将镜头擦拭了一次後便露出满意的微笑,完全不介意自己奚落人的言语。
  「那……我玷污你总可以了吧?」葛室安这麽说着,脸上泛出猥亵的笑靥,李沛宇乜了他一眼,心想这家伙的为人玩世不恭,这种话语早已不成负担。
  「准备好了就工作吧,别忘了我们的目的。」说埋头於工作只是藉口,要说真的也只是因为有个人陪才安心,不管是工作也好还是只是想见那个人的样子也罢,只是刚好有些缘分,把两人再次牵引在一起,等到这次工作结束了,那缘分自然也会随之断去。
  ※ ※※
  玻璃门上的铃铛发出铛铛声响,店里头穿着黑色外套,身上带着神秘气息的男子,正在整理衣服的他探出了头,道了声欢迎光临,脸上不失温和的笑容。
  走近店里来的是个彬彬有礼的摄影师和一个样子醉醺醺的男子,摄影师穿着白色鹅绒外套,留有一头亚麻色短发。
  整理衣服的男子模样有些惊讶,但是立刻就收起震惊的样子。
  李沛宇并没有直接对上男子的双眼,而是撞了身边葛室安的手肘,葛室安一脸疑惑,用着食指指着自己,像是在问「我怎麽了?」李沛宇轻跺了脚,葛室安这才挺直身子,端庄的说:「你好,我们是某某杂志,这次因为有专栏,所以想要报导您在这里新开的女性服饰店,前些阵子我也有跟你联络过了。」
  李沛宇的眼神依然在葛室安身上游移,怎麽扫就是不敢扫到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身上。
  男子看准了这点,更加确认眼前这摄影师就是当初「那个人」。
  男子伸出了手,与葛室安礼貌的介绍自己──
  「你好,我是夏子陆,能接受这次的报导我很荣幸。」冰冷的言语,哪怕是再克己复理,不过也是形式上的温柔罢了,这种气氛更是让李沛宇没办法抬起头面对夏子陆。
  葛室安看李沛宇神色不对劲,弯下腰,靠近他的脸,对他吹了一口气,李沛宇感受到那酒味随着风佛上自己的脸颊,立即道退一步,恶瞪了葛室安一眼,用愤恨的眼神警告着他。
  葛室安吹了声口哨,调戏的举止虽然令李沛宇气到忘记眼前的尴尬,却也令李沛宇感到头疼。
  夏子陆视若无睹,便邀请葛室安和李沛宇到旁边的白色桌子访谈,李沛宇一坐下便急忙的起身说想要拍些照片回去,从头到尾视线都没有落到夏子陆身上,夏子陆只是静静的望着李沛宇怪异的举止,之後便把心思专注於访谈上,但中途却又还是好奇的偷看李沛宇几眼。
  李沛宇拿起独眼相机,认真的拍着店内的摆设,以及店内的衣服,对於女性服饰的风格李沛宇一直不是很了解,但是夏子陆的设计总是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或许是颜色都偏典雅系的,就像是米白色这种清淡的颜色再加上一些蕾丝花边就显得气质十分。
  专注於服饰设计上的李沛宇并没有注意到夏子陆正盯着他瞧。
  顿时,李沛宇放下了手中的独眼相机,开始担心等下拍店长的照片时一定会和夏子陆对上视线,到时候又该如何是好,但是说来说去,这样子访问人家却从头到尾都不正首对方或许真有些不礼貌,毕竟公私分明,他这样做的确是过分了些。
  这时葛室安也停下了采访,说要歇息一会儿,夏子陆也点头说好,室安先生在之後便问了子陆有没有任何忌讳的问题,对於那方面的问题也会再慎重的改变问话的方式。
  听到室安先生那麽说,子陆若有所思的低下头,一抬头便对室安莞尔,虽然子陆嘴上说没有什麽忌讳的事情,但是无奈的笑容却让那番话有些牵强。
  室安虽然看出子陆脸上的无奈,心里也有数,他也知道李沛宇或许认识眼前这个名叫夏子陆的店长,无论是李沛宇接到要采访这家店时的态度还是现在的态度都异於平常。
  以往的采访李沛宇总是跑第一个,称的上是工作狂的李沛宇从来不会在面对采访对象时跑去拍照,对於文字内容的编辑他总是坚持要凑一脚,但这次李沛宇就像是心不在焉,但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在回避眼前那个名为夏子陆的男人。
  葛室安偷笑了一下,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可爱,但是在这种时候就会更忍不住想要欺负李沛宇一下。
  「子陆先生,不好意思,我想到外头去抽根菸。」这麽说的葛室安故作不好意思,对子陆挥了挥手,心里却是暗笑着要看看李沛宇和那个叫子陆的到底有什麽过节,而李沛宇更是睁大双眼,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竟然抓住了葛室安的手肘,说自己想要跟葛室安再讨论关於照片角度的问题。
  「你专业的摄影师跟我这种业余的讨论?安啦,我可是很看好你的,你就趁我去抽烟这段时间好好的拍几张店长的照片吧!」李沛宇看到葛室安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这葛室安铁定是在挖苦他,但是也无可奈何,乖乖的点了头便让那家伙出去了。
  李沛宇忐忑不安的低着头,凝视着地板许久才回首,这一回头夏子陆就站在他身後,仔细的打量着他的举止,李沛宇被这一吓,手上宝贝的独眼相机差点摔在地上,险些夏子陆伸出了手替他扶住,这动作也触碰到了李沛宇的手,李沛宇就像是反应过度,直接抽开了手,独眼相机就这麽落在子陆的手上,夏子陆静静的看着李沛宇的脸许久,才淡淡的说:「你高中的事情,我感到非常抱歉,我不希望那件事情会造成双方在之後工作上的困扰。」
  李沛宇眨了眨眼,默默的昂首,眉头一下子就蹙在一起,露出难过的样子。
  「那件事情是我不好,你……其实是不用道歉的,这次也是,都是我自己的问题。」
  子陆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容,拉起了李沛宇的手,便把刚刚落在他手上的独眼相机递回李沛宇手中,「那件事情就当是双方都有错,但是这次工作我还是想跟你和陆相处。」
  李沛宇再次低下头,抚弄着手上的照相机,他看到子陆先生即使心里还有悸动,但是再也不可能与子陆有任何的关系了,子陆的说法就像是这是工作形式上的互动,虽然李沛宇自己也知道一切的关系早在他亲吻他脸颊那一刻开始就破碎了,但心里还是有些沮丧。
  「我知道了,我也会和子陆先生平常心相处的。」说出这句话的李沛宇脸上却泛着笑靥。
  ※※ ※
  葛室安的嘴里仍然刁着一根菸,大摇大摆的与李沛宇走下N街,此时已是黄昏十分,采访的工作也就此告一段落,今天收获也可以说是很多,也如愿以偿的拍到了店长的照片,照片中的夏子陆依然摆出温和的笑容,走在街上的李沛宇审视着自己今天拍下的照片,却在夏子陆的照片上逗留了特别长的时间。走再李沛宇身边的葛室安很难不注意到这举止,再想到他去抽烟时两人在店内散发的气氛,这下真的很难不提问了。
  葛室安先是莫名的颔首,再来就是开门见山的问:「你和那店长认识吧?到底是哪种关系?」
  李沛宇停下手边的工作,圆了双眼,怔怔的望着前方,在一刻的呆滞过後,他才回过神,用着好笑的眼光看着葛室安,说:「你期望是什麽关系呢?他不过是我前女朋友的哥哥罢了。」
  葛室安喔?了一声,声音中充满了怀疑。
  「比起担心我,你这拈花惹草的大叔还是快点找个好媳妇,当个好爸爸吧!」从李沛宇认识葛室安到现在好说也有个两、三年,知道他和不同的女人做那档事情早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他只保佑这个邋遢大叔会有娶到老婆的一天。
  葛室安驻足,用着半调戏半严肃的口吻说:「我从来没有对女人动情过。」
  李沛宇回头看了葛室安的脸,那张脸在黄昏的照射下显得特别忧郁。
  ※ ※ ※
  在家休息的李沛宇总是喜欢用两根黑色的小夹子把自己的刘海夹在耳朵後,一来是浏海不会盖住他的视线,影响他工作,二来是这种清爽感会让他的精神稍微提起劲。
  李沛宇趴在绿色的单人床上,看着其他杂志上介绍女性服饰店的内容,再看看别人拍的照片,这种研究算是一种学习,也是激发李沛宇想出更多点子的方式之一,不然许多摄影师也不过是照猫画虎,采取他人用过的点子而永远无法有别具匠心的主意。
  在摄影研究的过程,李沛宇也发现到许多有趣的事情,再还没接触摄影这块时,红、橙、黄、绿这种颜色对他来说都没什麽不同,但是学了摄影却会发现适当的运用颜色,也会衬托出不同的气氛,颜色或是背景场面便是摄影师最好的朋友。
  杂志研究到一半的他,将杂志挪到了枕头旁边,就是因为心神不安,所以到现在都没办法定下心去仔细研究工作的东西。
  李沛宇仰在床上,双眼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上的电灯看,他不知道事到如今他还在担忧些什麽,与子陆先生工作的互动也告一段落了,以後也是动如参商,就当作这个人其实不曾存在会是最幸福的。
  说痴情点,李沛宇越是把子陆的身影强制从自己脑海抹去,就越是会想起他,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麽会那麽执着於一个不曾为自己动心的人,也常常怀疑自己不够成熟,放出的感情永远不晓得如何收回来。
  「都已经过了三、四年了,真不知道我还在痴心什麽。」李沛宇讽刺着自己,便将头埋入枕头中,顿时枕头开始震动了起来,他才发觉到自己丢到枕头下的手机正在震动。
  李沛宇从枕底抽出手机,看着萤幕上来电显示──邋遢大叔,默默的叹了声息便接起电话。
  「喂,工作狂,我这边有不错的消息呢!」电话那头的葛室安喜不胜收的说着,虽然是听到了好消息三个字,但是李沛宇依然提不起劲,虚应一应的喔了一声,便沉默不语。
  葛室安愣了一下,便用着斥责的语气说:「唉,你不是年轻人吗?这回这垂头丧气的又是怎麽回事?」
  李沛宇再次喔了一声,便用了没什麽这种随便的字眼打发了葛室安,用了不耐烦的语气回:「是什麽好消息快说吧。」
  葛室安啧啧了两声,「上次采问那个女性服饰店意外的得到了读者广大的回响,上面的希望我们可以再写一篇专栏。」
  「噢,那很好阿,可惜写专栏不是我的工作。」
  「你这小子,可不可以提起点劲来阿?我是想说看准了那个夏子陆先生最近有场服装设计秀,所以才想找你一起来帮忙的耶!」葛室安的态度与李沛宇的迥然不同,这种异常的状况与平日不同,平常都是李沛宇对着葛室安呶呶不休,今天萎靡不振的却也是李沛宇。
  「服装设计秀啊……你也要取得夏先生本人的同意才行吧?」李沛宇说道,顿时葛室安噤声,之後便压低了嗓子说:「这就是我要拜托你的事情。」语毕,李沛宇心想这葛室安又想要搞出什麽花招来,心中更是有不好的预感。
  「我最近不太有时间经过N街,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帮我去取得夏先生服装设计秀的采访同意吗?」
  「没时间咧,那你就有时间玩女人阿?」李沛宇毫不客气的奚落着。
  「你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夙夜匪懈呢!上面丢给我的工作,我就得独自在几天内搞定,上面不开心我就要把稿子修到他们点头说好为止。」葛室安大肆抱怨着,李沛宇应付似的「是、是、是」的重复着。
  李沛宇狐疑了一会,想起夏子陆说的──以工作的形式和陆相处,便把一切都放下了,这才接受葛室安的请求。
  ※※ ※
  星期天的马路上可以看到比以往还要多的年轻人,他们不再繁忙,而是以放松的姿态在街上有说有笑。
  李沛宇左手托着下巴,右手不断搅拌着杯子中的冰淇淋可可,他向来不喜欢咖啡苦涩的口味,只喜欢甜份在口中溶化的滋味,而搅拌着饮料的他,眉头却深深的蹙在一起,焦虑的双眼不断的在窗外的路人中寻找着那个人的影子。
  他和那个人约好十二点见面的,现在也才十一点五十,但是慌张的李沛宇十一点就到了,到现在也只点了一杯饮料,杯中的冰淇淋早就溶化与可可混合在一块了。
  这时,一位穿着咖啡色外套、带着黑色墨镜的男子走进店里,男子走向李沛宇,而视线还放在窗外的李沛宇根本没意识到男子已经走到自己身边,还痴呆的望着窗外瞧。
  看着李沛宇一脸旁徨的搅拌着饮料而且还没意识到约定对象已经站在自己身边的痴呆样子,男人不禁莞尔,便细声唤:「沛宇。」
  李沛宇这才回头,嘴巴张得开开的,手肘还不小心碰撞到自己的饮料,杯中混合着冰淇淋的可可就这麽沿着桌子滴落在地板上,李沛宇倒抽了一口气,慌张的想要起身叫服务员,却又不慎踩到了地板上的饮料而滑了一跤,头部撞上了桌子。
  这意外让店内许多人瞠口结舌,心想这年轻的男孩还真不是普通的衰!
  穿着咖啡色外套的男子也吓呆了,之後立即扶起头疼的李沛宇。
  「痛、痛……痛死了,真是让子陆大哥您见笑了。」李沛宇扶着额头这麽说着,眨了眨眼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我是说……子陆先生。」
  子陆露出无奈的笑容,便向服务生要了一条热毛巾,顺边请她收拾刚刚的「惨局」。
  换到新桌的两人依然保持沉默,过了许久,子陆忽然噗哧一笑才化解了空气中的尴尬。
  子陆指着李沛宇的头,问:「你还好吧?」
  李沛宇压着头上的热毛巾,用力的挤出幽默的口吻说:「死、死不了的……哈哈。」
  夏子陆托着下巴的样子就像是在观察李沛宇的一举一动,而且对於李沛宇冒失的行为夏子陆总是淡淡笑着,即使李沛宇心里有种被嘲讽的感觉,但还是有种矛盾的心情浮上心头。
  此刻,李沛宇眼花撩乱,脑子亦是天旋地转,虽然口上说着死不了,一副自己身强体壮的样子,但事实上那极大的撞击力道还是让一只活蹦乱跳的猴子静了下来。
  子陆看着李沛宇狰狞的脸,便建议:「你要不要躺在桌上休息一下?」
  李沛宇一只手按住了毛巾,另一只手拒绝似的左右摆荡,「不行、不行,我今天不是来休息的,况且子陆先生您很忙,我不希望耽误您的时间。」
  子陆叹了一口气,李沛宇深怕自己是说错话,惹了他不开心,原本想要道歉的,但只见子陆温柔的笑道:「你就是这样,虽然我说是维持工作上的关系,但是不要子陆先生、子陆先生这样叫我,更不要用『您』称呼我。」
  「不舒服就休息一下,我会一直在这边的,别担心。」
  不知怎麽的,李沛宇听到那句「我会一直在这边的。」就觉得心理头痒痒的,那种模样就像是小时後她姊姊少女漫画中女主角小鹿乱撞的情怀一样。
  前几天他才说了「不可以再喜欢上子陆。」这样的警惕,但是如今却又出尔反尔,无论再怎麽告诉自己那是朵危险的玫瑰,但是在这麽说的同时手也刺上去了。
  李沛宇低声抱歉着,便将脸侧躺在桌子上,望着玻璃橱窗中反映的自己,淡淡的笑了一下便阖上眼休息。
  ※※ ※
  外头下着倾盆大雨,雨滴滴哒的拍打再玻璃上,夜暮渐渐垂下,路上的路人撑着伞,踩过地上一摊摊的积水,被踩过的积水溅起水花,之後便慢慢的恢复平静,只留下些许涟漪。
  李沛宇眨了眨眼,双眼迷茫的盯着窗外的景象看,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白昼何时被漆上了黑色油漆的?神志恍惚的同时,对面的夏子陆开口问道:「你醒了?」
  李沛宇激动的坐起身子,望着眼前的夏子陆,再看看窗外的景象,糊头糊脑的问:「现在几点了?」
  夏子陆看了手上的手表,便回:「六点而已。」
  李沛宇感到一阵晕眩。六点,表示他睡了不下六个小时,他没想到自己会做出如此失礼的事情,但是坐在对面夏子陆似乎不以为然,这点更是令李沛宇觉得不好意思,道了好几次歉,夏子陆却是一直说没关系。
  这六小时内,夏子陆点了一杯热咖啡,咖啡渐渐地冷了,夏子陆也看了几本杂志,杂志也慢慢的看完了,但是李沛宇依然维持着睡脸,最後夏子陆乾脆拿出笔电忙自己的事情。
  「你这几天都忙到很晚吗?」夏子陆问道。
  李沛宇嗯了一声,「最近有些杂志的照片处理不完,所以工作得比较晚。」
  「工作归工作,身体顾好比较重要,包括这次。」夏子陆说道,便将笔电盖起,移至旁边,「好了,你这次是为了什麽事情找我出来谈的?」
  不知道是脑子撞傻了,还是成了子陆温柔笑容的俘虏,李沛宇竟然将自己的工作忘得一乾二净,在一番思考後才恍然大悟的说:「对了!是关於服装秀的事情,上次采访你的那个杂志希望这次可以获得子陆先生你的服装秀采访权。」
  子陆手放在下巴上,摆出了思考的模样,没一会便点头说可以,李沛宇道了个谢,便和子陆讨论起服装秀的事情。
  李沛宇瞄了子陆一眼,便问:「请问Tender是你离开公司另外出来开的吗?」
  问到Tender,子陆和李沛宇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那是个短站的缘分,即使但现在依然断断续续。「是的,我之後离开了公司,再次买下那块地,将Tender重新开幕,这同时也是子洁的希望。」说着这句话的夏子陆望向窗外,闭上了双眼。
  「那……子洁她现在还好吗?」李沛宇问道,这问题令夏子陆忽然睁开了双眼,眼眸中带有焦虑,就连李沛宇也是头一次见到夏子陆如此旁徨。
  「她上了大三那年就休学了,原因是有一次她在跟朋友玩的时候,左腿突然断了,之後就发现她得了骨癌,而且是原发性骨肉瘤,已经治疗了好几年了,但是状况还是不稳定。」
  李沛宇的脑子一片空白,自己曾经交往的女孩如今竟然是饱受病魔的蹂躏,到现在他才知道这件事情自然有些愧疚,甚至是觉得不忍。
  李沛宇咬紧嘴唇,放在大腿上的双手握成拳头,「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去探望她,但是我怕……她会厌恶我。」当初他,是多麽狠心跟她分手的,不管是哪个女孩子绝对不会想见到将自己抛弃的人。
  夏子陆逗趣的笑着,「放心,她连看到我都不会厌恶了,你怕什麽?你也知道她那家伙最没神经了。」这番话虽然令李沛宇稍微安心了些,但是他也清楚夏子陆是用幽默的口吻在安慰他,毕竟夏子陆不是夏子洁。
  李沛宇腼腆的笑了笑,提起了些勇气便问:「请问我什麽时候可以去探望她?」
  ※ ※※
  窗外斜风细雨,不再是刚刚的倾盆大雨,广播里的男人用着温柔的嗓子报着现在的时刻,挡风玻璃上的两支雨刷追赶着对方,刷去挡在视线前的雨滴。
  李沛宇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看,这是他第一次坐上夏子陆的车子,他也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坐上这台车的一天。
  方才,他问了何时能去探望夏子洁,没想到夏子陆说:「现在就可以,我正要过去。」这句话就成了李沛宇坐在这里的原因。
  夏子陆专心的开着车,李沛宇「认真」的尴尬着,故因为如此,两人一路上都没有多少交谈,直到黑色轿车开到一间大医院前。
  将车子停好,排档拉到P以後,两人才下车。
  医院里的护士忙碌的推着病人往返急诊室,李沛宇看着白衣天使努力的样子,不禁觉得佩服,最近新闻上甚至听闻了不少白衣天使的「血泪史」,也有不少集体向院方请辞的。
  两人乘上电梯,电梯直直往上到达了七楼,病房楼层的走廊安静到连自己的脚步声都可以清楚的听见,与入口大相迳庭。
  夏子陆带领李沛宇走到一间病房之前,便驻足,用着食指示意李沛宇先别说话,李沛宇颔首後,夏子陆便轻敲了木门。
  「子洁,是你哥。」
  里面的女孩用着振奋的声音说:「请进!」夏子陆进去後请李沛宇先待在外面等一下。
  夏子陆一走进去便看见了病床上的女孩用着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像是在问:「你有带礼物吗?」不出所料,女孩果然问出了这句话,这就像是个口头禅,每回见到就要问一次。
  夏子陆轻笑,便说:「有呢,我带了个很大的礼物过来了。」
  子洁探出头,在子陆四周寻找着他口中的「礼物」,但是看夏子陆两手空空来拜访,便意识到自己的哥哥撒了个谎。
  「谁说礼物不能是人的?」子陆问道。
  子洁思索了子陆的话,便问:「你的意思是你、你带朋友过来了?」
  夏子陆默默的颔首,而夏子洁发出了一声惊叫,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假发,但是子陆抓住了她的手说:「戴什麽假发?我的妹妹不管是剃成了坦克头还是光头都还是很美的。」
  夏子洁昵了夏子陆一眼,噗痴一笑,便骂他「假仙」,但是她也没继续坚持要戴假发,便请哥哥将那个「礼物」赶紧带进来。
  夏子陆起身,走到门外,便告诉李沛宇可以进来了,而当李沛宇害羞的走进病房时,夏子洁啊!的发出惊讶的声音,便用着食指兴奋的指向李沛宇,喊:「你、你是李沛宇吧?好久不见了!」对於夏子洁的热情,李沛宇感到意外,病人很少会如此大呼小叫的,但是这总比被仇视来得好。
  李沛宇走到病床边,「嗯,的确是很久不见了,你阵子真是辛苦了。」语落,李沛宇握紧夏子洁无力的手,便淡淡一笑,他看的出来夏子洁瘦了许多,脸颊有些凹陷,颈子的骨头更是突出,但是气色还算是不错,双颊有些红润。
  「毕业後都没跟你联络了,你最近好吗?我听哥哥说你当上了摄影师,他也放过不少你的影集给我看呢。」夏子洁眉飞色舞的说着,而听到这句话的李沛宇转头看向夏子陆,夏子陆摆出一种害羞的表情将头撇开。
  「我算是一个……没有固定工作的摄影师。没想到你哥哥会有我的影集,这样真是让我感到不好意思,好像变成了什麽大人物似的。」李沛宇搔了搔头,说着。
  「那、那你有那种电视上常出现的专业摄影机吧?」夏子洁两只手框成一个长方形,模仿着专业摄影机的外框。
  李沛宇从身边的包包翻了翻,便拿出了一台黑色的独眼相机,「你说的是这个吗?」
  「对!就是这种,那、那可以帮我拍张照片吗?」子洁指着自己,开心的说着。
  李沛宇点了头,便将独眼相机打开,转了转镜头,取了一个子洁最美丽的角度,便按下了快门,镜头前出现了两片黑纸,快速的咖嚓了一声,便将照片纪录於机器中,子洁的笑容也显示於独眼相机的萤幕中。
  李沛宇满意的看着萤幕中的子洁,他也特别喜欢自己拍下的这个角度,而夏子洁也凑了过来,看到了李沛宇拍下的照片也赞叹不已,不断的说一定要洗一张给她。
  照片中的女孩虽然没有头发,但是却比一般的女性美得太多太多,并不是因为任何的容貌,而是因为一种坚强的光环正在这女孩的身上闪烁着。
  之後,夏子洁还有李沛宇聊了许多,子陆也在一旁笑着,眼看医院给的时间快到了,夏子陆起身准备送李沛宇回家,但是李沛宇摇了头,说可以自己回家。
  正当李沛宇说了再见,准备跨出门外时,夏子陆忽然唤住了他,李沛宇回头看了子陆一眼。
  「我……有话想跟你说,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夏子陆走到李沛宇身边说道,而李沛宇怔怔的望着夏子陆,说了声好,便跟着子陆往外走。
  由於时间已经接近九点,医院走廊上没什麽人,正也是谈事情的好地方之一。
  子陆关上了子洁病房的木门,「我们到楼上讲吧。」
  医院的屋顶是个室外的晒衣场,会来这里,或许也代表着夏子陆接下来要讲的话并不希望会被任何人听见,尤其是夏子洁。
  李沛宇战战兢兢的根在夏子陆的後头,看着夏子陆忧郁的背影,更是可以想像接下来的谈话内容。
  夏子陆停下了脚步,站在栏杆前,鸟瞰着整个都市缩小的比例,沉默了许久,终於开口:「我希望……除了我以外,能有个人也一起陪着夏子洁度过最後。」
  李沛宇双眼睁得大大的,好像芒刺在背,畏惧着子陆接下的话,是的,他清楚的听到了子陆刚刚说的「最後」,也明白最後代表着什麽。
  「我知道夏子洁她一直在忍痛,从发病到现在,她都没有哭过,我告诉她很多次可以不用忍耐,但是她总是说真的不会痛,所以……如果李沛与你也可以一起陪伴她,那我也会很高兴的。」夏子陆握紧了栏杆,力道简直大得要将栏杆弯曲,李沛宇站在夏子陆身後,看着夏子陆绝望的样子,痛恨自己说不出任何的话。
  但是默默的,李沛宇拿起了独眼相机,对准夏子陆按下了快门,听见咖嚓一声,夏子陆疑惑的回首,身後的李沛宇只是静静的挂着一抹微笑,说:「我相信你哭的样子要是被夏子洁看到的话她一定会很难过的,你可是她哥哥,应该要比她更振奋啊!」
  夏子陆眨了眨眼,不禁佩服了李沛宇起来,大笑了一下便又流出了男儿泪。
  前几天,医生告诉夏子陆:「就让她去吧,化疗……是非常痛苦的,那女孩到现在癌细胞一直增长,虽然身为医生我不该这麽说的,但是死亡之前每天都还在化疗的折磨中,那是最痛苦的一件事情。」这句话等於是发下了死亡证明书,不,比那更惨,就像是在死亡前,死神亲自来跟你说:「再过不久你就要一命呜呼了!」
  小时後,子陆和夏子洁常常吵架,甚至是打架,这样一个跟在身边十几年的妹妹即将离开自己,这也是子陆无法接受的,他甚至怨恨上天连个机会都不给子洁。
  但是那句话,子陆始终不敢和子洁说,最後的请求也只是希望她可以快快乐乐的离开。
  李沛宇看着夏子陆涕零如雨,心里也纠结了起来,走到了他的身边便轻轻的拥住了夏子陆,或许就李沛宇而言,夏子陆曾经是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不曾对李沛宇透露过多的情绪,但是这次李沛宇却看见了他的悲伤。
  这,并不是软弱,反而是勇敢。
  夏子陆缓缓的张开手,回抱着李沛宇,低下了头,将自己的脸埋入李沛宇的发丝中。
  「我当然会陪着夏子洁的,我们一起,好吗?」
  ※ ※※
  服装秀就是明天,而前一天都会有场彩排,若是彩排顺利,大家就会祈求第二天的情况也能如此顺遂,若是有任何问题,都还有一天可以修改的时间,这也算是最後的检视。
  而因为采访的关系,李沛宇在彩排这天也到了现场,但是他的目的并不是采访,一方面是希望可以当临时工作人员来答谢,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姊姊──李佩思正是这场服装秀的焦点模特儿。
  这次的采访夏子陆说和李沛宇是朋友,所以没有要跟出版社要钱的意思,李沛宇觉得不好意思,便坚持两天都要当临时工作人员,也希望明天可以一边帮忙一边收集采访照片。
  舞台上踩着十几公分高跟鞋、身穿绿色飘逸礼服、螓首蛾眉的女子便是李佩思,每走台步就会露出认真眼神的李佩思和台下的态度有着天壤之别的不同。
  每当李沛宇盯着女人的高跟鞋瞧就会忍不住啧啧几声,那高跟鞋就跟踩高跷没两样,难怪以前有不少歌手或是模特儿在台上摔倒的事情发生。
  想到这里的李沛宇搬起了摆在一旁的箱子。
  ※ ※※
  在服装秀现场的门口可以看见不少的新闻记者和其他杂志的记者在等待,也有不少被邀请来的客人,各个金头银面,男人打着大领带,女人浓妆艳抹。
  李沛宇擦拭着自己的镜头,由於这是正式的场合,所以他也被迫换上了服务生的黑色西装。
  服装秀的就如电视上,背景都会有块贴满厂牌标志的板子,这场服装秀由於有子陆前公司的资助所以板子上贴满的正是公司的标志,服装秀的现场也只有这块板子是开放记者问答与拍照的,走秀内容的采访以及影像要另外申请。
  场内有不少高挑的模特儿被邀请来当嘉宾,模特儿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是帮厂牌打广告的,而由於这是夏子陆在公司最後一场服装设计秀,所以这次的衣服大多都是他一个人和几位助手亲手设计的。
  夏子陆在服装设计的坛子中也算是位大有名气的设计师,不少记者来采访也是想要问他离开公司的理由。
  而这次的服装秀一结束,夏子陆也要正式离开公司了。
  不久後,服装设计秀便开始了,络绎不绝的宾客涌进现场,记者争先恐後的想要访问各个艺人,李沛宇也手忙脚乱了起来,一下子有人要杯子、一下子又有人抱怨桌上的小点心太少。
  其他的服务生貌似都十分熟悉如何服务客人,唯有李沛宇的样子慌慌张张的,一下子不是差点跌倒,就是撞到桌子。
  李沛宇笑中含泪,手上端着热咖啡准备递给客人,没想到旁边的客人突然站了起来,用力的撞着了他的背,他一个踉跄,正准备往前面倒去时,夏子陆忽然出现挡在李沛宇面前,热呼呼的咖啡溅洒在夏子陆的胸前,白色的西装因而染上了污渍。
  李沛宇慌张的寻找着身边可以替子陆擦拭衣服的东西,但一无所获,只好不断的道歉。
  子陆摇头,说:「没关系,衣服再换就可以了,倒是你……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工作吧?」
  李沛宇有些愧疚的点头,他最大的专长就是按下快门,除此之外就无能为力了。
  「这样好了,你刚好可以去後台帮你姊姊。」
  李沛宇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模样,便赞同了夏子陆的建议往後台走去。
  後台的人数虽然较前台的少,但是繁忙程度一点也不输前台,模特儿各个快速的在更衣间与化妆室穿梭。李佩思则是揭开序幕的模特儿,所以早已换好衣服、画好妆的坐在镜子前,等待大放风采的时刻。
  但是那张气质的脸在看到李沛宇的时候立刻破功了。
  李佩思激动的起身,但是差点踩到裙子跌倒,险些是李沛宇搀扶住她。
  「老弟,你不是在前台帮忙?」李佩思问。
  李沛宇叹了一口气,「我不是很会当服务生,所以子陆先生建议我也可以到後面来帮忙。」
  李佩思露出了滑稽的样子,两边眉毛一边高一边低,作为一名模特儿,李佩思可以说是毫不搔首弄姿,却过於率性而为,「其实阿……姊姊觉得子陆先生那个人真的不错,我还记得你以前希望我帮忙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他一面,当时他拒绝我令我很惊讶。」
  李沛宇看着自己的姊姊笑说着夏子陆的事情,也不禁淡淡一笑,夏子陆的确是个不错的人,但即使现在李沛宇跟他成为了朋友,心中却还是自私的渴望别的东西,但是因为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所以装作一切都是过去式来看。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执着什麽。
  「其实子陆先生这个人很温柔呢。」李佩思说道,而脸上充满的既是幸福美好的表情,李沛宇愣了一会,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姊姊露出这种充满少女味的表情,由想可知……
  「你、你不会是喜欢上了子陆先生吧?」李沛宇满脸震惊,心想若当真是如此,那该有多……糟。
  李佩思鼓起腮帮子,眉毛依然维此一上一下,「不知道耶……但是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就是看到他会有点害羞吧?」
  李沛宇苦笑着,一方面是因为他姊姊都这年纪了还不确定自己的感情究竟为何,另外一方面就是她喜欢上的好死不死是那个叫做夏子陆的男人。
  「你这年纪也早该嫁了,我也怕你待字闺中,待到变成高龄产妇。」以幽默的口吻,李沛宇说着。
  正因为是被冠上了「弟弟」的称呼,所以不得不说几句,而且也没有资格说任何的不行,一切都只能站在姊姊的阵线上,不能那岂不太无情?
  李佩思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如果有遇到两情相悦的人,姊姊应该就会嫁出去吧!但是沛宇你也要赶快找个好女孩啊!都老大不小了,姊姊看你这样也替你担心呢。」
  女孩阿……听到这里李沛宇苦笑了一番,要找女孩容易,但是要找到令他动情的女孩却比登天还要难。
  顿时,工作人员奔进後台,大声嚷着:「大夥注意!要揭开序幕了,李佩思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李佩思对李沛宇挥了个手,便在镜子前最後一次确认自己的姿态,稍微打理一下便好整以暇的走出後台。
  李沛宇这时也拿起独眼相机,往前台走去,准备欣赏这场精采的服装秀。
  前台的宾客都已经坐在位子上等待着服装秀开始,而记者有些则是站在角落,有些则是站在外头。
  李沛宇转头寻找着葛室安的身影,心想他该不会是在这种时候去洒尿了?心里偷骂着他的不是,这时身後却突然出现葛室安的声音。
  「李沛宇阿,你刚刚上哪去了?」葛室安疑惑的问道,前一秒还看到李沛宇在後台的,後一秒人就不见了,就连手机也没人回应。
  「没什麽,我去看你最爱的大美人李佩思。」李沛宇说道,还不忘露出欠打的神情,之後便拿起独眼相机,准备捕捉接下来的每一刻。
  服装秀的序幕揭开了,一开始放出的是优雅的音乐,接着走出後台的则是李佩思,她身穿刚刚那件绿色的礼服,状况和昨日彩排差不多,但是精艳却不输昨日,她一走出来便有许多台下的宾客瞠目结舌,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李沛宇不断的取着角度,随之按下快门。
  李佩思走到了底,摆了几个动作,便回了个身子向後转去,接着是两排的模特儿与她反方向的走出来,每个人走到固定位置都摆出了固定的姿势,最後则是灯慢慢的暗下,模特儿才会一个个走回後台。
  这只是开头,之後便会一个个模特儿穿出公司所设计的服装,互相争奇斗艳。
  一切都在顺利的情况下进行着,李沛宇也满足的按着快门,旁边的葛室安则是握着原字笔,快速的记录下眼前的每一个画面,还想了几个适合的成语来形容这场令人「赞不绝口」的服装秀。
  就在一切都认为会顺利结束的情况下,忽然有一名男子起身,李沛宇注意那男子许久了,那男子脸上的表情一直很狰狞,但是一直没有动作,直到现在他终於起身,而正当李沛宇疑惑时,男子从口袋里抽出了匕首,飞快的跃上台面,这举止令所有人的发出了一声惊叫。
  李沛宇左看右看,没人要上去阻止,眼看那男的就要往其中一个模特儿砍去,他便丢下独眼相机,跟着男子一起跃上台面,他从後方扯住了男子的衣服,对着模特儿喊:「赶快逃!」
  模特儿各个神色慌张,便听从李沛宇的话往台下或是後台奔去。男子则是持着匕首回身,将匕首埋入李沛宇的右臂中,李沛宇发出了一声哀嚎,过度的疼痛令他的视线模糊,但是他蹬了个脚,便将男子往前推,一下子就把男子制服在地上。
  站在旁边的保全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几个保全慌张的样子更是令在场的许多宾客直摇头,却是没人敢上来帮忙,葛室安那家伙则是刚好去场外找厕所了。
  男子快速的将李沛宇臂上的匕首抽出,李沛宇手臂鲜血如注,额头上冷汗直流,眼看那男子准备在他腹上补一刀,李沛宇掐住了对方的手,与他竭力抵挡着,却因为手臂上的伤口而感到无力。
  顿时,夏子陆的手掐上男子的手腕,点了他手腕上施力的ru道,那男子便痛得大叫,手中的匕首也无力的掉了下来,李沛宇这才松一口气,可是腹上已有皮肉之伤。
  看到男子被制服,手上再无凶器,保全才慌慌张张的赶来,将男子带离,这场意外令在场的宾客都吓了一大跳,更是佩服这年轻摄影师的勇气,赤手空拳的还敢跟对方搏斗。
  有些不识时况的新闻记者还拿着麦克风,问李沛宇感想如何,李沛宇抵着臂上的伤口,无奈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办法接受采访。」便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乘上了救护车。
  一切都来得很冲忙,李沛宇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冲动,但他就是怕那男的会伤害到自己姊姊,也希望可以让这场服装秀顺利的进行。
  李沛宇压着纱布,看着自己白色的衣服全是血,再次笑自己的鲁莽,却又不感到後悔。
  ※※※
  意外的,隔壁住着一位聒噪的女孩。
  「没想到会根李沛宇住在同一间病房呢!」夏子洁兴致勃勃的说着,便将两人中间隔着的帘子拉开,李沛宇则是无力的摊病床上,感觉到自己右手整个麻痹。
  「是阿,我更是没想到我会有住进来的一天……」一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李沛宇乾呕了几声,觉得有些晕眩。
  「对了,等你好了记得要跟我说你怎麽制服坏人的!」夏子洁对於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谁都好奇。
  李沛宇翻了个身子,用着无助的眼神看着夏子洁,「你……问你哥哥吧,他也在场啊!」
  夏子洁厥起嘴,左右摇摆着身子,样子貌似十分开心,「嘿,看到你跟哥哥交情这麽好,让我有种我们真像一家人的感觉!」平日李沛宇下班也都会来医院陪伴夏子洁,有时候子陆也会在,三个人就会聊起天,却不曾提起高中发生的事情。
  如今,平静的样子就像是家人互相观照,这点令夏子洁感到温馨。
  李沛宇望着夏子洁,他知道夏子洁最近脸色越来越不好,虽然心情看起来都不错,但是身体却还饱受着病魔每日变本加厉的疯狂侵蚀。
  李沛宇尝试将手臂上的疼痛遗忘,笑盈盈的对着子洁说:「如果我们一直都像是家人,那我也希望你可以每天都露出笑容,就像现在一样。」
  夏子洁望着李沛宇,脸上并不是眉飞色舞的夸张笑容,而是一种淡淡的微笑,双眼弯成弧线,脸上可以看到美丽的酒窝,那女孩总是这般笑着。
  到了傍晚,子陆终於脱身前来探望夏子洁和……李沛宇。
  一听到他们两个竟然住在同间病房,他也感到意外极了,甚至是笑她们两个太有缘,但是卧在病床上的李沛宇却是奄奄一息,与旁边那精神饱满的女孩大相迳庭。
  夏子陆坐在夏子洁和李沛宇中间,同时照顾着两个人。
  「今天真是辛苦你了,谢谢。」夏子陆对着李沛宇说,李沛宇睁开了眼睛,虚弱的对夏子陆比了一个拇指,那模样令夏子陆噗哧一笑。
  夏子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夏子洁从头说了一次,夏子洁则是不断的赞扬着李沛宇的勇气,也因为李沛宇的功劳,之後的服装秀都很顺利。
  夏子陆轻轻的拍了李沛宇的头,这举动令李沛宇安心的阖上眼,而医生也说李沛宇大概两、三天就可以出院了,伤口虽然有深至骨肉里,但是李沛宇的复原能力令人瞠口结舌,大概几个星期就会癒合了。
  「你们都好好休息吧,我最近都会来陪你们的。」
  猴子的复原能力果真超越凡人,一天就出院了,这点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都感到啧啧称奇,虽然伤口还没完全复原,但是已经没有大碍,原本夏子洁还很开心隔壁病床住的就是李沛宇,但是也只是空欢喜一场。
  虽然说他复原就是件好事,但是夏子洁觉得若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可以看到李沛宇,那将会是件孤独的事情。
  而李沛宇在出院後的几天都有去看夏子洁,最近还买了一只比人还大的兔子玩偶给她。李沛宇记得高中的时候,每当她们两人经过宠物店,夏子洁都会盯着橱窗内的兔子发出可爱得惊呼声,每次都会说:「虽然希望可以带你回家,但是哥哥绝对不准的,对不起喔。」
  夏子洁看到那只比人还大的巨型白兔一下子就紧紧的将它抱在怀里,满足的露出笑脸,不断的和李沛宇说谢谢。
  而在探望完夏子洁後,夏子陆也常常会载李沛宇回家,李沛宇也有去夏子陆家作过客,但是很可惜的一切都是在「家人」与「朋友」上的形式进行。
  今天,依然也是探望夏子洁到晚上九点,夏子陆和李沛宇正准备离开病房,顿时,夏子洁唤住了夏子陆,说有事情想要跟他讨论。
  李沛宇愣了一会,便推开了门,「那我在外面等你喔,子陆大哥。」已经习惯再用子陆大哥称呼他,眼看他们三人相处在一起的时间也已经过了两、三个月,三个人也比以前更熟识了。
  子陆走到夏子洁的床边,问:「怎麽了吗?」
  夏子洁眨了眨眼,「哥,我……其实很对不起你。」顿时她脸上的笑容也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愧疚的神情,如此悒悒不乐的样子在夏子洁身上是少有的。
  子陆一下子没听懂夏子洁在说什麽,睁大了双眼,努力的想要听懂夏子洁话中的意思。
  「我是说……高中的时候也是,我知道哥哥你对李沛宇其实也……所以我才觉得很抱歉。」
  夏子陆恍然大悟,但是对於这话题他一向保持沉默,对他来说那是个禁忌,他甚至怪罪自己抢夺了妹妹喜欢的人,而他,当时掴了李沛宇的那巴掌有一半是生气,有一半是逃避。
  喜欢又如何?这世界上不能因为自己开心就只顺自己的意,当时他是这麽想的,李沛宇待在夏子陆身边,子陆就会有一种想要保护他的感觉,因为李沛宇总是呆头呆脑的。
  而夏子洁,当时问了李沛宇一句话:「是不是我不够好?」对,不比夏子陆好,不比她的哥哥好!
  她还问:「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是阿,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哥哥了?其实她比谁都清楚,但是也因为自己的自私而不想让步,即使身边的人朝思暮想的是别人,她依然不想罢手。
  夏子陆轻轻的抚着妹妹的头,便将妹妹搂入怀中,轻声说:「那些事情……都是过去,我们现在能够像家人快乐的相处就好。」
  夏子洁挣脱了夏子陆的怀抱,痛苦的抓着自己的头发说:「事情从来就没有过去,在未来也不会结束,那也只是少了一个我而已,我们不可能永远是家人的,更何况我也快……」她还是第一次在夏子陆面前歇斯底里,平常尽管笑得多开心,说自己一点都不怕,但每想到以後都要一个人沉甸甸的睡着,她还是会感到害怕。再也,再也听不到身边人的笑声,看不到他们的笑容。
  夏子陆阖上双眼,距离死亡再也不遥远的便是眼前的妹妹,「那种话别再说了,你一定可以活得长长久久。」
  她静静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脸上浮出一抹「快乐」的笑容,不再有酒窝、不再有弯曲的双眼,只有一丝孤寂在。
  ※ ※ ※
  李沛宇站在杂志出版社的大楼前,葛室安跟他约今天在大楼前见面的,关於上次的服装秀专栏虽然也受到不错的评价,但是就现场的状况来说,那场意外造成了负面的评价。
  这次葛室安手头上还是有些case希望李沛宇可以帮忙,李沛宇也因为考虑到了生活费所以答应了葛室安的要求,而且跟熟人合作也是工作上比较保险的做法。
  但是如往常,那个约好十二点出现的家伙却再次不见人影,现在已经是十二点半。
  李沛宇双手叉在胸前,不耐烦的在大楼前来往徘徊,弹指间,有个男人拍了他的肩膀,李沛宇摆着一张臭脸,正要回头骂後方那个人时,发现後方站着的是个生面孔,他尴尬的低下头,想说对方应该是要问路的。
  「你在干麻阿?慌慌张张的。」男人挤出这样的话来,李沛宇错愕的昂首,想说他与这男的不相识,怎麽对方的态度像是老朋友一般。
  李沛宇再仔细打量了对方的样貌,五官端正,有些凤眼,脸上乾乾净净的,更是穿着一件颇有男人味的黑色西装,黑色的头发往後疏,整体给人一种清爽型男的感觉。
  「冒昧问一下,请问您是……?」李沛宇问道。
  男人拍了自己的额头,一脸「oh,Jesus!」的懊恼样,李沛宇真的搞不懂眼前这男子在玩什麽把戏,接着,男人忽然说:「便张脸就认不出你的老朋友了啊?还是你睡昏头了?我是葛室安啦!」
  李沛宇哑口无言,看着眼前那男子,想起前些阵子当李沛宇还在住院,葛室安去探望的样子,当时他还是个邋遢大叔,满脸胡渣,一脸没睡饱的脸,与现在那张型男脸大有不同。
  「葛、葛室安?!你是去韩国整形了吗?」
  葛室安手劈了李沛宇的头一刀,「没礼貌!才不是每个型男都是整出来的。」
  李沛宇半信半疑的望着葛室安,眼前这个型男令他极度不习惯,要对他叫着「葛室安」这名字就是觉得不对劲。
  「这其实是前阵子……杂志社同事觉得我换个样子应该会不错,结果我在理发店睡着了,起来就变成这样了,想想偶尔这样『改头换面』好像也挺不错的。」葛室安说着说着,便摸了自己的下巴,发现到那边没有胡渣就觉得极度不习惯。
  李沛宇怔怔的看着他,想说哪天自己应该也要好好打理自己一翻,「上帝给你这种脸蛋真是浪费阿,啧啧。」李沛宇抱怨着。
  葛室安耸了耸肩膀,便说:「先去我家讨论工作上的问题吧。」
  李沛宇还是第一次到葛室安家,以前有经过一两次,他以为里面会是一堆酒瓶、满地的垃圾、吃完没收拾的泡面,就像是漫画中的夸张主角一样,但意外的葛室安家就像是办公室,东西整齐的堆叠在一起。
  他们两个坐在饭桌前,看着这次工作的case,貌似是希望可以做一份女性的服装喜好调查,再将调查出前几名的衣服拍成三页的服装介绍,原本的美食专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服装专栏,这点令葛室安头疼。
  葛室安将颈子往後仰,休憩了一会,便说:「那些编辑的人真的是让我头疼阿,老子又不是干这类的,女孩子的喜好我哪晓得啊!哪来的调查给我做阿,真是的。」
  李沛宇则是静静的看着资料,想着最近路上常看到女孩子穿什麽衣服,但是想想便发觉女孩子的喜好千变万化,根本不是那麽容易抓住主题的。
  「我说工作狂阿……」对面的葛室安像是孩子一样滑动着底盘有滚轮的椅子。
  李沛宇随性的嗯?了一声,视线还在资料上打转。
  「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服装秀的店长啊?」葛室安用着八卦的口吻问道。
  「嗯,对阿。」李沛宇的视线依然资料上打转。
  「喔?真的所以你喜欢男生罗?」葛室安追问。
  「嗯。」那双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资料。
  霎时,李沛宇睁大了双眼,意识到自己刚刚被这家伙牵着鼻子走,脸颊立刻胀红了起来,一下子便激动的拿桌上的文件和书本往葛室安的脸上砸去。
  李沛宇嘴李大骂:「下流!」
  葛室安则是看着眼前这只顽固的猴子大发脾气,啧啧了两声,便将刚刚砸在自己脸上的书本和文件放回桌上。葛室安起身,走到李沛宇身边,正当李沛宇心想这家伙又想干麻时,葛室安忽然搭上李沛宇的肩膀。
  李沛宇不满的看着葛室安,「你想干麻阿?」
  「你知道我可是从你开始工作跟你相处到现在,李佩思也嘱咐过要我照顾你,所以以一个『监护人』的立场我要跟你说外面的坏男人可是很多的!」葛室安呶呶不休的说着。
  「是是是,你要怎麽想都随便你。」李沛宇应付着。
  「我说你阿,同那夏子陆到底是什麽关系?」葛室安不愿就此打退堂鼓,继续问着。
  李沛宇耸了耸肩膀,一副痞子样的说:「不就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李沛宇说得轻松,他却没注意到葛室安的神色不对劲,正当李沛宇回头时,嘴唇忽然被葛室安咬住,他慌张的往後移,背刚好靠上了後方的餐桌。
  「你、你在干麻阿!就算想吃我姊,也不要连我一起『生吞活剥』!」李沛宇擦拭着自己被咬伤的嘴唇,愤恨的瞪着葛室安,他以为葛室安室开玩笑的,但是此刻葛室安的眼神却比任何人都还要认真。
  「我说过我不喜欢女孩子。」葛室安的手抚上李沛宇的脸,而李沛宇只是怔怔的看着葛室安深邃的双眸,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葛室安的脸不断的逼近,直到李沛宇意识到那嘴唇会再次落下时,他才稍微转头,用双手轻轻的挡住葛室安的身子。
  「呃……哈哈,室安先生你一定是想要报复我平常对你讲话太毒,对吧?」由於过度尴尬,李沛宇也无法理解自己究竟在说些什麽,只盼望时间赶紧过去。
  「不是那样的。」葛室安淡道, 脸上依然是认真的神情,但是身上却毫无酒臭味,尽管李沛宇想要用葛室安醉了的理由来蒙骗自己也是不可能的。
  「我喜欢你,李沛宇,从工作到现在……我一直都喜欢着你。」
  这种告白就像是偶像剧里面男主角会对女主角说的句子,换做现实虽然有些不切实际,但还是足以令人动摇。
  李沛宇静静的看着葛室安的脸,在那刹那,他脑子闪过的竟是夏子陆的脸,那张脸和葛室安重叠在一起,而李沛宇从来没想过要喜欢夏子陆以外的男人,包括这次也是。
  霎时,葛室安趁李沛宇不注意时,再次将唇覆上,李沛宇吓了一大跳,但是背已经贴到了桌上,无法继续倒退,手的力量也不足以抵挡葛室安,只好任频葛室安在他口中恣意的翻覆着舌头。
  原本以为一切会就此结束的,但是葛室安的手慢慢的伸进了李沛宇的衣服中,指尖由颈子划到tunbu,细腻的感受着他的肌肤。
  「不……」shenyin从李沛宇口中小声的挤出,但是葛室安并没有理会,反而将脸埋入李沛宇的颈项间,轻轻的咬了一口。
  就在李沛宇认为会被「生吞活剥」时,口袋中的手机响了,葛室安终於停下手边的动作,两人怔怔望着对方看。
  「对、对不起……」葛室安压着太阳ru,或许是手机铃声令他稍微清醒,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背对着李沛宇,屋子里充满了宁静,两人之间也不再有言语的交谈,空气中只有手机铃声还响着。
  李沛宇坐起身子,低下头拿出了口袋中的手机,看到了夏子陆的来电显示立即接起了电话往外头走,留下葛室安一个人在屋内沉思着。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人回应,但是电话确实是接起来了,那头只能稍微风声呼啸。
  李沛宇疑惑的开口:「子陆哥?」
  电话中的夏子陆抽了一口气,低声说:「我……知道这天会来的,但是总觉得太快了。」夏子陆嗓泣着,用着欲哭的口吻说着。
  李沛宇脑子一片空白,在一瞬间便弄明白夏子陆的意思了。
  ※※ ※
  明明是全家一起出游的快乐回忆,却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场梦魇。
  升上了国中的夏子洁和爸爸妈妈一起出门玩,那天因为就读高中的夏子陆正再准备第二天的考试,所以没有一块去。
  家人在出门前是那麽的兴高采烈,讨论着出门玩一定要去哪里,到时候一定要干哪些事情、要带上什麽、要吃些什麽,明明八字都还没一撇,可是大夥却已经兴致勃勃的规划起来了。
  出门当天,子陆站在玄关看着车子开走,夏子洁还摇下窗户天真的和子陆挥手。
  谁知道那辆车之後再也没有回到家的机会了。
  她们在高速公路上遇上了一辆酒醉的逆向驾驶员,她们原本闪了开来,但那驾驶员貌似是忽然熟睡了,方向盘打滑便向右撞上了她们那辆轿车,而逆向的车正是一台小卡车,小卡车的冲击力足以使一台小型轿车翻车,坐在前座的父母就这麽一命呜呼了。
  接获紧急通知的夏子陆赶到医院去,躺在加护病房的妹妹正在与死神搏斗,而这场梦魇除了一个妹妹以外便什麽都不剩了。
  有些人就是因为一时之间的偏差便毁了他家甚至是家破人亡,只是因为一时的爱炫燿而撞死了别人,甚至是因为一时贪求娱乐,喝了酒便撞死他人。
  身边最亲近的人只剩下夏子洁了,从那天以後,夏子陆便决定无论如何都会好好保护身边这个妹妹。
  直到现在。
  ※ ※ ※
  灵堂上放着一个女孩微笑的照片,那张照片正是一名摄影师在她生前在病房替她拍的,谁说遗照一定要板着一张脸呢?那样的气氛多令人感伤阿。
  佛经不断的颂咏着,现场有女孩以前国中的同学、高中的同学还有大学的同学,但是就是不见父母两人,并不是她们不出席,而是她们无法出席。
  站在最前头的男人露出了创伤的神情,却始终不曾滴下眼泪,李沛宇静静的盯着男人的侧脸看,双手默默的合掌。
  就算和夏子洁相处的时间不多,在这几个月里也已经将夏子洁视为家人般的对待,就如医生所说──「在最後一刻让这女孩快快乐乐的离开吧。」
  ──叮。
  ※ ※※
  夏子陆靠着李沛宇的肩膀,双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刚刚夏子陆才灌了不下十杯,现在要好好的走路都很勉强,只能静静的靠在李沛宇肩上,嘴里嚷着不成句的话语。
  「他……醉得真厉害。」酒店的大叔看着李沛宇肩上的男子醉得不醒人世,但是眉头却紧紧蹙着,嘴里则是嚷着「子洁」的名字,在一般人的角度来看大多会猜测这男子失恋了,但是唯一知道事实的只有李沛宇。
  李沛宇也静静的喝着眼前的牛奶,他从来不喜欢咖啡或是酒这类大人都爱畅饮的东西,也因为心头上已经感到痛苦万分,便不想再令生理去感受那种苦涩。
  有些人用酒精来麻痹自己的痛苦,身於醉生梦死中,这或许是种逃避,却也是种可以暂时忘忧的方法。
  李沛宇望着夏子陆醉茫茫的样子,不禁觉得心疼,他曾经想过若自己是夏子陆,想像着身边的亲人都把自己遗留下来的那种痛苦,他实在无法体会夏子陆心里的孤寂。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幸福,父母只是刚好在远方,平常也都有再连络,身边又有一个爱管闲事却又十分温柔的姊姊,但自己却常和姊姊对着干,说话没大没小,就在看别人失去一切亦或是自己有天失去一切时才能知道自己曾经是多麽的无知。
  看着时钟上的长针已经指到十二,李沛宇心想再不回去的话姊姊又会打电话来担心了,但是他实在不能这样放下身边的子陆。
  「老板,请问这样一共多少?」李沛宇问着站在吧台的店员,那店员愣了一下,便清点了桌上的瓶子,便向李沛宇报了价数,李沛宇从白色的皮夹中拿出钞票递给老板。
  老板看四周也没什麽客人,便古道热肠的问:「需要我帮你们叫车吗?」
  李沛宇心想要这麽扛夏子陆回家也不是,再说夏子陆的身高至少比他高上七、八公分,便没有多犹豫,点头便说:「好的,谢谢。」
  过了五分钟後,一辆计程车停在店门口,李沛宇便使劲扛起夏子陆的身子往车上走去。但是到了车上後,李沛宇却开始想着究竟能去哪,他虽然知道夏子陆家在哪,却没有附近的地址。
  或许能去的地方只有自己家了,夏子陆在自己家过夜应该不是什麽大事。
  抱着这样的心态,李沛宇向计程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
  一路上,夏子陆都靠在窗子上熟睡着,而李沛宇则是发了则简讯告诉葛室安──
  对不起,前几天突然有急事所以跑掉了,那件事情一直很想跟你道歉。
  在子洁出事那天,李沛宇直接离开葛室安家了,在那之後的一个礼拜他们两个都没有联络,或许是因为彼此都尴尬所以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工作的事情也是两人默默的做自己的,最後是李沛宇寄信把文件送去葛室安家的,但是信中除了工作的内容,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了。
  隔了几分钟,葛室安传了封简讯回来,说──
  没关系的,想必你是有急事,那天也怪我突然间就……做了那样的事情。
  李沛宇没有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即使当下真的被吓了一大跳,但是就像葛室安所说,从工作到现在都是他在照顾李沛宇,纵使对方对李沛宇真报有感情,他也只能将葛室安当恩人回馈。
  莞尔一笑,李沛宇关上了手机,眼看计程车就要开到自己公寓门口,他便将零钱握在手上。
  将一个熟睡而且高达一百八十公分的男子抬下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沛宇打开了房间的门,让夏子陆躺在自己的床上後便如释重担的捶了自己的背。
  他望着床上的人熟睡的神情,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那个人曾经睡在沙发上,当时李沛宇就忍不住的吻了他。当时的情景与现在相似,但是不同的是那个女孩已经不在的,尽管如此他们之间的关系依然不变。
  只不过是用「大哥」,而将彼此视为家人的关系罢了,和子洁交往的时候是如此,现在也是。
  正当李沛宇要起身去洗澡时,手腕忽然被夏子陆抓住了,他疑惑的回首,看着夏子陆缓缓地坐起身子对着他瞧。
  「我……很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夏子洁。」夏子陆柔柔的说道,便将头靠上李沛宇的肩子上,李沛宇轻抚了夏子陆的头,像是在安抚他,不希望他继续想那些痛苦的事情。
  「以前我看着你流泪跑出门,原本我想……追出去,告诉你其实我对你也……很喜欢,但是当我追出去的时候,夏子洁站在门口,用着无辜的眼神看向我。」
  「我也曾经忘了你,在你国中遇到你的时候我以为那只是萍水相逢,却在高中与你相处过後开始把你视为很重要的人,原本我以为那是对家人的情感,但是却一天一天慢慢的扭曲掉了。」
  李沛宇听着夏子陆酒後吐出的真言,不禁胀红了脸,当时他以为夏子陆很厌恶自己,这几年也一直挂念着夏子陆,甚至深怕他到现在还憎恶着自己,但一切似乎不是如此。
  「我以为我很爱很爱夏子洁,但是我似乎也在做伤害她的事情。」语落,夏子陆低首便按住了李沛宇的下颚,轻轻的往他唇上吻去,李沛宇原本吃惊的睁着双眼,最後却慢慢的阖上眼,接受着夏子陆的吻。
  因为……他会忘了今晚的一切,如果他真的没忘掉,那麽就逃走,从夏子陆的身边逃走。
  他也不想去在乎夏子陆是频着本能去吻他的还是因为酒後乱性,一切似乎都不那麽重要,就像是你再作场美梦的时候根本不会想去介意自己究竟是活在现实与否。
  而李沛宇并不是酒醉,也不是被性慾冲昏了头,只是一直希望眼前这个男子可以给他一点疼爱即便是怜悯也好。
  夏子陆慢慢的把李沛宇的身子往後翻,李沛宇的身子被夏子陆压在身下,两人的手紧紧握着,轻轻的吻着对方,便慢慢的用着自己的舌头去探索对方。
  「我也喜欢子陆哥,一直都是。」李沛宇笑道,他不知道这番话究竟会不会在夏子陆的脑海里刻印,但无论如何,那也是他的肺腑之言。
  夏子陆解开了李沛宇裤头上的腰带,便脱去他黑色的裤子和diju,露出有些挺立的男性雄根,李沛宇因为害羞而将头撇到一旁,左手紧抓着被褥。
  李沛宇瞄了夏子陆一眼,便伸了一只手抓住了夏子陆的衣服说:「你也一起脱,不然我不敢……」夏子陆点了个头,眼神依然迷茫,任频李沛宇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去。
  不久後两人便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由於身体紧紧的贴在一起,所以可以感受着对方肌肤跳动的触感。李沛宇是第一次和男人做这样的事情。他只有和女生做过,当时并没有太大的感觉,和女人也是「shangchuang爱倒底,下床不理你。」
  夏子陆将李沛宇一只腿架在肩上,没有想太多便将一只大手覆上李沛宇的分身上,上下搓揉着。
  「啊……啊……」李沛宇咬住了唇,发出微弱的shenyin,心理却是祈求更多更多的满足感。
  夏子陆修长的手指在李沛宇的分身上移动着,直到李沛宇前端冒出了些许的白色的液体,顺着分身流下,有些沾到了夏子陆的手上,有些则是沾粘到了被单上。
  已经gaochao一次的李沛宇体力明显有些减弱,但是这反倒是激起夏子陆的性慾,他将李沛宇的大腿往後压在胸前,便将自己炽热的身子靠上去,分身顶到了李沛宇的洞口,令李沛宇的身子大幅度的颤抖着。
  李沛宇捏着夏子陆的手臂,感受着下方的凶器即将贯穿自己,「子陆哥……哈啊……」
  他听说过男人的交欢是件疼痛不已的事情,但常常有人说那是生理上感到疼痛但只要心理想着对方,那阵疼痛便会化解掉。
  而对李沛宇来说──疼痛的机会或许只有一次了。
  後ru因为有部分被刚刚李沛宇射出的液体所沾湿,所以较容易进去,而夏子陆的雄根则已经埋入一半了,李沛宇双腿有些使劲的夹住了夏子陆的腰际,两只手紧握着被褥,嘴唇也咬出了些血丝。
  「嗯、啊……啊……哈啊……!」李沛宇的身子不断的发烫着,即使下方以疼痛到有些麻痹,但是对方的温度也使他贪求更多。
  从来没被使用过的後ru紧紧的夹着夏子陆的分身,他低声的shenyin,李沛宇看着夏子陆的眉头也紧紧的蹙在一起便尝试放松自己的身子,好让夏子陆更容易进去。
  夏子陆的分身全埋入了李沛宇的身体中,便在里面散发着令人溶化的温度,待到李沛宇全身放松後,夏子陆便动了腰际,在李沛宇的身体里来回菗揷着。
  「李沛宇……」夏子陆的嘴中念着,李沛宇曾经多次想像这个男人在床上喊着他名字的样子,他没想过这景象会在自己眼前实现,心里有些罪恶却又舍不得将一切抛下。
  现在,两人的身体是如此的紧紧相连着。
  但是两人的心里却是遥远的,即使真的喜欢对方,却也不敢跨出任何一步,就算已经发生了这样的routi关系,但也无法坦承自己的一切。
  夏子陆只是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等他醒了也什麽都别说,就这样──这只是美好的一夜,下了床就没有重新来过的一天。以後少了夏子洁,他们也不再会有任何瓜葛。
  喊着「我爱你,李沛宇。」这样的话也会从夏子陆的脑海中抹去,直到有一天李沛宇这个人会再次从他的脑子抹去。
  但是……
  「我爱你,子陆哥。」这句话却永远不会从李沛宇的脑海中抹去,以前也是,以後也是。
  ※ ※ ※
  那件事情发生了半年,做完那种事情之後,夏子陆便睡着了,李沛宇替他擦拭身体,更了件衣服後自己便到浴室去冲了个澡,即使那天疲倦不堪,但是李沛宇还是睁着眼睛到了早晨。
  到了早上五点,李沛宇便离开了家中,他想要制造一个「李沛宇昨夜没有和夏子陆发生关系」的场景,所以决定在桌上留一张字条──
  昨天你喝醉了!今天头应该比较晕吧,我看你睡得很熟想说就让你留在我家吧,冰箱里有我昨天煮的咖哩,热一些应该就可以吃了。
  当李沛宇那天回家後,夏子陆的人已经不在了,而子陆则是在那张纸条後继续写下──
  谢谢你,我等会还要去替子洁整理东西,所以没时间吃东西,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饭吧!
  李沛宇看着那张纸条,便淡淡的笑了,两人没有谈起那晚所发生的事情,李沛宇也不知道夏子陆究竟还记不记得,但是看夏子陆自然的态度想必是没有把他记得吧。
  或许这是件好事,亦可能是件坏事。
  但在这半年内,夏子陆也是常常和李沛宇一起出去吃饭,两人没有牵手、没有接吻更不可能shangchuang,一切都回到重前,将对方视为「朋友」与「家人」的关系上,或许这正是最美好的结局。
  至少夏子陆没有离开他的身边了。
  对於这件事情一直没有美好的结局,也没有令人伤痛的结局,但是故事依然继续走下去,那便是从半年後开始……
  坐在咖啡店内的李沛宇看着窗外,今日晴空万里,艳阳高照,温暖的阳光洒进咖啡店内,而在用笔电的李沛宇正和葛室安讨论工作,讨论得尽兴。
  这时一位戴着大墨镜,长发飘逸的女子走了进来,女子身材高挑,身上充满别於常人的气质,那张摘下墨镜的脸更是明眸皓齿,但是一切都在女子开口时破了功。
  「李沛宇啊!真是个工作狂呢,姊姊我现在都没那麽认真。」李佩思兴高采烈的说着,而李沛宇则是喝了一口咖啡後,立刻露出一张嫌恶的脸,原本想说今天可以来挑战大人的滋味,没想到到现在他还是无法接受这种味道,亏他还特地请店员在咖啡里加了牛奶。
  李沛宇敲了几个字,便和葛室安说他有事情要和姊姊讨论一下,之後便盖上了电脑,正首着李佩思。
  李佩思今日在电话那头用着兴奋的语气说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李沛宇说一声,李沛宇就这样被邀了出来,看姊姊神神秘密的样子他也忍不住的好奇起来了。
  「是什麽事情如此冲忙呢?」李沛宇问道。
  李佩思露出一脸暧昧的笑容,说:「你不是嫌你姊姊待字闺中?听了别太惊讶呵,你要有姊夫了!」
  听到这句话的李沛宇将口中的咖啡吐出,并不是因为那咖啡不合他的胃口,而是姊姊这番话来得太唐突,令他无奈下只好做出这种夸张的反应。
  李沛宇拿了旁边的餐巾纸,故作正经的擦拭自己的嘴巴,便战战兢兢的问:「是……是谁啊?」究竟是谁会看上这少根筋的三八大姊。
  李佩思曾经提示过他,现在也是。
  她点了点自己的下巴,露出一丝微笑後便开口……
  ※ ※※
  听说新郎是个温和的人,听到这点的李沛宇也点了点头,正因为是那个人所以他放心的将自己最爱的姊姊交给他,即使那个人也是自己最爱的人。
  他知道姊姊的老公会是多麽温柔的人,而听说她们两人是长期工作上都有在合作,最後越走越近,近期才决定要结婚的。
  李沛宇拿起相机,坐在餐厅外看着眼前浩瀚无际的蔚蓝大海,大海与黄昏的橘黄仅有一线之隔,海风轻轻掠过他的脸颊,像是在搔痒他,而镜头後的他则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这下,便永永远远是家人了,而他也从来没渴求过什麽,只是为了自己所爱的东西离开而感伤,那晚真的成了一回梦,而且是只留在李沛宇心中的一场梦。
  李沛宇的手已经颤抖到无法好好的按下快门,眼前的夕阳在李沛宇的相机中模糊成一片橘红。
  今天,便是她们两人婚礼的日子,在方才,李沛宇才笑着对自己的姊姊说恭喜,还说希望她可以赶快生个孩子给自己抱一抱,他用了同样的话祝福了夏子陆,而新娘和新郎现在都还在准备出场。
  「你……唉,少年情愁就是如此,你已经很努力了。」坐在李沛宇身边的葛室安这般说着,便轻轻的拍了李沛宇的肩膀。
  海边有一座罗马教堂样式的小建筑,建筑上挂有两个锺,那锺正铛铛想着,也是在祝福两个新人的开始。
  李沛宇缓缓的闭上眼,露出了带有傻劲的微笑。
  就像当初的子陆,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开心,而无法好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现在李沛宇也体会到了这样的心情,但是他却也不後悔,如果再一次,他依然会选择让姊姊快乐。
  因为比起夏子陆,他也深爱着自己的姊姊。
  餐厅中坐满了宾客,喧哗声在主持人说新娘和新郎出来时瞬间安静了下来,四周噤若寒蝉,所有人都四处寻找着新娘和新郎的身影,最後新娘则是华丽的从舞台上的台阶走了下来。
  李佩思身穿水蓝色礼服,婀娜多姿的样子要说如仙女下凡一点都不夸张,这点令李沛宇十分骄傲,甚至很想要大声的嚷说:「那个大美人是我姊姊!」而旁边的新郎则是穿着黑色的西装,两人走在一起实在可以用俊男美女形容。
  不管是新郎还是新娘都是李沛宇熟悉的人,也是李沛宇最爱的两个人,正因为如此,这份祝福一直是来自真心的。
  李沛宇缓缓的抬起相机,望着新娘和新郎的身影,两人终於慢慢的走到了李沛宇这桌,所有人都起身敬酒,而李沛宇则是拿着相机不断的拍着。
  虽然它令人痛苦,这也是人生中最美的时刻之一,这次李沛宇并没有哭泣,只是觉得心酸。
  以後,那个男人便是他的姊夫。
  夏子陆回首,当脸对上李沛宇的镜头时他忽然露出了一抹笑颜。
  ──喀嚓!
  《番外篇 全文完》
  新年短篇之一《颠倒人生》
  佟伶倚靠在牛皮做的沙发上,手指抚过沙发上的纹路,那纹路杂乱毫无条绪就像他的脑子现在的状况,嗡嗡作想,越是告诉自己不要杞人忧天,却又更觉得惶恐不安,这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躺在高级的旅馆中,没想到自己也能有像连续剧中的总裁倚靠着玻璃将整个大都市尽收眼底的一日。
  可是,得到了这些又如何?自己心爱的人是如此忙碌,刚好到今天已经是一个月没见面了,听说对方在服装发表会上受到公司重视,只好整天留在展场进进出出。
  佟伶将头往後躺上沙发,看看时钟又彼此相见到了十二点钟,秒针「喀喀喀──」移动的声响让他烦得想要遮起耳朵,正当他想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时,房间的门被人转了开来,佟伶此时却又像是个缩尾小猫跳回了沙发上,战战兢兢的看着门外的人。
  走进来的男子英俊挺拔,身上披着一件咖啡色风衣外套,将头发整齐的往後梳,一看到佟伶便莞尔:「没想到你还在,我以为你会等烦了先走呢。」
  佟伶支吾其词了半天,只滴咕:「还不是因为子陆先生说一定会来的……」说着这句话的佟伶模样明显有些失魂落魄,而子陆见到这一暮却只是淡笑带过,又问:「你弟弟最近还好吗?」
  一听到「弟弟」这一词,佟伶立刻百出嫌恶脸,不满的咕哝了句:「还是一样,跟李沛宇天天在家你侬我侬的,看得我都想搬出去了。」
  「这也难怪,自从沛宇当上摄影师以後和佟哲庆见面的时间相对也少很多了吧?」子陆说着,一边将自己的领带解下丢在床上,将外套披在手上,一副要前去冲澡的模样。
  然而佟伶却箭步向前,一把攥住夏子陆的袖子,低声道:「子陆先生,我、我等够久了……」
  子陆两眼眨巴眨巴的将他脸上那抹羞红盯了出来,却忽然噗哧一笑,身子向前一倾便将佟伶压上身後的床,便用右手手指轻轻点着佟伶的嘴唇,调戏似的问:「我可不记得你以前有这麽勾引人呀?还是说……你只对我一个人老实?」
  被这麽一问的佟伶下意识的撇开眼神,只觉得子陆眼中彷佛有一把熊熊燃烧的大火,只要稍微对视上便会化为一池春水,不可自拔。
  子陆迳自上前吻住佟伶的嘴唇,一开始只是蜻蜓点水般的点缀在上,後来却是重重的交叠着彼此,两手彷佛着火似的不断摩娑着对方的身子,唇舌却也无法停止的渴望着对方,直到子陆弓起身子,静静看着身下的佟伶,佟伶这才得以喘息一会儿。
  「佟伶,今天不回家的事情有先跟哲庆通知了吧?」子陆问道,而佟伶却一副扫兴的样子嚷着:「他、他又不是我哥,反正也不是第一天不回去了,他自然是知道啊……」说来也奇怪,明明年长的是自己,长大後却依然是佟哲庆在料理他的生活,啊……还有「料理」他的朋友──李沛宇,那两个人就像乾柴碰到烈火,在高二时候就这样谈起恋爱来了。
  子陆低头温柔的吻过佟伶的锁骨,内心总觉得能与眼前这人心灵相通是这一生以来最幸运的事情,而他的妹妹──夏子洁在最近也和别人订下了婚约,看着自己的妹妹还她心爱的男人踏上红步毯,再加上最进事业十分顺利,眼下这些东西哪有道理不珍惜的?
  子陆翻过佟伶的身子,在佟伶耳边低语:「今天你趴着就好,让我来。」语落,子陆紧紧扣住佟伶的手,炽热就这麽顺着甬道深入,每一寸的深入都像热铁烙肤,滚烫的、深深的往佟伶的深处顶入,佟伶抓紧被褥,尽可能将声音收起,子陆却像在抱怨似的开始前後动起,惹得佟伶再也关不住声音。
  「啊……子陆先生……慢、慢些……」佟伶泪眼婆娑的回望着子陆先生,而这一眼却让子陆成了手下败降,抚额就说:「你呀,用这种眼神看我,还要我慢些,岂不太残忍?」虽然口头上这样说着,但是子陆的动作明显温柔许多,菗揷也开始配合起佟伶。
  子陆将佟伶抱起,让佟伶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而那炽热却更猛烈的往深处潜入,佟伶吃力的伏着床铺,忽然转头看了玻璃中的自己一眼。
  他没想过自己会跟子陆在一起,没想过自己会和心仪的人在这种高级的宾馆作这档事情,更是没想到自己也会有露出这种表情的一日。
  原本一切还停留於他失去父母亲的时候、停留於自己是被撵出家门的那一刻,但因为眼前这个人,那些痛苦都过去了。
  ──这人生当真不可思议。
  ※※※
  原本应该乖乖躺在床上的人怎一个不留神就溜得不见人影了?这令佟哲庆苦恼十分,於是只好下楼寻觅那人的身影。
  「李沛宇?」佟哲庆踏进厨房中,便唤了对方的名字,而李沛宇却是满脸尴尬的回首,想要用身子遮挡住自己身後的东西,於是惴惴不安道:「怎、怎麽了吗?现在是凌晨四点耶……你怎麽醒了?」
  佟哲庆没好气的向前,直接扯过李沛宇的手,怒斥着:「还问我怎麽了?为什麽一醒来就不见你人影?」
  李沛宇心虚的眨了眨双眸,只得低首看地板,咕哝着:「什麽……我、我早起啊,没有什麽啦,你快去睡觉好不好啊?」这时李沛宇的态度转为理直气壮,反倒赶着佟哲庆回床上,儿佟哲庆却不甘示弱的绕过他的身子,想对他身後那玩意儿好好一探究竟一番。
  而李沛宇却在那东遮西遮的,惹得佟哲庆没好气的就拉住他的手腕,狠狠的咬上他嘴唇,李沛宇这才罢休。
  而在桌子上的却是一个装满五花八门菜色的便当盒,那便当盒虽然菜多,但是却是挤成一团,让人食慾大减,而李沛宇却是慌忙着手脚,想要将便当盒收起来,却被佟哲庆一把攫住,「别收,这……是给我的吧?」
  李沛宇依然不敢正首佟哲庆,低声说:「什麽给你,这是我明天要带去工作室的便当。」
  佟哲庆却还是莞尔,不顾李沛宇说什麽,就颔首说:「我会把他当zuoai妻便当的,谢谢。」语落,他搂过李沛宇的腰际,轻轻的舔在他的耳朵上,李沛宇惊慌的抵着他的手肘,却被佟哲庆一把扳开。
  「等、等等……现在是早上四点,现在要是乱来,可是会一整天都精疲力竭的。」李沛宇说道,而佟哲庆根本不理会他说什麽,两手就这麽滑进他的衣服中,仿若想用着美食,厚实的两只手滑过他的背部。
  而他,从以前就是这麽傲慢的人,原本一开始把李沛宇当作是佟伶身边危险的存在,绕了一大圈才发现李沛宇心仪的人从来就不是佟伶,而是这个对他一直保持百分百警界的佟哲庆,佟哲庆的态度才慢慢转变,直到现在……
  李沛宇怎麽样也没想到自己这副模样也能惹一个人怜爱,怎麽样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朋友的弟弟。
  佟哲庆轻轻吻在李沛宇的嘴唇上,逗趣的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麽……四点够早吧!」语毕,佟哲庆将李沛宇抱上柜子,便紧紧的环住他的腰际。
  ──就这样,再也不放开。
  李沛宇温柔莞尔,笑说:「你的确是那只幸运的鸟儿。」
  新年小短篇之二 《如果,当时》上
  各位 这篇是tender的第二结局(笑)
  至於结局如何我暂时不说
  然後 哇哈哈 重新再接触到这两人我真的很开心XD这次很明显是把李沛宇的苦闷全部写出来
  各位新年快乐
  然後,都没人要祝我新年快乐一下吗…QWQ因为想到我就想加一些废话 哥文这文章是我在国二写完的 事发到今天已经快要两年了…
  对於TENDER这文章才真的是私心
  有人说有点虐 但我一直以为这是最好的结果XDDDD所谓求而得与否 唯心而已
  某种定义上我一直觉的李沛宇有"得到"子陆了 可是回过头再来看看没在一起是真的有点遗憾一开始打这篇也只是想告诉大家 珍惜 跟坦承 而已《如果,当时。》 上篇
  ──我喜欢子陆哥,一直都是。
  那句话萦绕在李沛宇脑中挥散不去,对着一个酒醉的人说这种话,又能记得多少?又会认真多少?他倒觉得自己傻不愣登的选错时机告白,第一次被呼了个巴掌,第二次又是这种场面,那些温存有几分真?从这心隐隐作痛来看也可知,不过是镜花水月,自己倒把它看得珍重罢了。
  子陆只是……冲昏了脑袋,糟糕,真糟糕,明明喊着的是自己的名字,说的也是睽违已久的三个字,可是为什麽却填补不了任何内心的空虚。
  第一次,感觉到彼此的关系如此微薄,不过是一条名为「夏子洁」的线牵起的,如今这线断了,早该分道扬镳,他又奢望什麽?
  李沛宇将头泡进水中,感受到自己呼出的泡泡冲上水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一句话来形容自己──「会呼吸的肉块」倒还差不多,他只觉得全身因为方才的yunyu早疲倦不堪,要说yunyu也不是,比拟成一场狂风大浪把一切吹倒这还差不多,说yunyu这种相爱的词还真不要脸许多。
  从浴缸出来後,他将自己头发擦净,却觉得镜子中的自己还是头一遭如此陌生,那暧昧後仍然未褪去的羞红攀上面颊,把脸搞得红通通的,还有锁骨上留下的红色痕迹,一切的一切都乱遭遭的,当他首抚上自己嘴唇时,他更觉得不可思议。
  他未曾想过自己也会是如此贪婪的人,贪婪一个人的吻,贪婪他每个举止,甚至是每秒的目光,当他短战的有了之後,却贪婪更多不属於自己的东西,他变得害怕,只怕自己又会陷得太深而无法自拔。
  ──可是跳入这洞的始终只有自己。
  不想多想,不能多想,李沛宇换上了衣服便离开了浴室,看晨光微微照进房间的一角,照在那个人的脸上,李沛宇只觉得眼下一切的平静反而最让他安心。
  床上的子陆轻轻翕动着眼帘,好像是被朝阳照得刺眼,李沛宇见状立刻拉上窗户,却有些担心子陆会醒来。
  他攀着床边,坐在子陆身旁,静静看着子陆熟睡的模样,细声道:「如果……忘了你,我会比较好过吧?」语洛,他指间抚上子陆的头发,却觉得有什麽酸楚楚的溜上心头,更是直往他眼睛直冲。
  没一会儿,子陆身旁的枕头便被李沛宇的眼泪打湿,一点一滴,为了不被任何人看到自己内心的软弱,这眼泪不断憋在他心头,总觉得都快憋得发慌了,却在这时候如雨直下。
  「即便如此,我却从没想过要忘记你,哪有事情说忘就忘得了?我看……大概也只有你这酩酊醉鬼醒来後才会忘得一乾二净吧……」李沛宇深深吸了一口气,还苦笑一下讽刺自己,都对醉鬼告白了,跟醉鬼说个玩笑应该也不为过。
  李沛宇起身,男人仍然熟睡,没有一丝要醒来的迹象,李沛宇回首看了子陆一眼。
  「晚安,子陆哥。」
  而他早就将写好的纸条摆在桌子上,纸条上头写道──「昨天你喝醉了!今天头应该比较晕吧?我看你睡得很熟想说让你留在我家吧,冰箱里有我昨天煮的咖锂,热一些应该就可以吃了。」
  当李沛宇关上家门时,子陆却睁开了眼,两眼眨巴眨巴忘了天花板半晌才坐起身子,这猛然坐起却令他头昏脑胀,只得躺回床上。
  「晚安,子陆哥……?」他重覆了李沛宇方才那句话,什麽都听到了,难道还要装疯卖傻吗?他心里很是煎熬,但怎麽样也比不上李沛宇煎熬。
  「我才……不会忘记呢。」他莞尔。
  ※ ※
  事过半月,季节即将入冬,树上的绿衣自然褪去,换上深暗的枯黄树叶,有几树早已老秃秃,大地不见春夏那般绿意生机,反倒垂头丧气的,也让人提不起精神,漫步整个街道时都无精打采的,秋风故然冷飕,那阵冷风反倒将人吹回屋子中,街上人烟稀少,店家更是怨怼,只怕这风吹走的是他们的业绩。
  李沛宇擦拭着自己的相机,坐在玻璃橱窗前总觉得看着窗外景色自己也昏昏欲睡了,看了看电脑中传输的工作又跑得比蜗牛还慢,心中很是无奈。
  葛室安从後面的工作室走到前台来,看李沛宇不耐烦的转着椅子,漫不经心的模样,忽然一手搭上李沛宇的肩子,大呼着:「唷这……啧啧,小猴子怎麽了?就这麽不愿意陪老子加班?」
  被这麽一搭的李沛宇头也不回就拍开葛室安的手,将相机轻放在一旁,说:「谁喜欢加班?原本我应该好好在家休息的,谁知道老板一声传唤我就得千里迢迢来陪一个……」李沛宇这才看了葛室安一眼,说什麽来不及交这礼拜的档案,他一进来就看到葛室安还有空跟女客户谈天说地,这混水摸鱼只怕早已是把渔网搁在一旁了!还说什麽,要会做人,跟客户打关系是不可少的,看他也只懂得如何「做人」吧?
  「到哪都能发情的臭……」李沛宇不满的低语着,没想到这话入了葛室安耳中,立刻揪起他耳朵,教训似的说:「臭什麽?老子就是有本事玩女人,」葛室安停顿了会儿,手竟然不安分的往李沛宇下方摸,嘴巴上还要调戏几句,「你这毛都还没长齐的小鬼,给我玩倒还差不多。」
  有人说牛牵到北京还是牛,亏李沛宇还曾经因为葛室安前阵子一点点正经的道歉而感动,这下只能说这家伙死性不改,调侃人的确一流。
  李沛宇避开葛室安,直接从椅子跃下,「玩啊,再玩就烂掉!」这话的确狠,同样身为男人的李沛宇也知道「烂掉」对男人来说几乎等於人生悲剧了。
  「烂掉……」听到这句话的葛室安眉头一拧,气呼呼的说:「就算烂掉我也会硬来,好让你分一杯大大的──羹。」
  李沛宇用着无奈的眼神看他,眼尖瞅到电脑资料上传完毕,立刻将桌上的相机收一收急忙道:「我要回去了,你自己看着办。」
  葛室安被这麽一说反而低声下气了起来,抓着李沛宇的手臂,用自己的脸不断蹭着李沛宇,说什麽「一个人很孤独啊」「拜托陪我到下班嘛」,李沛宇叹了一口气,直想甩掉这粘上自己的大汉子,但对方就像发情的泼妇怎麽撵也撵不去,还死缠烂打的拖拉着自己。
  前一秒还在调侃人家毛没长齐,下一秒又不要脸的大吵大闹,到底谁毛没长齐呀?
  忽然间,门口的铃铛叮叮的响起,走进来的是一个身穿白色衬衫的男子,李沛宇先是目瞪口呆,二是左顾右盼,三才露出专业的笑容,道:「子陆哥……不对,子陆先生什麽风把你吹来了?」
  子陆耸了耸肩膀,指着外面说:「外面那阵风吹我进来的。」也是,今年的秋天一点都不气爽,反而冷得让人冻骨。
  「不说这个了,沛宇你……下班了吗?」子陆问道,而在一旁的葛室安这时反倒噤声,挂在脸上的不是以往轻浮的神情,反而有些不悦的盯着子陆看,盯得眼珠子都要滚出来了。
  沛宇用手挠了挠自己耳後,只觉得耳朵一阵滚烫,低声道:「下、下班了啊,应该说我是来加班的,事情做完就可以走了……」说到这里,李沛宇回望了那「始作俑者」一眼,却看到葛室安不知为何满脸不悦,还怕是自己说话太冷朝热讽,这回激怒了他。
  葛室安箭步向前,一把捉住李沛宇的手,对着子陆说:「你找我的属下有事情吗?」
  李沛宇这回呆若木鸡了起来,属、属下?那平常吃喝嫖赌、坐吃山空的「上司」,这时候怎麽还厚着脸称自己为属下?再怎麽看,平常训诫这位「上司」的是自己才对呀!这上司是个虚名,无庸置疑!
  李沛宇拉开葛室安的手,「等、等等……你是吃了什麽*呀?对客户那麽凶……」
  子陆愣了一会儿,一时半刻就理解葛室安身上的杀气是为了什麽,只能平静的说:「葛先生,我与李沛宇熟识,眼下有事情想与跟他讨论,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借给我呢?」说着这句话的子陆稍稍斜着头,脸上那笑容也是专业到不行,但在那笑容之下也明显可以感觉到一种埋藏很深的杀机。
  葛室安知道斗不过子陆这人,只得眼巴巴的望着李沛宇一把被子陆拦住,就这麽往外拖去,但李沛宇脸上却显得有些尴尬,频频回首望着葛室安,还挤眉弄眼仿若说着「抱歉」。
  然而拉着李沛宇往外走的子陆一路上都没有讲话,直到两人走到街上,过了半晌,子陆才开口问:「那个人是你的上司?」
  李沛宇昂首望着子陆的脸,颔首,沉沉的应了句:「嗯……」
  子陆将目光从李沛宇身上瞥开,两眼有些凝重的移向一旁,他知道李沛宇这阵子都不愿意看自己一眼,每次两人目光一交集,李沛宇就会低下头,他都知道,也知道理由……明明什麽都印在脑中,什麽都无法忘却,他却还要配合眼前这傻蛋演出,好似自己真将一切忘了。
  子陆哽咽好一会儿,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说:「我找你出来是为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我们最近的服装展,我想要邀请你来当模特儿。」或许,当开口的时候,「未来」的一切会有所不同,子陆是如此想的。
  李沛宇两眼眨巴的望着子陆,望得很是出神,过一会儿才支支吾吾说:「什、什麽,我是摄影师吧,再说……模特儿应该有更好的人选,对了,我姊姊是李佩思你也知道吧?要不然我帮你介……」眼下李沛宇完全慌了手脚,从包包里想要掏出手机,这举止却惹得子陆不悦,子陆倏地抓住李沛宇的手腕。
  ──为什麽阻止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不需要,也不想要再这样演下去了,即使这麽想着,可是却无法开口说些什麽。
  这是子陆第一次意识到──对自己的感情坦承简直比登天还难!
  子陆看着自己紧抓着李沛宇的手,李沛宇也没有反抗,反而瞠口结舌的看着子陆,脸上那阵羞红依然难以掩饰他的感情,子陆两眼认真的望着李沛宇,摇头说:「不用了,我就是要你,其他都不需要,其他都……」
  什麽时候开始扭曲的?原本想要平静的面对彼此的重逢,再次将他视为妹妹喜欢的男生,再次将他视为一个身边的朋友,即使有过什麽,即使产生什麽奇怪的感情,子陆原本都不想要认真面对的。
  但是,眼前这男子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闯入他心中,先是接了一刀,又跟他照顾妹妹,又安抚他走过那段伤痛,对他不是怜悯,竟然是产生更深的情感。
  李沛宇为难的低下头,说:「子陆哥你不用愧疚那些事情,那个……我知道你对以前的事情很抱歉,你喝醉的时候我都听到了,我也很对不起你跟子洁,高中那些事情我也都挂念着,但是我没有怨过你,所以你不用管我没关系……」
  子陆气得两手掐住沛宇的肩膀,李沛宇还是第一次看到子陆皱着眉头,满脸不悦的模样,他有些害怕的低下头,不敢直视那说愤怒的眼睛,谁知道子陆的怒气甚大,即使不直视他双眸,李沛宇依然感到畏惧。
  「我……我不是愧疚也不是弥补,就算真是弥补又能弥补些什麽?人都走了,一切都过去了,李沛宇,听好了,我对你……」子陆欲言又止,只是苦笑了一下,便将松开李沛宇的肩膀,转头说:「……我对你很信任,希望你不会辜负我的期待。」
  语落,夏子陆转过身,不再看着李沛宇,而李沛宇则是茫然的驻足於原地,他知道自己把夏子陆惹怒了,却不知道自己说了什麽,他只觉得可笑,在刚刚听到「我对你」这句话时,他竟然还天真烂漫的以为可以听眼前那男人清醒的说出那三个字,一瞬间他又质疑自己究竟奢望些什麽?
  如果,什麽都说不出口,未来会怎样?这男人是不是就会这样……越走越远?直到有一天他到了自己遥不可及的地方,他是不是该厚脸皮点、贪心点,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
  李沛宇望着夏子陆的背影,心中有满满说不出的苦闷。
  一点都不"新年"的小"短篇"之二 《如果,当时》下
  那是宁谧的房间,从那活蹦乱跳的女孩消失後,一切都冰冷了,即使鱼缸里的鱼儿还优游自在,即使房间内的花草树木还繁盛,但一切却像是死了,男子坐在沙发上,未乾的水滴沿着他头发滴下,他垂着头,用右手盖住了自己的眼前。
  即使回来了,也听不到任何人喊自己一声哥;即使空着果腹,桌上再也没有热好的饭菜,这房子除了自己以外,再无声息,那些习惯了将近十几年的「习惯」,却都在一瞬间灰飞湮灭,独留一丝空寂、怆然在每个无穷无尽的黑夜中。
  他知道自己想再多都没用,逝者已逝,难不成还要祈求一个起死回生?活着的人就该往前走,更加去珍惜身边那些还活着、陪伴着自己的人。
  子陆没想到自己的情感竟然也能用「夹着尾巴逃走」来形容,明明什麽都摆在眼前了,赢得胜利的牌组也都凑齐了,就差一句话可以迎来一切的美好,他却害怕自己没姿格去拥有眼前的东西,他曾经那麽深的伤害一个人,难道现在又能回过头再去说爱他?
  得到又如何,不得到又如何,一切就在弹指间……不是吗?
  心里这阵惆怅跟空虚难道不也是弹指间的事情吗?
  子陆再也受不了,拿了桌子上的遥控器,便将眼前的电视打开,他害怕这家中没有人的声音,害怕这家中没有其他人的脚步声,但最害怕的还是胡思乱想的自己。
  ──如果,压抑在心中的这颗大石子能够放下那该有多好。
  「子洁,你呢?你会原谅我的自私吗?」子陆对着空气问道,想当然尔,他并没有得到回应,而他也只是讽刺的笑了笑,他是心知肚明的,他对自己的情感一向迷惘而不知所措,却也因为这次不断再失去,直到失去自己最亲爱的东西。
  如果能有一次清醒就好,至少,清醒的时候想要勇敢把这份情感说出口。
  ※ ※ ※
  李沛宇趴在床上,看着新一期的杂志周刊,然後入眼的字却没几个真正进到他脑海中,他脑海竟是子陆的影像,夏子陆不应该会是「欲言又止」的人,可是李沛宇不敢多想,他知道自己渴求听见的那几句话是多麽贪心的慾望,夏子洁已经离开了,却还如枷锁将一切锁死,也因为她已经离开了,所以打开枷锁的钥匙也不复存在。
  他在子陆以外的人身上无法寻得那份渴望,只有那人的双眼令他感到炽热,只有他的一举一动会让他无法将眼神转开,比起什麽服装展,什麽模特儿的,他更在意的是子陆的话。
  当时显现在子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太高兴,难道是自己又说错了什麽话?
  李沛宇翻了个身,将头上的发夹取下丢在一旁,蓬松的头发如窗帘随即散开挡住他的视线,但是刺眼的灯光依然探入那厚重的窗帘,打入他的眼睛,这便是夏子陆给他的感觉,即使已经将一切都关上了,却还是挡不住那人的一切,光是一个微笑,就足以让他自个儿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顿时,李沛宇身边的电话响起,他仿若一只受惊的猫儿直直从床上跳起来,他原本心里还有些期待自己朝思暮想的那人会打来,没想到所显示的电话号码竟然是自己姊姊李佩思打来的。
  李沛宇慵懒的靠在床柜上,开头就悻悻然说了句:「姊,怎麽又打来了?难道又想要拜托我没钱领的工作了吗?」
  李佩思愣了一会儿,立刻哎呀呀的说着,「你是太久没见到姊姊,忘了教训了吗?」
  听到这话,李沛宇立刻噤声,下一秒缓和了语气,稍显得礼貌过头的说:「我只是在想,姊姊你这时候应该忙着工作吧?」
  「我是很忙啊,我只是听说……你好像也被邀请到……服装展当模特儿?」李佩思问道。
  这事才刚发生没多久,他怀疑自己的姊姊是有多八卦,到底是哪里走漏的风声,她竟然不到半天竟然就打听到这事情了,不过真要说起来,这事情只有他跟子陆先生知道吧?
  「是子陆先生告诉你的吧?」这问句显得有些笃定,毕竟整个工作圈中和自己又和李佩思有交集的人,除了子陆再无他人。
  李佩思果然傻哈哈的点头说是,却不知道当自己承认的当下,李沛宇的心漏了很几拍,一阵空虚涌上心头,他却还是像往常一样想要打哈哈而过。
  彻底摸透自己弟弟心思的佩思当然知道李沛宇的装傻只是自我保护的一种习惯,他从小就是这样,每到提到自己不想讨论的话题时,他总是摸摸鼻子笑着打混过去。
  「那个……沛宇跟子陆先生很要好对吧?」佩思问道。
  沛宇愣了一会儿,顿时戒心全开,过了好几秒才回:「称不上要好吧,怎麽了吗……?」
  电话那头的佩思沉静了下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添增了一分诡谲,隔了许久,李佩思才柔柔的说:「沛宇,我很喜欢子陆先生,你愿意帮姊姊这个忙吗?」
  再一次,将自己喜欢的人以及亲人放在天平的两端衡量着彼此的重量,究竟又该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自私,或是再次将嘴巴贴上,乖乖的成全自己的姊姊呢?不管是哪一边,沛宇都害怕会失去天平另外一端的人。
  这是一个永远推不翻的天平,天平上两端的人无法比较。
  ※ ※ ※
  那女孩,其实她一点都不单纯,至少沛宇是知道的,在那哥哥过度保护之下,他所希望看到的只是自己快乐可爱的妹妹,而妹妹也希望哥哥看到理想中的自己。
  那双眼睛精明得很,她总观察这世界,观察着所有人,她也知道,知道沛宇脸上的表情并非爱恋,对於自己只是一种满满的愧疚,没有东西逃得过她的双眼,而她的哥哥也是如此──总是用着愧疚的双眼望着自己。
  为什麽人与人之间总是如此多的「对不起」说不尽呢?不,或许说是说不完,不如说是大家都将这份苦闷隐藏在心中。
  ──沛宇喜欢的不是自己。
  那女孩总是坐在屋顶的栏杆旁,一个人鸟瞰着这小小的世界,她的背影总让人觉得遥远,那个女孩的心好像很近,却总是比天上的云来得遥远、来得捉摸不定,她指间轻轻勾上铁栏杆之间,她开口说:「没有东西比人的双眼更诚实了,李沛宇。」
  「我想我你是──辜负了自己。」她莞尔,指着李沛宇的鼻头。
  李沛宇当时只是呆若木鸡的看着她,他并不懂所谓的辜负代表着什麽,更不知道夏子洁对於自己喜欢子陆的事情早有察觉。
  当你放下自己最爱的那东西的时候,你不是辜负了谁,而是自己。
  夏子洁的双眼虽然精明,却没有特别的情感,不管对於谁,她总是能露出一样的表情,真正无法让人看穿的一直都是这女孩吧?
  ※ ※※
  「真是的,你这只猴子难得被邀请来这种盛大的活动当模特儿就要给我抬头挺胸阿,头丧气什麽劲阿?」葛室安坐在椅子上,他转动着小小的圆形椅子,像个孩子一样,手上还拿着新一期的杂志,说着哪个新出来妹看起来特别可口。
  坐在一旁发愣的李沛宇自然没投入多少目光给葛室安,他一手托着下巴,另外一只手不断在白色桌子上画圈,镜子中的他纵使上了点妆,整张脸依然槁木死灰,他实在开心不起来,作为一个摄影师要亲自上阵已经够衰了,竟然还要帮自己姊姊……
  唉。
  谁说那天平不能衡量的?
  他的确尝试了,但是终是坳不过有三寸不烂之舌的李佩思,说什麽,自己姊姊若是不两肋插刀相助实在是惨无人道,电话那头越是呶呶不休,李沛宇的良心就越是过意不去,无可奈何之下,便已一句「好啦好啦」将一切打发掉。
  却在挂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麽。
  总之,只是要在结束把夏子陆引去李佩思的休息室吧?这种事情,本来就没什麽难的。
  反正,男子汉说了就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或许八只马都追不回,不,对於李沛宇这种内心自尊高的人,当然是怎麽样都不能说反悔就反悔吧?
  「反正,他本来就不可能喜欢我的,哈哈……真是,本来就不该犹豫的嘛。」自暴自弃的,李沛宇开始敲打着自己的脑子,在一旁的葛室安被吓了一大跳,还以为他是压力太大终於崩溃了。
  他将椅子滑到李沛宇身边,将他的下颚靠在沛宇的肩上,轻轻的说:「哎呀,什麽他不可能喜欢我?到底是谁呀,难道你还有我以外的人?」
  对於室安的恶趣味他早已习惯,任凭葛室安一手环住他的颈间,另外一只手不安分的捏上他的脸颊。
  「唉,你别这时候来烦我。」李沛宇说着,正要起身的时後,却被葛室安一把往下拉,他兀自亲上沛宇的脸颊,李沛宇紧闭双眼,以为那刺痛的胡渣会刮上自己脸颊,但是那吻却来得意外柔顺,他睁开眼睛才发现葛室安整个人「改头换面」,或许是因为要出席正式的活动,他才更改发型以及将平常脏乱的胡渣刮去,整个人年轻了许多。
  「有什麽关系嘛,来,叔叔给你安慰呀!」葛室安倾身,将李沛宇压上桌子,另外一只手绕到他背後,直接从裤头滑了下去,不巧的是,休息室的门也被人「滑」了开来。
  站在门口的是夏子陆,他呆愣片刻,脸上表情忽然转为严厉,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两人面前,蛮横的就把李沛宇抓开,原本李沛宇对於他这种举动还有些希望,没想到,他反倒用另外一只手指着葛室安说:「拜托你们要办事也等到工作完,这人是我重要的模特儿,我不希望你扰乱他上台前的心情。」
  对於这话,李沛宇越听越觉得刺耳,他甩了甩手,只见子陆指印越陷越深。
  「抱歉。」子陆松开手,他迳自离去,留下一脸怏怏的李沛宇。
  李沛宇回首瞪了一切的始作俑者──葛室安,他倒无辜,耸了耸肩膀还示意子陆是个怪胎,子陆的反应的确是有些过度,但也不想想是谁一手惹出的?
  李沛宇倒也懒得说他,他尾随子陆离去,留下葛室安一脸茫然。
  原本和李沛宇合作的也就是那几个厂商,在摄影界小有名气的李沛宇和固定合作的杂志厂商以及某些艺人也算熟识,走廊上没走几步他就得停下来和他人寒喧几句,招招手。
  再熟不过的就是那穿着一件蓝色上衣,白色牛仔裤的女艺人,她一派轻松靠再墙壁上,手上拿着活动免费发赠的矿泉手,说:「哟,有模有样咧,不愧是我弟弟,只可惜身高倒差了那麽一点……」穿上将近十来公分高跟鞋的李佩思实在没资格讲这句话,但是她比例就属高挑,即使不穿高跟鞋走在群众之间也属鹤立鸡群。
  李沛宇对他显得有些冷漠,李佩思立刻噘嘴,不满的两手叉腰,说:「你也不用这样嘛,我只是消遣消遣你而已呀!」
  「明明知道我心不甘情不愿的。」李沛宇不满的咕哝了几句。
  既然心不甘情不愿又何必接下这种为难自己的工作?
  他早该拒绝的,口口声声说要忘记一个人,自己却又摇着尾巴接近,他甚至为了自己的胆小感到害怕,从以前也是,每当他在夏子洁身边的时候,却也会害怕自己想要更接近子陆的那股冲动。
  他就是不擅长拒绝别人,当然也包括拒绝自己。
  李佩思当然也不是什麽直肠木头,他早就知道沛宇和子陆之间有蹊跷,要说是捉弄也是,要说是别有居心,也不全错。
  「好嘛,姊姊从以前到现在也只拜托你一件事情过啊~」外表成熟的李佩思此时像个女孩儿扭了扭腰,拜托着。
  「恶。」李沛宇只留下个状声辞便绕过自己的姊姊离去。
  在彩排的过程中,李沛宇更是紧张万分,平常自己只要找到喜欢的角度,按下快门即可,没想到要站在摄影机另外一端是如此艰难的任务,他的每一个步履都比平常来得艰辛,即使台上所有镁光灯把自己两眼打得刺痛,他却还是要抬头挺胸走完。
  李佩思看起来游刃有余,她的每个步伐优雅,回身的模样更是能吸引四周的目光,先不说她的资深程度,很明显她的条件生来就是个模特儿。
  李沛宇看着走在前端的李佩思,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晕眩,他失足往前踩了一个空,他直直往台下一摔,李沛宇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他脑子乱轰轰的,更是做好了会跌个狗吃屎的准备。
  他身後男子起身,原本以为他会向後退去,没想到他直接向李沛宇前进,他双手一抱,却抵不住李沛宇的重量,两人就这麽往後翻滚了好几圈,一旁的人看得是瞠口结舌,傻愣好一会儿,才有人箭步向前,慌慌张张问:「子陆先生!你、你没事吧?」
  那名字让李沛宇怔愣了好一会儿,他顾不了那阵头痛,对於这出手相救的男子他怎麽样也不相信。
  只见子陆面色铁青,他分外眼红,却久久没说话,李沛宇被他盯得心虚,低下了头,原本想将脸撇开的,谁知道子陆蛮横的抓住他下巴,这举动让四周的人更是汗不敢出,一个个像是机器人似的停在原地。
  「跟我过来。」子陆一把将地上的李沛宇拉起,但是见李沛宇双脚疼痛所以摇摇晃晃的,子陆叹了一口气,直接将李沛宇抱起,这举止更是让李沛宇吓了一大跳,他原本不安分的扭动了一下身子,却被子陆的眼神斥责,亏子陆一脸吃力却硬要将自己怀中一百七十几公分的大男人当作轻盈的小少女。
  李沛宇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当子陆抱着他走进休息室後,几乎是粗鲁的抛的把他「放」回地球表面,险些地板上还有铺些瓦愣纸,李沛宇的屁股才免於再次开花的惨痛下惨。
  对於子陆的粗暴,李沛宇虽然感到恐惧,但是内心却也有些忿忿难平,他原本想说些什麽,当对上子陆凛冽的双眼时,他却就此打住,原本想破出口的话全部往腹中吞。
  他只想转身离开,但是当他要打开门离去的时候,子陆从他身後一手紧压住门,另外一只手紧抓着李沛宇的右手肘,李沛宇全身寒毛直竖,怎麽也不敢回首看看自己身後的子陆的表情。
  两人就这样静止了好几秒,子陆叹了一口气,才开口说:「你在躲我吧?」
  李沛宇哽咽,他微微转头,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一个怒发冲冠的人儿站在自己身後,没想到那人满脸悲伤,一副眼泪随时都会弹出的模样,而李沛宇从来没看过如此脆弱的夏子陆。
  或许是被震慑了,原本总擅长说些话哄人的话的李沛宇,此时此刻活像个木头似的,只能两眼发直的望着子陆。
  「我不懂你在说什麽,你想太多了……」沛宇低首说着。
  「我记得,什麽都记得,从以前到那天晚上的事情。」子陆道。
  这句话来得突然。
  他以为──子陆没有在意过,那个人眼里总不是自己,以前就是,现在也是,自私的在那边说什麽没有忘记,事到如今,还这样说难道就是想要给李沛宇难堪?没有忘记又如何?
  李沛宇颤抖着肩子,他紧咬嘴唇吼道:「没有忘记,所以呢?这几年来……我就忘记过吗?而你呢?因为没有忘记所以就不断伤害我吗……包括今天。」
  「我不是这个意思。」子陆说道,他叹了一口气,才说:「对不起,我……我很自私,当初我是为了夏子洁才想避开你,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当初我只是想着,比起伤害夏子洁,我只好伤害你……我没想到会再次遇见你,没想到你仍然成为我跟夏子洁生命中的一部分,直到现在,渐渐的只成为了我生命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我知道我醉得厉害,但我又怎麽会不知道那天冲到店内把我带回去的、一个人把我扛回家、对着我说『我爱你』的那个人就是你呢?我什麽都记得,只是我尝试不去记得,然而我却没办法放下。」平常沉着冷静的子陆不可能像这样一吐为快,而他也被逼急了,眼前的人曾经被自己伤害过,无论自己再做些什麽都於事无补,倒不如一次把自己所有的情感说出来。
  李沛宇呆愣了许久,才面红耳赤的说:「你、你倒是装得如此轻松……你知道我可是彻夜未眠辗转反侧不得安眠……」
  子陆切齿,被眼前那猴儿一个逼急就跳着说:「你以为我就不是吗!?」
  李沛宇松下肩膀,就这麽噗哧一笑,惹得子陆羞赧的将脸移开,「你就是自己在那边想太多,我要是……真的忘记了,或是躲着你,我又何必邀请你来担任我的模特儿?」
  「我以为你是瞧不起我,毕竟你特别邀了一个『大人物』。」李沛宇没好气的噘着嘴,喃喃自语着。
  子陆像是在教训着小孩,他拍了拍自己後颈,无奈说:「你傻了吧,谁会这麽无聊?」
  「我怎麽知道……你以前对我那麽凶,现在又这样,我当然会有戒心啊。」李沛宇说道。
  子陆叹了一口气,脸上浮起一抹笑靥,他食指勾住李沛宇的衣领,将他扯进自己怀中,便在李沛宇耳边低语了句:「亏我还特别请设计师把你打造了一套独一无二的衣服,真是浪费了呢。」
  李沛宇倒抽了一口气,看着自己身上那套衣服因为方才从台上摔下,早已皱得像一块拧乾的抹布,这才满脸心疼,却又觉得子陆坏心眼,这种重要的事情到现在才说。
  「脱掉。」子陆用着平淡的口吻说着。
  「咦?」猴儿身子小弧度的跳起,突如其来的话令他不知所措,他倒小鹿乱撞,子陆立刻改口说:「难道你想要穿着那条抹布上台?脱掉,我帮你重新整理。」而他当然知道李沛宇误会了什麽。
  李沛宇面色通红,深了好大的一口气才缓缓的移动手指解开身上的钮扣,他动作僵硬,才解了一个扣子就花上了半分钟,在一旁的子陆自然是看不下去,迳自上前替他解去了其他钮扣。
  李沛宇低首看着夏子陆的脸,那视线惹得子陆也显得害臊起来,当他解下最後一个钮扣时,他昂首吻上的李沛宇的嘴唇。
  面对突如其来的吻,李沛宇手往後撑上桌子,双腿一软差点没坐到地板上,而夏子陆就这麽顺着後方的桌子将李沛宇身子向後倾倒。
  走廊上传来踉踉跄跄的脚步声,电光石火间,休息室的门被一把撞开,站在那儿的是满脸慌张,不知所措的葛室安,一看到李沛宇满脸通红,又被一个大男人压在桌子上,不用几秒他当然知道眼前正在上演什麽尺度的戏码。
  他立刻跳脚,大声嚷着:「不知道是谁刚刚跟我说要办事回家办的?」
  顿时子陆和李沛宇面有难色,尤其李沛宇,明明就被「抓奸在床」却还是冠冕堂皇的说:「什、什什什麽办事……我、我们是在……嗯,对!换衣服!」而他支支吾吾的态度早已遮掩不住什麽了。
  葛室安吹了声口哨,说:「你打算怎麽交代你姊姊呢?」
  李沛宇呆若木鸡,「你窃听我电话?」
  「说什麽窃听?难听死了,姊弟两在走廊上龙争虎斗的场景我可是重头看到尾呢,况且鼎鼎有名李佩思喜欢夏设计师早就不是一两天的新闻了吧?」葛室安边说边点头,一副自己说得头头是道的模样。
  子陆若有所思的低下头,说:「原来你说的『大人物』是李佩思。」
  「原来你现在才恍然大悟……」面对意外迟钝的子陆,李沛宇有时候还真的觉得夏子陆是个木头。
  「你有什麽跟你姊姊交代不过去的?」子陆问。
  葛室安示了个眼神给李沛宇,李沛宇斜睨他一眼,只嫌他多嘴,李沛宇也知道隐瞒不下去,只好说:「原本我跟李佩思串通要在结束之後把你叫到休息室来的。」
  没想到子陆也不意外,只说:「这样说可能不好,但是你姊姊不是第一次被我拒绝了,我跟她只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兼具好朋友。」
  「什、什麽,为什麽我从来没听说……」
  「你原本该不会真的打算把我叫来休息室?」子陆脸上显得有些不?,问道。
  李沛宇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只好嗯了一声应答,只见子陆越发生气,他垂下了肩子,「算了,就不坦承这点上我是没资格说你,但是那天在床上说:『我爱你,子陆哥』的不知道是谁呢。」
  这话使得葛室安脸色阴沉了不少,但他还硬耍嘴皮子说:「够了够了,你们问题好好解决啊,总之我今天是来给李沛宇捧场的,不要搞砸了啊你这猴儿! 」葛室安喃喃自语了些什麽,脸色显得有些落寞却又欣慰,便迳自离去。
  李沛宇难为情的看着离去的葛室安,葛室安来去如阵风,却不忘关上门,留下一个「独楚空间」给两人,原本葛室安还会说些话来化解他们的尴尬,但是现在的李沛宇打哈哈的混过去也不是,认真应对也没办法。
  夏子陆大概是看穿了李沛宇的尴尬,他只摸了摸李沛宇的头,说:「我先去帮你处理衣服吧,这段时间你就先在旁边的衣架上随便挑件衣服穿吧。」语落,他抽身,随着葛室安离去。
  李沛宇抓住子陆的手,支吾了会儿,问:「子陆哥──我还能叫你子陆哥吗?」
  子陆呆愣着,好一会儿才哈哈大笑,「虽然加上一个哥的确是颇有情趣的,不过我喜欢你叫我子陆,什麽都不用加上了。」子陆淡淡一笑,李沛宇还记得国中的时候,经过店门口第一次看到子陆时,他也是这样淡淡的对着自己笑着。
  他没忘记过,那人的微笑,他的一举一动,他就是这样牢记心中忘记不了。
  要说为什麽,只因为他从来没把那人当作哥哥、当作朋友。
  「对了,等活动结束後记得来我的休息室找我一下。」语落,夏子陆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李沛宇不可置信的拍打着自己的脸颊,他没想过夏子陆会记得那些事情,当然包括那个晚上……
  他以为那人一直把自己当作弟弟看待,之前的那一巴掌到方才都还在隐隐作痛,却在心解化解的那一刻渐渐淡去,把话说出来後,心中那仅仅系上的结彷佛也解开了,一切不再那麽疼痛。
  可是,这样真的可以吗?
  ※※ ※
  场内的灯光渐暗,观众纷纷入席,左看是某知名厂牌的大老板,右看是某赫赫有名的赞助厂商,不管是哪边都是上流社会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本身就不喜欢大牌场的李沛宇此时更是焦虑万分。
  所有人员都已在後台待命,放眼忘过去,每个模特儿身上衣服形形色色,争奇斗艳,放眼忘过去每个男模特儿感觉都比自己高,长得都比自己俊,不要说男的,就连女生脚上踩起将近十来公分的高跟鞋都比自己还要高。
  每个模特儿大约化了点妆,不妖不魅,给人一丝文静清秀的印象,身上穿的衣服虽然鲜艳,但是样子都算保守,配上一个个眉清目秀的脸庞更显斯文。
  走秀并没有主持人这种职务在,台上的灯光音乐一改变,模特儿就要自己抓时间,跟着节奏向前走,从後台到台前这段路虽然都很重要,但是主要还是走出去的时间点以及转身的时候才是真正关键。
  灯光一起,第一个模特儿随着规律的节奏往台前走,李沛宇大汗淋漓,却努力维持正经,当顺序轮到他的时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沉地踩下第一个步伐,然而他脑袋一片空白。
  ──无法动弹。
  明明如释重担了,为什麽还是没办法跨出下一步?
  後方的人似乎是注意到了他的紧张,一把拍在他肩子上,李沛宇下意识的回头,只见「插队」的李佩思一手插腰,拇指指向舞台,一副「你在干什麽啦」的样子,眼见李沛宇没能反应过来,李佩思叹了一口气,一把牵住李沛宇的手,她对着李沛宇淡淡一笑,便拉着他往台上走。
  李佩思步幅稳定,步伐间充满了自信,原本还退退缩缩的李沛宇也被影响,而当台下的人因为两人衣服色调相仿,皆以为这是一段安排。
  走上台上那段时间比想像中来得久,但是在李佩思带领下,他放松了不少,而台下的葛室安脸露微笑,李沛宇也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正经」的笑容出现在葛室安脸上。
  一回到休息室,李佩思一转头就七窍生烟,她脱下高跟鞋,直接往李沛宇头上打,一边打,她一边叫跳着:「丢脸死了啦啊啊,我竟然牵着我弟走上台,等等记者一定会跑来问东问西的,反正你就说你是我弟就好了,唉!这些记者对我的私生活实在太关心了……」
  李沛宇忍了许久,才噗哧一笑说:「抱歉,果然没有姊姊我还是不行的……」
  这句话让李佩思抬起鼻子,一副高傲的样子看着李沛宇,说:「那、那是当然的啊,以前都是我帮你擦鼻涕、擦屁股呢……」
  「转眼间……你长这麽大了,作姊姊的我没人可以照顾了,当然很空虚的呢?」她脸上露出一丝怆然,像子陆一样摸着李沛宇的头,「长这麽大了,要好好照顾自己,每次去你家看你都只吃泡面我就有气!」
  ──果然还是哪边都选不了,也都放不下。
  李沛宇不知道是什麽开关被打了开来,一下子便泪如泉涌,这突如其来的举止吓坏了李佩思,她赶紧抽了一旁的面纸往李沛宇的脸上塞,忽然又觉得自己这动作太粗鲁,才温柔的替李沛宇擦拭掉脸上滚滚的泪珠。
  「怎麽到二十几岁还哭得跟小时後一样?谁欺负你了?是演艺圈的人吗?姊姊帮你打抱不平,让他在演艺圈内吃不完兜着走!」李佩思用拳头敲击着自己的手掌,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
  李沛宇看自己的姊姊一副要冲去打人的模样,他慌张十分,赶紧说:「不是那样啦,是子陆先生的事情……」
  一听到这答案,李佩思喔~了好长的一声,「真是的,我又不急着交结婚,也不急着抱小孩啊……是说,是子陆拒绝我吗?」
  李沛宇犹豫了下,才说:「其实……我一直都很喜欢子陆先生。」
  李佩思两眼眨巴眨巴,食指大大的指着李沛宇,才尖叫了声:「呀呀呀!怎麽都没跟姊姊讨论过,啧啧,难怪你这家伙从来没看你跟女生走在一起……原来我家小沛宇是喜欢男孩子的呀!如何如何,你跟子陆先生有没有修成正果呢?」
  「什麽修成正果,讲这样有够难为情,还有也别把我说得好像跟男孩子都可以吼。」李沛宇回应。
  「好嘛,对不起,到底如何呢?」她不放弃的问着。
  他搔了搔脸颊说:「就在刚刚……应该算是有希望吧?」
  李佩思露出笑靥,一把紧紧抱住了李沛宇说:「天哪,我还担心你交不到女朋友,虽然形势不太一样,不过真是太好了。」
  「啊,对了!要是子陆敢欺负你就跟我说啊,我不是不敢揍男人的!」李佩思一脸自信的说道。
  原本李沛宇还以为李佩思会受伤的,没想到她到显得比自己开心,但是李佩思的心思,他却永远猜不得,或许她一直都是像夏子洁那样表面上总是笑嘻嘻的人,其实内心却一直都比任何人来得细腻。
  李沛宇紧紧抱住自己的姊姊,若是有一天看到她被别人伤害,他绝对也会气得跑去把对方打得鼻青脸肿吧?
  ※※※
  李沛宇调整了呼吸後在前方的门上轻轻敲了三下,没想到另外一端无人回应,想说子陆应该是还在现场接受访问,正要去找他时,後方忽然的一把揽住他的腰际,另外一手将门把转开。
  「我没锁门,你大可直接进去等我的。」子陆嗓子沉沉的说道。
  李沛宇一时间说不出话,像个小媳妇似的乖乖的踏进休息室,而子陆将门关上後顺便将门反锁,这举止令李沛宇更是跳脚,彷佛自掘坟墓的小动物,他就这麽乖乖的踏入了大野狼的地盘,这下谁都闯不进来了,更别说葛室安。
  子陆倒也没做什麽,只是精疲力竭的坐上了椅子,喘了好几口气才说:「我又不会吃掉你,别那麽害怕。」
  李沛宇坐在夏子陆对面,不满的咕哝了具:「我只是觉得很久没这样跟你好好面对面说话了。」
  听到这话,子陆立刻起身,坐到了李沛宇身边,「这样才称得上『面对面』说话吧?」他一脸得逞似的,轻轻的抚摸着李沛宇的脸庞,当他碰触到之前自己狠狠甩了一巴掌的地方时,他脸上显得心疼,说:「抱歉,很痛吧?」
  「明知故问。」李沛宇说道。
  夏子陆倾身吻上李沛宇的脸颊,在他耳边说:「你会不习惯吗?忽然变得这麽热情的我……」
  李沛宇从耳根子到整个脸颊都充满了血,整张脸胀红的他,连思考能力都快被剥夺,只安静的摇了个头,便将是县移到旁边。
  夏子陆噤声一会儿,才说:「你是只对醉鬼有兴趣吗?怎麽我一不醉你就害羞得跟小媳妇一样?」
  这话惹得李沛宇有些生气,但是他也说不出什麽反驳,子陆看他一脸生气,赶紧笑着说了声对不起,李沛宇才收起闹脾气的脸。
  「你都没发现你的口袋里藏了什麽吗?」夏子陆忽然问道。
  被这麽提点的李沛宇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东捞西捞,忽然摸到一颗硬硬的东西,他拿出来一看,才发现那是一颗璀璨夺目的钻石,钻石尚未镶上指环,夏子陆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金色的指环,说:「用这个刻上你的名字。」
  「可以吗,对我这麽好可以吗……」李沛宇觉得鼻子里有什麽酸酸的,眼前这男人曾经是那麽的远,他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天。
  夏子陆温柔的笑着,摸了摸李沛宇的头说:「笨蛋,我对你的抱歉是我弥补不完的,至少我希望你能收下。」
  李沛宇轻轻靠上夏子陆的胸膛,子陆抚摸着李沛宇的头,当李沛宇昂首看了子陆一眼时,子陆吻上李沛宇的唇,轻轻的用舌尖挑开了他的嘴唇,李沛宇试图逃跑,子陆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当他将嘴唇抽离後,他搔痒似的用舌尖轻轻舔着李沛宇的上唇。
  李沛宇害羞的用手肘摀住了嘴唇,两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夏子陆。
  夏子陆嘴唇微微上扬,一脸认真的说:「或许这算是迟来的,我一直没有开口,但是……我爱你,李沛宇。」
  那是他曾听过的话,是在那人醉得不醒人世的时候,但是或许李沛宇只是不知道,那晚的夏子陆口中所说的李沛宇并不是错误,更没想过会从那人清醒的口中听见那三个字。
  他没想过什麽承诺,只奢求那人说的三个字。
  ──或许、或许是他还在作梦吧?
  又或许不是。
  李沛宇抚上夏子陆的脸,眼前因泪水一片模糊。
  ──或许、或许连这也都是梦吧?
  又或许不是。
  如果这是在梦中,他也会大声的说──
  「我爱你,子陆,一直都爱着你。」
  然而那也都只是奢求,一切早在那一个晚上後变了调。
  当李沛宇睁开双眼时,眼前亦是被泪水打湿得模糊,不同的只是身旁从来就没有什麽梦中的人,只是一片空荡荡的床铺,什麽感觉都空荡了,他原本以为这床上还有自己以外人的温暖,没想到连这点都只是个奢求。
  「早安啊,我的沛宇。」
  一道人影坐在他床头,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他将李沛宇的手抬起,温柔的吻上那金色的指环。
  ──那是梦中不再一人独自哭泣的早晨。
  《FF25通知 以及 怒来的哥文洗澡番外…(羞耻)》
  乖孩子看我这边一下才可以拉下去看小番外(谁管你)
  就是这次FF D2 小吠会出现在会场=D…
  其实我没打算去摆小说 只打算摆个《笼中鸟 下本》然後加上跟同学一起画的徽章跟明信片
  (以上为古剑二卡片、RO徽章(MIGU)、吾命骑士同人──过往冰霜徽章)
  但是毕竟我们做的同人都是比较没有名气的东西XD(吾命以外啦)
  然後数量都超级有限(大概10个不到)
  因此…
  我觉得我该说 前五名有来找吠仔的会送个神秘小礼物之类的QUQ?(绝对不会透露是一亲一下)
  然後有买古剑卡片的 可以指定我在後面写任何你希望看到的东西ˊ_>ˋ什麽哥哥舔舔 真树萌萌 巴拉逼拉的……都随便你指定吧 (咳)
  ↑↑(超级无敌没诱惑力的方案)
  所以希望有人会来找我玩这样
  顺代一提 我本人真的羞涩到一个死掉,所以你可能会看到我一直张着嘴巴傻笑(哭)
  然後买笼中鸟下本就直接怒送卡片+免费指定後面写什麽吧(躺)
  摊位是
  FF D2摊位 I 33
  期待跟大家相见~
  《洗澡》
  我知道我是个固执的人,我也知道能够容忍我固执的只有你,我也知道……
  「佟哲庆,说了多少次,不要把你的neiku跟我的放在一起洗,可以吗?你不嫌弃,我嫌弃啊!」我拎起洗衣机中那条深蓝色neiku,狠狠地往地上一甩,那条neiku的地位瞬间和地上的抹布「平起平坐」。
  佟哲庆走到我身後,他强嘴拗舌,整个人就像只大熊从後方一把抱住了我,说:「可是哥你以前明明就没分得这麽清楚,再说……我们好久没一起洗澡了。」他越说声音越小,像是刻意将自己的脸埋近我的後颈之中。
  我暴跳如雷往後一天,一掌拍上洗衣机,愤怒地说:「以前?以前的事情还拿出来说,现在唐浩一在,你、你好歹也是长辈,这是该有的生活礼貌,知道吗?」以前就是什麽都放任他,才会变成今天这德性!
  佟哲庆眯起双眼,迳自举起膝盖,往我跨下一蹭,「那一起洗澡呢?」
  我再从洗衣机里面拎出好几条neiku,直接往他脸上抛,「洗起来、洗起来,通通给我自己洗起来再说!」
  这时唐浩一绷绷跳跳地从走廊另外一端跑来,他手中抱着他如视珍宝的机器人,面颊通红道:「哥、哥哥,神、神偷怪侠要拨出了,一起来看!」
  我看了下墙壁上的挂锺,便对佟哲庆使了个神色,示意他──等我回来的时候,眼前这团「neiku山」必须从我眼前烟消云散,佟哲庆无助地望着那一个小丘陵,要是他聪明,就该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自己坚持冥顽不灵,只、只怕……不只没办法一起洗澡,甚至还会失去夜晚的福利。
  我坐在电视前方,满脑子想的却都是这几天的事情,眼前的唐浩一活泼得不能,很难想像他一开始来到这家还哀凄凄,现在可是生龙活虎。
  说倒neiku,我和佟哲庆两人最近晚上穿neiku的机会其实也不多,应该说……毕竟每一晚我都跟他睡在同张床上,所以当然,两人根本都是褪去neiku的……
  我发现自己的下面渐渐「精神」了起来,开始尝试转移脑海中的画面,却又想起刚上高中的时候虽然也是住在这房子中,但是当时跟佟哲庆还没进展到这关系,天哪晓得我有一天竟然会和自己的弟弟……与其说他是我弟弟,现在的佟哲庆在我眼里就像是个不折不扣的男人。
  他偶尔霸道,和我一样也会使性子,可是这几年来他确实懂事很多,至少他知道当我说「不要」的时候,就代表真的不想要,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死缠烂打都要做到底。
  我越是阻止自己,越是觉得脑内紊乱无比,说起来,我压根不敢想像自己竟然会跟佟哲庆变成这样的关系,虽然这一路上并不是无三尺浪的,什麽「两个大男人搞在一起没有未来」这种话,我们父母都没有说了,又岂轮得到旁人来指指点点?
  至少,跟佟哲庆在一起的这几年是最快乐的。
  电视节目都还没拨完,唐浩一便已躺在地上呼呼大睡,我无奈地将他抱回房间,一走出唐浩一房间就看到佟哲庆右手直接撑上门边,只见他嘴形一张一盒说:「洗澡。」
  仔细想想,我刚刚的确是有跟他说到「再说」这两个字,看他两眼眨巴眨巴的猛盯着我,总觉得这时候自己要是拒绝他又有些过分,但、但是我们两人打从国中之後就没一起洗澡了,虽然几乎每天都、都坦承相见但是……总觉得还是不太一样啊。
  虽然心理有些别扭,但是对於和佟哲庆喜欢我并不会感到讨厌……
  「……去拿浴巾。」我涨红着脸说道。
  佟哲庆这时候反而像是个顺风耳,我嚅嗫在嘴边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二话不说,直接拿了条浴巾过来,折腾了好一会,我才将身上的衣物褪去,不知道佟哲庆是哪来的自信觉得我会答应他,当我踏入浴室的时候,看见浴缸的水早已放了八分满。
  我坐在浴缸的右边,紧界似的盯着坐在左边的佟哲庆,总觉得两个大男人一起泡澡怪难为情的,他满面春风,好像长久以来的愿望终於被达成似的,但是要说到洗澡……我不由得打个寒颤。
  ……就在两年之前,我们也在宾馆的浴室中做过。
  我唯一的印象只有痛,痛、痛、痛死了,背部摩擦在冰冷墙壁上的感觉,如果真的要比喻,就像是……拿被冰块冻过的菜瓜布在背部上用力的摩擦,我望向身後的墙壁,就怕这次又要被菜瓜布抹背。
  果然,佟哲庆缓缓地靠了过来,而一想到菜瓜布三个字,我只觉得後ru一阵痉挛,恨不得赶快逃离这间厕所。
  「哥,你好像很害怕。」他问道。
  我抿住嘴唇,下意识地装傻回:「什、什麽,我只是在想水好烫……啊,真、真是的,我都忘记还要帮唐浩一摺衣服了,我、我先起来了,你慢慢洗啊……哈哈!」当我一脚跨出浴缸时,我感觉到身後的人倏地将我的手往後抽,而我脚底乎溜一个打滑,就这麽重重的摔回了浴缸中。
  ……好死不死还躺在佟哲庆的怀中,感觉到他那根莫名硬物顶着我的背部,我心里又是一阵「菜瓜布呐喊」。
  「难得一起洗澡,要是不靠在一起就完全没意义了呢,哥。」他那一声哥分明是故意靠近我耳边说的,我整张脸红到了耳根子後,只想就这麽把脸泡进水中。
  「哥如果不喜欢在浴室里面做,我就忍耐到床上,好不好?」似乎是意识到我内心的反抗,佟哲庆问道,我瞅了他一眼,只觉得他那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以及我身下急着想要顶进来的东西,分明就和他说的话不一致。
  「罗唆死了,要、要做就快点,在这里做跟在床上做有什麽差别吗?」别人口中所说的「死鸭子嘴硬」指得就是我这种不喜欢输嘴的人吧?我巴不得说「好好好,到床上再说」,可是就是怎麽想都觉得不服气,自己又不是真的一把老骨头,完全经不起这样的「疼爱」。
  佟哲庆就这麽睁大眼睛愣了好几秒,忽然间他奸诈的莞尔,说:「这可是哥你说的,就算你中途昏倒我也不会善罢甘休喔?」语落,他狠很地啃咬上我的背部,轻巧的舌尖再滑到我的颈子上,然而我也不争气的两脚越张越开,即使意识到了这点,我却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佟哲庆指间沾了沐浴ru,便直接往我的後ru送进,黏稠的感觉令我有些不习惯,挣扎了下身子却又被紧紧攥住,没几下我便感觉到佟哲庆的硕大顶在我的入口,即使我想和上腿,却还是会被後面的异物强行扳开。
  「喂……等……热、好热……」
  热水连同他的体温一起涌进後方,水混和了里头的沐浴ru,而他的硕大抵着那入口不放,所有的热气彷佛被塞在里面,无法泄出。
  「哥,会痛吗?」佟哲庆问,他语气间带有关心,动作却一点都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痛死了……慢点……别一次……啊……」我两手攀住浴缸的边缘,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越是往下沉,佟哲庆的硕大就越往深处吞。
  这次,在我背後的不是菜瓜布,而是佟哲庆结实又温热的胸膛,但是疼痛的指数还是一点都不让步,纵然全身热得晕眩,但是隐隐约约我却也可以感觉到一阵阵快感不断涌上。
  「哥,全部进去了……」
  「拜托这种事情……不、不要说出……」我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身下的人开始蠢蠢欲动,果真没几下子他就用力的顶了上来,他的分身更往深处去,却又在下一秒抽空,我两手攀在浴刚的边缘,努力地压低自己的声音。
  「啊……等……太快……哈啊……」除了自己凄厉的叫声以外,最让人恐惧地莫过於jiaohe发出的水声,而在浴刚中,每一个移动、碰触,水都会随之倾荡,在菗揷之间,那水声更是让我没办法静下心。
  在最後,我只记得佟哲庆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上的时候,而我不得不承认,我的确是把老骨头了,全身上下的吻痕确实是大战之後的痕迹,但是却怎麽样也掩盖不住我全身酸痛的事实。
  我知道我是个固执的人,我也知道能够容忍我固执的只有你,可是为什麽……
  为什麽我觉得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放任我自己,表现出自己最固执的一面?
  我看着那罪魁祸首的睡脸,不禁拿起了手机便往他脸上按下快门,这张睡脸什麽时候也变得如此成熟的?以前那还跟在我後头哭喊的小鬼又到哪去了?
  「你当时那麽依赖我,我却还丢下你离开,你一定很难过吧……」我放下手机,只觉得方才那些话要是被听到了,准定会很尴尬,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依稀听到佟哲庆嘴中含糊地说着……
  「你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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